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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家 宋尧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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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尧放下画笔,盯着蜷缩在角落毛毯里的二八少年,内心满是悔恨。
饱满光洁的额头,挺拔微翘的鼻子,红润娇软的唇瓣,不堪一握的柔韧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
还有周身莹白如玉的肌肤,光用想就觉得手感一定滑腻得要死。
若是此时那双雾气弥漫的桃花眼缓缓睁开,那懵懂中隐藏着的丝□□惑便会彻底泄露出来。
绝对能勾出人心底最邪恶的欲望。
咕咚咕咚…
宋尧低头灌了一大口水。
白家的狐妖啊,果然甩顾亭葳那野狐狸好几条街,连自己这个根正苗红三观正直的大好女青年都禁不住被他勾出一身火来。
宋尧咋舌,这小子如今才六尾,要是修出九尾来还了得了,不得一统天下。
自己绝对是人类的罪人。
“阿尧……”
声音入耳,如玉石相击,环佩叮当。
白瑾奚睡醒,粉嫩细长的手指弱弱地揉着眼睛。
宋尧一个俯冲,在他那双桃花眼完全睁开之前,紧忙将新制好的灵符一巴掌拍在他额头。
明黄的符纸转瞬即逝,眼前的脸还是那张脸,却硬生生少了勾人味道,犹如明珠蒙尘。
白瑾奚迷迷糊糊地被她拍得一晃,看着她一脸怨气道:“我饿了。”
自从救了白瑾奚之后,这只小狐狸便以报恩为名死赖在她的出租房里混吃混喝。
宋尧无数次要把他撵走,她甚至不惜自掏腰包拖道上的人想办法联系白家,让他们把这个小祖宗接回去。
可白瑾奚每次都有办法让自己心软,而白家那边也是杳无音信。
于是,这一蹭就是半年。
C城寸土寸金,她租的房子又在最为繁华之地,这个公寓算上建筑面积都不足三十平,原本就挤到连画具都快塞不下了。
幸好白瑾奚道行浅又受过重创,人形维持不了太久,平日都是六尾的模样,不然俩人住真得挤死。
宋尧平时大都是两顿饭,有时赶工,更是没时没晌,今天早饭是七点多吃的,此时已经快下午两点。
被他这么一叫唤,宋尧也有些饿了。昨日她刚卖了一副高仿的画,回来高兴,特地买了五斤顶级猪五花,决定开顿荤犒劳犒劳自己。
想到红烧肉,宋尧卷起袖子,愉快地洗手做羹汤去了。
沸水断生,小火轻煎,大锅炒糖色,加料加水慢炖…
一个半小时后,肉香满屋,白瑾奚早已乖乖地端坐在饭桌前磨爪子了。
宋尧关火,掀开锅盖深深吸了口气,那表情跟刚磕完药似的,一脸陶醉。
满满一大盘的宋氏红烧肉端上桌后,宋尧举着饭勺美滋滋地去盛米饭。
两碗饭盛好,宋尧转身,俩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她冷下脸朝白瑾奚咬牙切齿问道:
“我肉呢?!”
“嘿嘿,阿尧手艺真好,嗝~”
白瑾奚笑靥如花,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宋尧拎起桌上那只光洁如新的盘子,上面映出她扭曲变形的脸来。
她就一转身的功夫,这舔得比盛菜前还干净。
“白瑾奚,你是打算让老子干咽么?!”
宋尧怒了,要不是心疼盘子真想砸花他那张脸。
白瑾奚嗖的窜到冰箱前,掏出一袋榨菜丟到宋尧面前,开溜时还不忘顺走一袋李子。
宋尧认命地翻出陈醋,又恨恨地剁了两瓣毛葱,一齐泡了榨菜后才就着满屋子肉香吃完这一顿饭。
养不起了,养不起了…
白瑾奚这馋狐狸只吃水果和肉,这两样东西对宋尧来说都贵得要死,平常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不行,得想办法把他脱手。
宋尧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李晟。
宋尧紧忙晃晃脑袋,李晟要是真迷上白瑾奚,到时梅姨知道是她害李家断子绝孙,还不得拿菜刀生剁了自己。
入夜,白瑾奚还没回来。
宋尧停下画笔,皱眉看向墙上的时钟:十一点。
小狐狸的家教很好,白日里就算再疯,入夜十点以前也必定会回来。
哪怕那次自己狠心用符箓拍他将他赶走,可一到十点,就发现他就又背着包袱跳到自己窗前,可怜兮兮地一下一下扒拉窗框,活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
半年前,白瑾奚也不知遇到谁,妖丹差点被没让对方给挖出来,灵力大伤。
宋尧觉得他死皮赖脸地粘在自己身边,不过是贪图她身上的那点子灵气罢了。
宋尧低下头继续画画。
走了才好,他不在,自己还能多活两年。
……
时间过得很慢。
……
十一点半,宋尧放下画笔,拎起大画筒出了门。
明镜和尚曾说她的灵力很纯。
这种纯到极致的灵力对寻常妖魔来说形同毒药,但是对一些更为强大的存在则如同灵丹,而且会上瘾。
所以宋尧并不怎么招脏东西,可一旦招惹必定十分难缠。
宋尧放血救了明镜的师傅,明镜赠她囚龙。听名字挺霸气,其实不过就是一截焦黑的枣木棍,两指粗细,半米长短。
因为有灵力她自幼便能看见很多东西,寻常开了天眼的人可能只看得见鬼却分不出妖,可她所有非人的东西都看得见。
不光看得见,宋尧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尽管这些东西并不能真的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但她确确实实可以感受到对方。
魑魅魍魉,仙灵妖魔。
在人类的外皮下,这个世界到处都行走着牛鬼蛇神。
而她就像个异类,独自往返在这黑与白的交界地。
眼中的世界很大,大到让年幼时的宋尧只感到深深的恐惧和孤独。
明镜还说,若得机缘,她可修成地仙。
成仙又如何,不还是一样得继续活着。
明镜赞她豁达。
宋尧苦笑,她不过是既孤独又缺爱罢了。
不然怎么会用性命来容忍白瑾奚的死皮赖脸。
冰雪消融,初春的夜风依旧很冷,宋尧缩着脖子紧了紧身上的大棉服。
C城是一线城市,宋尧租的房子又在闹市区,所以尽管午夜,这里依然灯红酒绿,仿佛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每次夜里出门至,至宋尧至少会在身上拍六个瘾灵符:百汇(头顶),印堂(脑门),膻中(胸口),神阙(肚脐),涌泉(脚心)。
今晚她特意又多拍了俩,这一张符纸就值一张大票,宋尧简直心痛到滴血。
几处白瑾奚常去的地方,宋尧都走遍了,可还是没找到人。
臭小子,到底跑哪里野去了!
寻人未果,宋尧不得不往回走。
就在她走回小区时,看到白瑾奚正站在自己对面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白瑾奚见到宋尧十分意外,若是换作平时,天一黑,任他怎么撒泼宋尧都是不肯出屋的。此时见她竟然出来找自己,虽然心头暖暖的,表面却十分傲娇地走到宋尧跟前。
“出来找我?”
宋尧担心了整晚,还废了八百块大洋,此时见罪魁祸首正一脸的得意的样子,不禁手痒得厉害,恨不得将其一棍削死。
不过宋父打小就教导她输人不输阵,决不能露怯。所以宋尧往往是越生气越爱笑,越害怕就越穷横。
她用暧昧地目光在那男人身上扫过,然后露出一口小白牙:“其实~我是来捉奸的。”
果然,白瑾奚闻言收了笑意,皱眉道:“宋尧,你积点儿口德,那是我小叔。”
白家刚上任的家主白染,花名正盛啊。
宋尧错开身前碍事的脑袋,抻脖子望了过去。
宋父基因好,宋尧生得高,172,她目测白染至少185以上,一身墨蓝西装,30出头模样,此时正朝着二人的方向走来。
极品。
宋尧暗暗竖起拇指,不愧号称妖界一哥,远观宽肩窄腰大长腿,近看五官精致没缺憾。
白染的唇峰分明,唇角微卷,十分勾人。英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宋尧看见上面隐约滑过流沙一样的符文,想是为了遮挡眼中妖力而施的阵法,不过如此一来,反而给整个人添了一丝禁欲的味道。
白染笑着走到二人身前,语气十分和善:“宋姑娘,白家有些家事尚未处理完,瑾奚还需麻烦你一段时间。”
白染的一句宋姑娘再加上眉眼间自然流露的温柔,登时把宋尧迷得魂飞天外,她急忙摆手道。
“不麻烦,不麻烦,小奚他家教很好。”
白瑾奚一把扯过宋尧,不住地上下打量她。
“宋大尧,你鬼上身了?”
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温柔的叫过自己,还小奚,恶不恶心。
白染笑着揉了揉白瑾奚的头嘱咐道:“记住小叔的话。过些时候,小叔就让楚澜来接你。别太过分。”
白瑾奚撒开扯着宋尧的手,有些不大开心,神情泱泱地“嗯”了一声。
宋尧一直处于魂不附体的状态,自然没听出白染话里还有其他意思,直到他走后,才暗恨自己色令智昏。
她忘要寄养费了!
看吧,长得好看就是能当饭吃。
“喂,你不老说报恩么。”
“嗯?”白瑾奚心下一紧,怎么提到这茬儿了?难道她听见小叔和自己的对话了。
宋尧不好意思地搓手道:“小狐狸啊,你看,姐姐我眼瞅着就27了,还没正经儿谈过恋爱,要不你让你小叔陪我睡…”
“宋尧!你…你真是……”
白瑾奚突然指着她的脸,被她气得一时想不出词来表达内心的鄙视。
宋尧只觉唇上一热,擦,她又流鼻血了…
宋尧忙捏起鼻子,眉毛挑得理直气壮的。
“刚开春,虚火旺,连阿猫阿狗都发情了,老子思个春怎么了。”
“你好歹也是女的,说这话还要不要脸了。”
白瑾奚虽说高中生的模样,但身高不矮,跟宋尧差不多。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纸巾,拍开宋尧的手,卷成卷塞进她鼻子里。
见宋尧的鼻血止住了,白瑾奚不禁开口道:“宋大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离我小叔远点。”
“嗯?你小叔吃人么?”
“想得美,被吃也轮不到你这种。我小叔天生桃花煞,我爹说但凡跟他有瓜葛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白瑾奚凑到宋尧跟前,用自以为十分恶毒的语气说道:“轻则心伤,重则身死。身心俱残。”
“这么惨?怪不得我觉得你有些脑残。”
因为化形后的样子太过女性化,白瑾奚平日最恨别人说自己像女人,偏宋尧就爱拿这茬儿逗他。
“宋尧!你别不识好歹!”白瑾奚气得直跳脚。
宋尧举手投降:“我错了,小祖宗,你身残志坚。”
“你!你…”
白小公举瞪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威胁的话,只气得大步往公寓走,再也不想同她说话了。
宋尧快步跟上,
“呸,呸,你看我这贱嘴,见着个漂亮妞儿就没个把门的,该死。”
“啊!老子今天非咬死你不可!”
白瑾奚终于暴走,转身一个虎扑,宋尧灵巧地扭开身子,笑着跑上楼了。
男孩子嘛,就得爷们点。
白瑾奚这种性子,一看就是被保护得非常好,没见过什么世面。白家家变,连她这个半吊子都听说了,他若再这种性子下去,日后迟早被人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