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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纪泽兰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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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一阵清澈的寒意贴着额头,婠婠从睡梦中醒来。
她那次强行动气后,体力便一日不如一日,她之前吃的药也算得上是白搭了。这两日她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整日昏昏沉沉的。醒来后,她花了好一些时间才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几日未见的纪泽兰正摸着她的额头,她缓缓抬起手来把那冰凉的手捉住,那人只是由她这样握着。
“苏姑娘说你身子需要好好调养。只是毒解了你也不能像从前一样了。”纪泽兰轻声道。
他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让苏见夏对他有了那么些许的信任,愿意把婠婠的情况告知,原来她的身体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而且就算是这样了她还是不肯对他示弱。为了防止两人是故意串通的,他自然也亲自查看了一下婠婠的状况,跟苏见夏说得出入不大,甚至更差。
“嗯。”婠婠依然困倦,她闭上了眼睛,手中那冰凉的触感让感到舒适和安心。
“你睡了很久了,苏姑娘叫你不要再睡了,她给你准备了药,你要起来喝药吗?”纪泽兰低声哄道。
“嗯。”婠婠只是迷迷糊糊地应着,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纪泽兰笑了,笑容里藏着他都不知道的宠溺。既然她想睡便让她睡好了,药晚点喝也没关系。他打算把手抽回,婠婠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还皱紧了眉,像是不满他的做法。他舍不得用力,便靠着床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反手把她的手包住,婠婠的手很好看,细长而又骨节分明,只是掌心处藏着很多细碎的疤痕,远看就像掌纹一样,摸起来不是很光滑。比起她来,他的手似乎还娇嫩一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粗糙的触感。他又想起那日婠婠满是伤痕的后背,这女子似乎浑身都是伤。
他也不管婠婠有没有在听,只是自言自语道:“南宫远跟我们回了招摇仙门,他在山上常住了下来,秋水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对他下手了。鹤掌门这几个月忙得可谓是焦头烂额,他既要找你和煜月,又得打发秋水,还得抽时间去应付长水仙门的人,长水仙门现在还一口咬定是你在栽赃陷害。鹤掌门还怀疑你的成功逃脱跟浮云台上的那位师叔有关系,想找师叔要个说法,却总是吃了闭门羹,我跟承晚几次去拜访也是见不到人,看来师叔自己也心虚了。”
“嗯。”床上的女子只是没有意识地给予回应。
可这没有意义的回应便能让纪泽兰暗自欣喜。他从未见过婠婠这么顺从的模样。她往日里要么是低眉浅笑,要么盛气凌人,像是这世上的一切都握在她手中。这么乖巧的她怕是只有像这样受伤的时候才能看到,想到这个他就开始心疼了。这女子真的有看上去的那么洒脱吗?毕竟修为就是她立世的根本,要是从此不能再修炼,骄傲如她未必能接受得了。
“婠婠,我是真的喜欢你。”纪泽兰的声音因为没有底气而变弱。
这段时间他已经想清楚了。当年救他小女孩只是他心中的一个执念,他打算让那段记忆永久地尘封起来。婠婠是不是那个小女孩已经不重要了,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婠婠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纪泽兰明显感觉到婠婠的手一僵,抬眼望去,床上的人正神情冷淡地看着他。
现在轮到婠婠想把手收回来,纪泽兰却握紧了。
“我喜欢你。”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听见了。承蒙纪长老厚爱,只是这爱意我无福消受。”婠婠声音冷冷地。
纪泽兰脸色青白,“你当我是什么人?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该将我的真心如此践踏。”
婠婠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无奈道:“纪长老言重了,我没想着对你做什么。只是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纪泽兰的手下意识收紧,他扬声道:“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喜欢的是你,魔门的婠婠,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这副模样倒是真的把婠婠给吓到了,她轻轻地喊了一声:“我的手疼。”
装着柔弱想着把手收回。
纪泽兰听她喊疼下意识也是把手松开,不过他想了一下又带着怒意把那手握得更紧了。因为他觉得婠婠需要一些惩罚,才能清醒一点。
“我的手都被你捏红了。”婠婠埋怨道。
纪泽兰看出她是想转移话题,毕竟这是她平日惯用的伎俩,只是今日不管用了。他翻身上床,把女子抵在角落,本就不结实的木床,发出了好一阵声响。
婠婠可怜兮兮地缩在床角,想逃却逃不掉。
“见夏、苏见夏!”她大声喊道。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扯着嗓子喊人救命的时候。
“她出去采药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纪泽兰幽幽说道。
婠婠依然不死心,她继续喊道:“阿望!救命啊,阿望!”
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阿望平日里没事就天天往这里跑,怎么刚好需要他的时候偏偏就不在呢?
阿望的名字彻底惹怒了纪泽兰,他握着婠婠的手不断用力,似乎想要把她的手给捏得粉碎,他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希望别的男子来救你?”
“我说纪长老,你这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有意思吗?”婠婠试图唤醒这位仙门长老的良知。
“你谦虚了。弱女子可不能掌控魔门,更不能重伤也可以从仙门的重重包围中脱身。这世上怕是没有比你更厉害的女子了。”纪泽兰淡淡说道。
纪泽兰的气息把婠婠的心给扰乱了,她正色道:“你究竟想干嘛?”
“我说我喜欢你。”
婠婠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我不喜欢你。”
婠婠的果断让纪泽兰难以置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我不喜欢你。”婠婠定定地看着纪泽兰,咬字清晰地说道。
纪泽兰想从婠婠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淡然,她没有说谎。他无力地松开了手,放开了对婠婠的禁锢,他垂下了头,整个人都很低落。他本以为婠婠是对他有意的,没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婠婠松了松手腕,她的手已经变得通红,她轻叹道:“纪长老又何必如此困扰自己。我当初在路上对你百般撩拨也只是为了利用你。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根本就不值得你的喜欢。”
“难道我现在对你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吗?”纪泽兰抬起头来看着婠婠。
婠婠无奈,本想着纪泽兰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幼年的心结,没想到他知道了一切都还是喜欢她。她对纪泽兰的感觉还不错,只不过他是仙门的人,他们两人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的,没有开始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对你没兴趣。”她不耐烦地说道。
纪泽兰神色黯淡,婠婠脑海中居然浮现出那个怯生生看着她杀人的孩子,跟眼前这张脸重叠起来,她是真的心软了。
婠婠低声劝道:“我是魔门的人,你是招摇仙门的长老。这难道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吗?你应该找个跟你身份相近的。”
纪泽兰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婠婠,看得她很是心虚,她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看新月派的楚绵就不错。”
“你是想故意激怒我吗?”纪泽兰脸沉了下来。
婠婠微微摇头,“我只是上次听李承晚说过你们的事情,那个女子我虽接触不多,但还是欣赏的,与你也很般配。纪长老还是弃暗投明的为好。”
“你就这么听他的话?”纪泽兰厉声道。
他的情绪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纪泽兰关注点简直让人无法理解,婠婠摆了摆手,“算了,就当我没说。”
她觉得纪泽兰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其实她也只是好心好意地提个建议而已。
“难道你对我就一点点喜欢都没有?”纪泽兰不甘心地问道。
他的嗓音低沉,眼中的柔情更是能溺死人。
婠婠差点就被迷住了,但她硬起心肠说道:“没有。”
纪泽兰突然欺身而上,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后又若无其事地起了身。
但这是一个吻吗?婠婠刚开始是呆住了,她后面回过神来抬手一摸,竟摸到满手的鲜血,纪泽兰原来是咬了她一口,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在报复。
“纪泽兰你是不是有病?”她喊道。
纪泽兰本是想离开了,见婠婠脾气这么大他又改变了想法。
“怎么?不叫纪长老了。”他挑眉道。
“莫名其妙。”婠婠看着手上的血气不打一处来。
纪泽兰回到婠婠面前,伸手温柔地为她擦掉下巴的血迹,“秋水不是也这样子做过吗?你也这么生气?还是因为是我而生气?”
“你究竟在发什么神经?”
婠婠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纪泽兰了。
“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纪泽兰扣住了婠婠的下巴,逼得她微微仰起头来,还用手指轻轻蹂躏着她的嘴唇。
婠婠感觉自己受到了欺辱,她忽然低头咬住纪泽兰的手腕,没多久便咬出血来,等自己出完气了才把纪泽兰的手狠狠地往旁边一甩,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她冷声道:“这样不知道纪长老会不会生气?”
她可不是一般的狠心,就差咬出一口肉来了,纪泽兰手腕看上去已经是血肉模糊的。
纪泽兰低头地看着受伤的手,良久不语。
明明是他先挑的事,见他这般模样,婠婠心里居然有些愧疚,她烦躁地起身越过纪泽兰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