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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戚 人在年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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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
宋尧接住白瑾奚扔来的巴掌大的小瓷瓶,拔出瓶塞,里面盛着三粒圆滚滚的深棕色药丸。
“撤火药。”
化身小狐狸的白瑾奚翻身脸朝墙角:生气,不想同你说话。
宋尧倒出药丸吞了下去,虽闻着中药味儿十足但入口竟然是甜的。撤火药多是苦寒之品,绝不会这么甜,反而是补药多性味甘温。
黑市上最近有一种被炒得很火的丹药,据说是白家秘传,千金难求,若非白家家变,也不会流到黑市上。
那药叫什么名字宋尧忘了,她只记得其药性温和,药效强大,被叶怀笙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就差能活死人肉白骨了。
这瓶药十有八九是白染给白瑾奚准备的。
宋尧揉揉鼻子,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宋尧见小狐狸背对自己不做声,便伸出食指挠了挠它毛茸茸的后颈,“哎,这丹药吃多了会不会汞中毒?”
小狐狸闻言只觉自己的好心喂了狗,气得直呲牙,跳起来就要抢她手里的药瓶。
“别,别。男神给的,好歹也是个念想,我这就供起来去。”
自从白染出现后,白瑾奚就一直懒洋洋的,整日蜷缩在墙角睡觉,连吃饭都趴在窝里,也不化人形,好像真的成了一只普通狐狸。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宋尧开始有些担心。
今天她特地去了早市,又在厨房倒腾了一早上才出来。
她蹲在白瑾奚身前,将一大盘西红柿炖牛腩推了过去。
小狐狸的鼻子动了动,眼皮轻轻抬起条缝,随即又似没力气了一般很快合上。
“之前小叔给我渡了些灵力,这几天我的内丹就要复位了,可能会睡上一阵子,你不用再给我做吃的了。”
“要睡多久?”
……
小狐狸好像睡着了,再没动静。
宋尧将那盘牛腩倒进保鲜盒存进冰箱。
内丹复位基本等同于再次进阶,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那瓶丹药想是白染留给他复位内丹时用的。不过药都已经让她吃光了,没办法,她自己也虚到流鼻血了。
人和妖相处久了,难免会影响阳气。
尽管如此,宋尧从厨房看到他缩在角落里的虚弱模样,内心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
宋尧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右眼皮一跳。
是个陌生号码,宋尧怕吵到白瑾奚,急忙接了起来。
“您好,是宋尧吗?”一个十分悦耳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冯茵,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了,在老家的时候我们见过,按辈分我还得叫你一声小姨。”
冯茵?名字很熟悉,好像是有这么个亲戚,不过宋尧对不上号了。
双方安静了几秒,电话里再次响起女人的声音:“小时候在老林子里,是你救了我。”
宋尧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扎马尾辫坐在矮树桩上哭泣的小女孩儿。
回忆的突然涌入,让宋尧有片刻恍惚。
“想起来了,我记得你。”
“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女人的声音有短暂的停顿,似乎想探查对方的态度,“我知道,你能看见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宋尧的脑子似乎还在十多年前晃荡,被女人这么一说瞬间回到现实。
见宋尧没做声,女人紧接着继续说到:“我知道你奶奶身体不好,我可以帮她入住X养老院,还会支付五年的费用。”
X院是国内顶尖的集养老医疗一体的综合敬老院,像宋尧她奶奶这种平头小百姓想要入住是十分困难的,而且就算住进去宋尧也支付不起昂贵的费用。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宋尧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冯茵抛出的这个诱惑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巨大。
宋尧右眼不自主地跳了起来:“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上忙,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
半个小时后,宋尧开始收拾行李。
出门前宋尧在小狐狸身前放了一盘牛肉干,盯着那只蜷缩成一个球的白色小毛团,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肉痛地拿出手里唯一的一张高阶灵符重新加固了一下出租屋的阵法。
两个小时后,她坐上了开往F市的高铁。
其实宋尧只见过冯茵一次,还是在十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父亲带着她和奶奶回老家给爷爷上坟。她记得那年是太爷爷过九十大寿,又赶上春节,回老家的亲戚很多。
宋尧家里总共就她爸,她奶和她三口人,到现在宋尧对这些辈分关系都还捋不清。她只记得那时候奶奶让她叫姑,她就叫姑,让她叫爷,她就叫爷。
如今回忆起来,如果不是冯茵玩捉迷藏时在老林子碰到鬼打墙,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至少隔了三代而且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外甥女。
宋家虽不是什么大家族,但胜在人丁兴旺,子孙有出息的不少,在村上也算数得上的大户。光父亲这一辈里就有自己开公司当老板的,有出过国留过学的海龟,还有军中带军衔的。如此一来,宋尧他们家简直就像是来凑数的,所以整个年节,宋尧基本都扮演着吃瓜群众的角色。
小学时候的宋尧胆子并不像现在这么大,因为怕遇到脏东西,她一直很怕去陌生的地方,所以到了老宅后,她基本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跟在奶奶身边。
亲戚见状都夸她乖巧懂事,只有奶奶笑着不言语地将她搂在怀里,用干瘦的手慈爱地安抚着她,知道她有多想同别的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到处玩耍。
F市并不远,坐高铁很快就到了,出站后宋尧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一名披着千鸟格大衣的女人。
女人长发微卷,腰肢纤细,笔直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紧身皮裤里,下面是一双同色的细根裸靴。虽然几乎被墨镜挡住了半张脸,但下巴精致的线条以及丰润的唇瓣还是能让人想象出整张脸的惊艳来。
上车后,宋尧发现司机是名很年轻的男人,而且长相不俗。
宋尧暗叹,自打上大学后她走哪儿都是帅哥美女扎堆,虽说养眼,但也十分打击人的自信心,以至于她越发不爱打扮自己了,反正咋捯饬都不好看。
冯茵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标准的杏核眼,透过敷贴的粉底,宋尧还是看出她眼下的两抹乌青。
冯茵朝宋尧笑了笑,她并没有回避司机的意思,向她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上学时我的成绩不好,高中没考上。因为模样好又是家中独女,乡上说亲的人很多。十七岁那年,父亲给我定了隔壁乡上的一户人家,据说家里是包工程的,条件很好。”
冯茵说到这里不知想起了什么,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驰的风景,艳丽的唇角不自觉地露一丝嘲讽。
宋尧盯着自己腕间白色石头模样的手串,安静地听着。
“眼看着就要过礼的时候,那家人因为欠下高利贷,全家跑路了。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父亲让我把孩子打掉,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不肯。那时候我就想着他临走前的话,他说等他回来让我过好日子。”
因为冯茵侧着头,宋尧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得出她话语中浓浓的自嘲。
人在年轻的时候难免会犯下一些错误,有些可以弥补,有些却是致命伤。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儿,同我很像,很漂亮。我又等了他一年,一年后我舅舅回国探亲,舅舅那时四十多,结过三次婚,一直没有孩子,父母便将孩子过继给了舅舅。”
冯茵话罢转回头,看着宋尧继续说道:“舅舅带着女儿回国后我就一个人到F市生活,运气还不错,没多久就混到了顶模。”
“五年前,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很快就有了宝宝。之后就像电话里同你说的那样,大约半年前,宝宝突然变得很奇怪,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女孩儿,不但要裙子穿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十分流利的外语。我觉得仿佛是女儿回来找我,便打电话问母亲,母亲这才告诉我原来那之前大概一个月的时候我舅舅一家在旅行时出车祸,全家都没了。”
冯茵看着宋尧,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我找过许多自称大师的人,可宝宝的状况还是越来越差,他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变得很怕光,开始吃生肉,如今连说话都很困难了。”
听出冯茵的声音逐渐哽咽,宋尧安抚她似的说道:“若是单纯的鬼上身,宝宝应该还有救。”
车子缓缓驶进一片别墅区,停在一个宽敞的院子里,宋尧随冯茵走进洋房,除了司机,她没有见到一名佣人,看来男孩儿的状况很不好。
整个屋子都是复古的欧式装修风格,十分华丽,墙壁上挂着很多名画,虽大都是仿品,但也价格不俗。
从玄关开始就可以看到许多符箓、葫芦、八卦盘、红线等等与这装修格格不入的驱邪之物,宋尧一一扫过,除了那八卦盘有点门道外,其他的都是水货,不过可惜的是那个八卦盘是改风水用的,不管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