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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阿望虽然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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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夜间谈话后,纪泽兰便整天闷在屋里,非必要的时候都不会出现在院子里。他所有的吃食都是由阿望或者苏见夏送进去的。婠婠也有意避开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往外跑。
阿望几乎每次都把纪泽兰的情况告诉婠婠,啰里啰唆地说上一大堆。
“纪公子好可怜啊。他今日只喝了两口粥,我见他脸色不好,劝他多喝两口他都不要。看来我下次得找些好吃的东西给他,听说镇上……”
“纪公子每日就在床上打坐发呆,你说这难道不会闷出病来吗?要不然姑娘下次遛弯的时候把他也给带上好了。唉~姑娘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我只不过提个建议而已,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干嘛瞪人……”
“苏姑娘说纪公子的病之所以进展不大,是因为他自己心情郁结。姑娘你有什么办法哄他开心吗?什么?你说纪公子不开心是因为我?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婠婠知道苏见夏曾去找过侯雪,那日她神色复杂的回来了,看样子是没谈拢。后面几日她也不再出去采药或出诊了,开始潜心研究婠婠的药方。
阿望虽然很烦人,但在这里能陪着婠婠说话的也只有他了,只是他最近也是失魂落魄的,状态很差。
婠婠在这里过的日子比烧开的水还无味,唯一能让她开心的就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魄一日比一日强健,体内的灵力也稍微能运转起来,没有意外的话,她很快就能重新修炼了。她在这里也待了两个月了,算上云烟谷的两个半月,她已经失踪的小半年了。在这里待着既有好处又有坏处。好处是外面的人找不到她,坏处是她也无从得知外面的情况。
这日,村里的阿芳和阿新要成亲了,村子都热闹起来,到处都喜气洋洋的,晚上还有一场宴会。苏见夏被邀请了,就连婠婠和纪泽兰这两个外来人也在邀请之列中。婠婠本是婉拒了的,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被人带到了宴会上,连在养伤中的纪泽兰也被强行带了过去,最尴尬的是村里的人都默认婠婠和纪泽兰是一对,便让他们坐在一起。
新娘子和新郎官站在堂上,一个红霞飞飞一个爽朗大笑倒也般配。现场喧闹声不停歇,人人都在大快朵颐,好不快活。纪泽兰也不再病恹恹的了,他和婠婠都精神了许多。连苏见夏也露出了时隔多日的笑容。
对着这些过度热情的村民,婠婠只能一直假笑,她感觉嘴角的笑都要僵掉了,还要强行接受他们的祝福。在这途中她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转头望去正是纪泽兰,正跟婠婠说话的人见状赶紧偷笑着离开了。
“这铃铛还你。”纪泽兰松开了手,他从怀中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铃铛。
看见这铃铛的婠婠开始出现幻听,那些声音比身边的说笑声更为嘈杂,头痛欲裂不单止,她仿佛整人人都被压制住了。
她托着头奇怪道:“这铃铛不是我当日送给阮书白的吗?他怎么把它给你了?”
纪泽兰把铃铛放到桌上,他的手脱离铃铛的那一刻,婠婠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是背后扯着她的线都断掉了一样。她忽然想起当初买铃铛时那个老板说过的话,铃铛该响的时候自然会响。原来这就是她每次见到纪泽兰都心情烦闷的原因,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铃铛在纪泽兰手里,而且他还天天带在身上,看来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同时她觉得这个铃铛的法术这么厉害,做个加强版送给仇人岂不妙哉。
纪泽兰神色不明道:“这铃铛意义并不普通,婠婠姑娘还是不要乱送人的好。”
婠婠不由得辩解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顺手拿出来了。”
她是真的忘记了。完了,纪泽兰不会以为她要勾搭他的小徒弟吧。
纪泽兰站起身来,“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婠婠姑娘要是不想再招惹一些无谓的麻烦事上身,日后还请谨慎行事。”
说完便离开了。见他如此,婠婠只能说她是真的没想着把他伤成这样。
婠婠终究还是厌烦了这宴会,可她也没想着回到有纪泽兰的院子里,她只是漫无目的地散着步,离热闹的地方越来越远。走到溪边,她忽然发现那里有一道人影。
“南姑娘。”那人看见她便打了个招呼,声音很熟悉。
是阿望。婠婠走近,看到他身边正放着一大坛的酒和几只大碗,而他已喝得满脸醺红。
婠婠还是能理解他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的,毕竟人家成双成对的,他这么大年纪还未成亲,伤心也是正常的。
“要一起喝酒吗?”阿望扯了扯她裙角。
婠婠坐了下来,她认真一看才发现坛中的酒已经没了一大半,她伸手舀了一碗来喝,入口清甜,这是用山泉和野果酿的。她刚刚在宴会心不在焉,因此也没有吃些什么,这酒倒是馋她。
她正喝着的时候,阿望又连续灌了好几碗,很快坛中的酒就见底。
“没了。”阿望使劲摇晃着那坛子,确认是真的没了后便把坛子滚了下去,坛子扑通一声地入了水,在溪面上浮了起来。“姑娘等着,我再去取一坛。”
没等婠婠答应便离开了,他走到远处还是恨不放心地喊道:“你可要等着我,不要跑了。”
婠婠也没打算走,她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是甜的,她的心情却无比的苦涩。纪泽兰看样子不会在纠缠她了,明明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她还是会不甘心呢?她随手往前面扔了颗石子,正中了水面上的坛子,被石子击中后,坛子瞬间四分五裂沉入水中。
人还没到,阿望的声音便传来了,“姑娘搭把手。”
他现在抗着的坛子比刚刚那个大一半都不止,见婠婠看过来了,他把坛子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可婠婠并不在那边,他倒是拍拍手掌笑了。婠婠可是跑了老远才把那坛酒给截住。
“姑娘好身手。”阿望笑嘻嘻地称赞道。
婠婠笑了笑,只当阿望是喝酒喝傻了。
两人便在溪边吹着晚风默默地喝起酒来,远处的喧嚣与他们无关。
阿望喝得太狠了,婠婠只能一直看着他,可她也没劝些什么。他喝到最后,突然受不住了,便跑到溪边吐了起来,吐完后便伏在在溪边一动不动。
婠婠担心地走了过去,发现阿望的头居然被浸在溪水中,便赶紧把他拉了上来,好在他吐了几口水就醒了,还笑着说道:“我没事。”
“你今日是怎么了?”婠婠把他半拉半拽地拖回原来的地方。
阿望软软地瘫在地上,他苦笑道:“我太羡慕阿芳和阿新了。”
婠婠叹了口气,“羡慕他们什么?”
阿望眼底已泛起了泪光,“羡慕他们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羡慕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亲,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那你为何不成亲?”
“因为我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阿望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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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村里的喧嚣已经停歇,刚刚哭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阿望也已经在溪边的草地上熟睡,婠婠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这果酒入口虽甜,后劲却烈,她已经喝得昏昏沉沉了,却还是不停地喝下去。
阿望刚刚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婠婠想了好久才总算明白过来。
阿望的心上人叫意欢,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而且已经定了亲。阿望十二岁那年,扶颜教在附近的村庄挑选圣女,意欢被选中的,在旁人看来这是莫大的荣耀,前来贺喜的人都快把意欢家的门槛给脚烂了。大人们只顾着自己,根本没有人在乎两个小孩心里会有什么想法。意欢就这样被送上山去,在她成为圣女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逼割断了过去的所有联系,父母不再是她的父母,朋友不再是她的朋友。那一年她才十岁,再过几年她跟阿望就可以成亲了,只可惜造化弄人。
阿望从心上人被抢走的那一刻起便不再相信扶颜教,他知道所有人都被这个邪恶的教派愚弄了。他在几年后才再一次看到意欢,那是意欢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圣女,她变得冷若冰霜,总是以俯视的眼神看着众人。那些圣女们个个都带着面纱,他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意欢,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小女孩早已看不到踪影。他年龄也大了,身边的人也一直催他成亲,可他不愿,他一直在等意欢回来,虽然他也知道希望渺茫。父母知道他心里苦,不舍得逼迫他,其实他内心早已下了决定要这样等着自己的意欢慢慢老去。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阿望拽着婠婠的衣袖问道。
婠婠无法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这其实也是阿望一直在苏见夏身边晃荡的原因,他总是能敏锐地感觉身边的事情,从苏见夏出现在村里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在后续的试探中得知她是从海望峰下来的,这也说明她与扶颜教的人交情不浅。他想通过苏见夏帮他找到意欢。
知道阿望的事情后,苏见夏确实也帮了这个忙,她带回来了一张字条。
阿望满心欢喜地打开,上面却只写着一个字“忘”。
他心中的信念开始动摇了。是意欢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一切,还是要他忘记。这字有千万种解法,他却根本猜不出好的意思。今日见别人成亲了,更勾起了他伤心的往事,要不是因为扶颜教,他跟意欢原本也可以和和美美的。
“这世上究竟有多少对痴男怨女啊?”婠婠不禁叹道。
她也喝得累了,便顺势躺了先来。这里的夜空特别美,仰头便能看到璀璨的星河,只是那星河突然变成了纪泽兰的脸,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没想到这居然不是幻觉,纪泽兰是真的来了,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纪长老来了。”婠婠笑道。
她起身摇了摇那个酒坛子,听见里面还有水声,便仰头说道:“这里面还有酒,你要喝吗?”
纪泽兰只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婠婠不满地哼声道:“不喝就算。”
纪泽兰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见婠婠一直没有回家,他便出来寻她,没想到她居然跟别得男子喝得醉醺醺的,快活得很。看来他又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