《happy together》云火因

4、chapter 4 Lesli

　　Daffy作为一个中高层收入的普通香港小市民，在银行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但是最近有一件小小的事情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些许烦恼。
　　那是一张只有巴掌大的拍立得照片，被他的爱人leslie端端正正地放在电视柜上。照片上的两人依偎在小小的床上吞云吐雾地抽着烟，其中一人是他楼上的住户，另一人，像是他的爱人。
　　是Leslie吗？
　　Daffy不喜欢也不习惯怀疑和自己相处多年的爱人，但是这张照片就这样真实地存在着。
　　照片上的Leslie比现在要年轻，面容有些消瘦，而他认识的Leslie看上去更加健康，具体点说，就是被他养得白白胖胖。
　　下班回家，Leslie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出神，眼睛望向窗外被夕阳笼罩的高楼大厦，在想着某些事情。
　　那张照片依旧被他毫不遮掩地摆在桌子上。
　　这样的照片理应让他们的感情出现裂痕的，可是Daffy心里更多的是疑惑，而不是怀疑。
　　他本可直接问这是怎么回事的，可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照片，怎么这么瘦？”
　　Leslie往边上挪了挪，伸手拉过他的手腕，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挤在一张狭小的躺椅上。
　　Leslie靠在他肩上笑个不停，好像在为Daffy的信任而自豪。
　　“这不是我啊，我倒也想和他一样瘦哦。”Leslie拿过照片端详着。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镜子中看到一个与自己相像的陌生人。
　　Daffy也不追问，只是揽着他跟他一起看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Leslie”嘴里叼着烟，一只手臂环住黎耀辉，黎耀辉不看镜头，只是笑着侧过脸躲避镜头。
　　从认识黎耀辉到现在，Leslie和Daffy都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有人说，内向的人总是把笑容留给最爱的人。
　　他是他的爱人。
　　黎耀辉有一个长得像Leslie的爱人。
　　“这张照片怎么来的？”Daffy问道。
　　Leslie八卦地一笑。“我要他跟我讲他们的故事，他拿出来给我看的时候我逼他给我的，算是道歉啦。”
　　听见道歉一事，Leslie发觉Daffy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有些阴沉。
　　“哥哥，你不是吃醋？”
　　“没有。”
　　“一定有！不然为什么担心我跟黎耀辉独处！”
　　“没有。”
　　“脸都拉这么长，肯定有！”
　　“……有少少…担心，只是担心你啊。”
　　“担心什么？下次让你多嘴几次就是了！”
　　逼问得Daffy脸有些红了的Leslie在他怀里笑作一团。

　　入秋。
　　九月中旬的某一天黎耀辉接到了Leslie的电话。
　　“喂，黎耀辉？有没有时间来参加我40岁的生日party啊？”
　　40岁？原来他比何宝荣大。黎耀辉忍不住又想起何宝荣。
　　黎耀辉答应着挂了电话，眼前又浮现出Leslie的那张脸。这个邻居的性格和长相一样年轻，有事没事就给黎耀辉送吃的，甚至因为怕爱人抽二手烟而跑到黎耀辉家来偷偷抽两支。
　　说实话，与一个长得向何宝荣的人住上下楼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每一次Leslie来找黎耀辉都等于是把何宝荣从他深埋的记忆里挖出来，把那些拼命不去想的事情摆到他面前。
　　不过与他见多了这种感觉也就淡了，一次次的在心里描摹旧爱的面容，黎耀辉发现Leslie与何宝荣终究也只是长相相似而已。何宝荣单薄消瘦，抱起来跟搂着一阵风似的，嗓子哑哑的，还喜欢拖长了尾音跟他撒娇，待人处事更是随性而为；而Leslie与何宝荣比起来显然没有那么瘦，气质也完全不一样，是与何宝荣的任性不同的一种精致。
　　在对待恋人的方面，何宝荣不会像Leslie一样专情。
　　黎耀辉感觉被戳到什么痛处，便不再往下想。
　　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旧爱彻底变为过去式呢？

　　九月十二号的黄昏。
　　黎耀辉的车停在一家装修漂亮的咖啡店门口。
　　为你钟情。
　　店名是这样的。
　　这是Leslie经营的一家咖啡厅，也是他主要的收入来源。黎耀辉推门进去，店内布置优美而不显奢华。一群人在长桌前有说有笑，Leslie和Daffy坐在他们中间，兴致很高地讨论着什么。
　　“黎耀辉！”Leslie发现了刚进门的黎耀辉，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黎耀辉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道过生日快乐便靠边坐下了。
　　过了一会，咖啡厅的灯灭了。
　　点点烛光如跳动的星火，一个漂亮的蛋糕被推到Leslie面前。众人簇拥着Leslie，Daffy站在他身边满脸笑意，带头唱起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leslie,happy birthday to you。”
　　烛光映照下，Leslie在一群友人面前毫无顾忌地搭上Daffy的肩，Daffy也伸手揽住他的腰。
　　“许个愿吧。”
　　他带着笑意闭上眼，吹灭落进凡间的几点星光。
　　黑暗中，黎耀辉望着烛光，脑海中画面一闪而过。
　　“许个愿。”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情侣酒店小小的床上，他搂着何宝荣，面前是一个插着蜡烛的小小的蛋糕。何宝荣没有开开心心地许愿，反而捂住脸哭了起来。
　　黎耀辉清清的记得他当时无助的样子。
　　“我好怕。”
　　何宝荣说的话，他现在还不太明白。
　　啪。灯亮了。

　　“喂，你们想听什么歌，今天唱给你们听呐！”
　　Leslie特别开心，等黎耀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转身蹦到了唛架前。
　　Leslie年轻的时候在英国留学组过乐队，回香港后因为不愿意继承祖业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他便在酒吧唱歌赚钱，后来开起咖啡馆了也时不时亲自唱两句，许多来咖啡馆的人其实都是他的粉丝。
　　下面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提议着，Leslie想了想，取下一旁的吉他轻轻拨了拨弦，悠扬沙哑的歌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斜阳伴晚烟
　　我像归鸟倦
　　晚霞伴我过稻田
　　重回觅爱恋
　　爱情路比阡陌乱
　　情路太多弯转
　　两心早相牵
　　抑压痴痴念
　　重逢恨晚亦未如愿
　　从来情感多亏欠
　　不知道在哪一天
　　可再度回到你身边
　　回头近晚天
　　爱在心里现
　　盼能回复我从前
　　寻回旧爱恋
　　两人内心早有愿
　　谁愿计走几远”
　　一曲终了，Leslie抬头正好看见一旁的黎耀辉。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Leslie只是看见了他满脸的泪痕。

　　凉风吹过凌晨的香港街道，黎耀辉坐在后座，看着驾驶座上的Daffy和副驾驶座上已经喝醉了睡着的Leslie。原来同性之爱也可以在亲身朋友面前如此坦诚，他想。
　　面对这两个人黎耀辉好似卸下了防备，可以用最真实地一与他们相处。
　　“Daffy，你今天送了他什么礼物啊？”黎耀辉问道。
　　“一次旅行。”Daffy笑了笑，望向熟睡的Leslie。
　　“旅行？去哪里？”
　　“阿仔说要保密啊，不过我讲给你听也没关系。”
　　黎耀辉也露出了笑容，这两个人还真和孩子一样长不大。
　　“去哪里啊？”他问道。
　　“阿根廷。”
　　三个字一出，黎耀辉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他早就知道Leslie起了去阿根廷的心，但没有想到他真的有所行动。在Leslie家睡了一晚之后的那天早上，黎耀辉被这位八卦小王子“逼迫”着讲了很多何宝荣的事情，从他们在香港相识到逃去阿根廷，再到他只身回来，把何宝荣一个人留在阿根廷。
　　“你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听完黎耀辉的故事，Leslie好像有点生气，“朋友一场，再怎么样分手也不能这么绝情啊！”
　　黎耀辉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临走时，Leslie吵着问黎耀辉要何宝荣的照片，黎耀辉闹不过便将钱包里那张何宝荣用拍立得拍的照片给了他。
　　给出了照片，黎耀辉身上就再也没有与何宝荣有关的东西了。
　　除了心里的内疚和依然存在的爱意。
　　他真的很绝情吗？一次又一次梦到何宝荣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游荡，梦到他的那些男朋友对他拳脚相加，黎耀辉每次想到这里就抑制不住去阿根廷找他的冲动。
　　“对了，听阿仔说黎先生在阿根廷还有没办完的事，黎先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Daffy见黎耀辉沉默着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没办完的事……”黎耀辉喃喃自语。
　　高空中的瀑布水倾泻而下，落下时打在观景台上，又如同玻璃破碎一样溅到看者身旁。
　　没办完的事，是黎耀辉和何宝荣一起看伊瓜苏瀑布。
　　黎耀辉没有回答Daffy的问题，他不愿意再去想自己对何宝荣是否还有爱下去的力气。但是在有暗灯照着的香港的夜色中，他决定以对何宝荣的担心为借口，再去一次阿根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