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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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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君呢？许久不见他了。”下朝后，刘协独坐在御书房，抿了口茶水，温声问道。
“丞相将荀文若调到前线了，官拜丞相军事，如今的尚书令是华歆。陛下可要宣召？”
“什么？”刘协大惊失色，险些将茶杯摔落在地。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文若随军？”刘协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如今朝中有传言，丞相功高盖世，当封魏公，已经有不少大臣上表请命了。
荀卿那样的人，必然不会赞同。
那么，等待他的结果…
刘协只觉得遍体生寒。
……
次日早朝，从来不发一言的刘协突然问道“有谁知道荀令君在哪？”
“陛下想来是忘了，荀文若如今在曹丞相身边，应该称他为荀侍中才是。如今的尚书令是微臣。”新任尚书令华歆施了一礼，语气却没有多少敬意。
“朕问的是荀文若现在何处？”刘协厉声喝道。“满朝文武就无一人知晓？”
群臣相顾无言，没人搭话。
“这不是陛下应该关心的。”华歆平静的说。“至于曹丞相身处何地，也无需时刻向陛下汇报。”
刘协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对上了华歆暗含威胁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刘协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
散朝后，刘协回到宫中，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纸条。
这是辅国将军伏完托人悄悄送来的。
不过，以曹丞相的本事，此刻八成是已经知道了，也谈不上暗中传递消息了。
“荀彧现在寿春，病重。”
刘协不寒而栗。
曹孟德，没想到你也走到了这一步。
刘协仰头看着天空，无端就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你当年问我的问题，如今我大概可以回答上了。
当年群英荟萃，众多仁人志士聚集在你身旁，你们在外攻城略地，在内推行政令，共同的目标是收复河山兴复汉室。那时你问我朝堂上有几人是为了我这个皇帝，又有几人是为了你曹孟德。
现在看来，大概都是一心向着你曹孟德的吧。
因为，心向汉室的人，就要死了。
……
荀彧的死讯传到了许都的时候，距离事发当天已经过去了很久，遗体都入土为安多时了。
一抔黄土，从此世间，再无荀令留香。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坊间传闻曹丞相给他送了一个空的食盒，他看到以后就自杀了。
刘协大概知道为什么。
那是进退两难的境地，进一步对不起汉室，退一步对不起主公，只能以死谢天下。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觉得自己心中的坚持和底线要重于生命。
刘协敬佩这样的人，但刘协做不到。
自己要是真有那个心气，早就一头撞死在曹操的刀上，用自己这条命给他扣上一个弑君的名号，让他青史留名了。
只是那样做于国何益？
刘协悄悄在腕上系了一根白色丝绦。其实是想罢朝三日为荀彧守灵的，可是这事无疑是在挑战曹操的尊严，他连提都不敢提。
“荀卿，你死后有知，若是看到朕这般懦弱，会不会扼腕叹息呢？”
“其实你没必要如此决绝的，朕都认命了，你为何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呢？”
……
华歆收回手，看着掌心里的白色丝绦，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荀彧不识时务，不自量力想要阻止天下大势，丞相自是留不得他。如今陛下也要执迷不悟吗？”
刘协低下头，拳头握得死死的。
“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小动作，还是收起来的好。”
“别怪臣没提醒你，陛下看这丝绦，像不像三尺白绫？”
华歆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
刘协枯坐在院中，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曹孟德，是你逼我。”
“这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吗？”
“好，很好。你既然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我成全你也就是了。”
“魏公之后，还有魏王。朕倒要看看，什么时候能封到头！”
建安十八年，汉献帝册封曹操为魏公，加九锡、建魏国，定国都于邺城。
……
“皇后，你父之前说的愿为朕分忧，可还作数？”
“宣伏完进宫。”
“朕受够了，此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