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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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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望着来人不耐烦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纪泽兰这么三天两头往她这里跑。在这里呆久了,她脾气也越来越毛躁了。
“长水仙门的人昨日到了青檀。他们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在从中作梗,跟他们长水仙门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所以就来了。”纪泽兰说道。
他看着婠婠的眼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深情。两日没见,这女子仿佛又瘦了。
“都证据确凿了,长水仙门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这么说来他们是把所有事情都甩到我头上了,不过这倒也符合你们仙门一贯的作风。”婠婠冷笑道。
她并不奇怪,或说早有预料。从她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她就能猜到了。在仙门这几个月晃荡过来,早就发现仙门的人无论什么坏事,反正就是魔门的人干的就对了。现在仙魔合流,她又是被魔门抛弃的人,所以全部的矛头都指向了她。
“你现在想着怎样做?”
“随你们吧。”婠婠打了个哈欠。“既然你们想把罪名安在我身上,那我也把罪名收下好了,反正也不差这几桩罪,皆大欢喜。”
见她这么无所谓,纪泽兰皱起了眉头,“你究竟在等着什么人?煜月吗?”
婠婠越是安分,他越是担忧。这女子分明就在密谋些什么。
“纪长老,你是个聪明人,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婠婠劝告道。
按秋水的说法,纪泽兰应该清楚煜月就是南宫远,倪鸢也是给煜月刻意安排的。不过婠婠对秋水的话并不会全部相信。煜月的身份还是隐藏得很好的。倪鸢她接触了这么久,心思比较简单。要是倪鸢真的如秋水所说的一样只是装的,那她和煜月也只能认栽了。现在既然纪泽兰不挑明,那么她也没必要自己先说出来,省得一不小心被秋水阴了。
纪泽兰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婠婠话里面的意思,过了好一会他才问道:“那日你在林中的话还作不作数?”
婠婠来青檀之前曾答应过纪泽兰和李承晚不会大开杀戒,而纪泽兰和李承晚则帮她隐藏身份。但之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婠婠既不屑于他们的帮助,也不会因为这个约定而限制住自己。
“当然。”婠婠笑道。“我现在的目标是秋水,不过要是仙门的人帮他我也难免误伤,这就怪不到我身上了。”
婠婠说的话看似很合理,却明显已经为自己找好了托辞。
纪泽兰明白自己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毕竟婠婠的想法并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说起了南宫远,“前几天秋水去见过南宫远,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南宫远也是他今天过来的原因之一。
“怎么个糟糕法?”
“身体逐渐虚弱,嗜睡,一天没几个清醒时候。”
“这不就是你们这些人想要的吗?要是我没有猜错,倪鸢应该是日夜陪在他身边吧,真是好计谋。”婠婠寒声道。
她怀疑贺牧之也参与进来了。
纪泽兰听出婠婠话中的讽刺,他维护道:“我们也不清楚南宫公子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而且阿鸢也只是好心照顾他,你大可不必如此。”
“要是真有那么好心,就让倪鸢离他远点,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婠婠没猜错的话,煜月肯定又用上贺牧之的香了。以前的话,他心里明白曲云思已经死了,他知道自己在做梦。而现在倪鸢的存在只会让他以为曲云思回来了,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这样下去的话他的命迟早要交待在梦里了。
“你能否再说清楚一点,这样我才能帮他。”纪泽兰觉得婠婠的话模模糊糊的,让他不解。
“你帮不了他的。”婠婠苦笑道。
“为什么你和南宫远都是这样,总是觉得别人帮不了你们。从认识你们的那一刻起,就算知道你的身份,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们。”纪泽兰因为生气,声音不免得激动起来。
这两人总是说他帮不了,可事情总得试试才知道。
“讲真,我们这些小人实在理解不了你这种乐于助人的君子,所以把你那无谓的善心给收起来吧,我一点也不稀罕。帮我?说出来都不怕别人笑话,你怎么帮?大的帮不了,小的你帮了也没用。长水仙门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的时候你有替我说过话吗?你明明知道这些都与我没有关系。”
纪泽兰被戳中痛处。他有帮她说过话,可是没人会听。长水仙门的人一字一句说得有理有据。连调查者招摇仙门都采用了他们的说法。他说再多也不过是无用的争辩。一个是仙门大派,一个是魔门妖女,仙门倒向谁根本不用考虑。
“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了。你不累我都累了,这场阴谋本来就是你们仙门搞出来的,我被关在这里也是你们仙门关的,你根本就脱不了干系,还在这里假惺惺地说要帮我。你是能放我出去,还是能怎样?”婠婠不耐烦道。
她总算看出了纪泽兰的深情人设了。可她不是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女,你在这里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我只看你能做些什么。与其在这里小嘴叭叭的,还不如搞点实际一点的。
纪泽兰被婠婠说得哑口无言,他心一横说道:“那我放你出去。”
“那你倒是放啊。”婠婠用讥笑的目光看着他。
她根本就不相信纪泽兰会放她出去。
婠婠的目光刺痛了纪泽兰。
“你等着。”他柔声道。
婠婠只是笑。她不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等纪泽兰走后,老者的声音又传来了,“那纪长老明显喜欢你。”
婠婠怀疑老者每天都竖着耳朵就是为了听别人的八卦。
“他喜欢的不是我。他认错人了,把我当成另一个女子了。”她自嘲道。
纪泽兰这么关心她,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心上人了。
“那女子死了没,死了你不就可以上位了。管他认没认错人,先把位置坐稳再说。”
婠婠哭笑不得,“你也太缺德了吧。”
这事她实在是干不出来。
“情爱的事,不算缺德。”
婠婠失笑,“你还挺有自己的见地,看来经历过不少。”
“那是当然。我年轻时可是仙门有名的俊后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我。都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仙门美人。”老者洋洋得意道。
婠婠都还没夸呢?他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那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花嫣儿。”
“这不是女子的名字吗?”婠婠脱口而出。
“胡说!女子叫得,男子为何叫不得。”老者大声反驳道。
婠婠连忙捂住了耳朵,虽然没什么用。老者的声音穿透力实在是太强了,她现在坚信老者的修为绝对比她高。
“当然可以。”婠婠低声哄道。
感觉老者的情绪平复了些,她又问道:“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师父。因为他捡我回来的时候我长得太像女孩了,所以他直接把我当成了女孩子,就给我赐了这名。”
所以这不就是女孩名吗?他师父也太随便了吧,都不验一下身。婠婠忍不住笑了,但是没有笑出声,主要是怕冒犯到老者。
老者仿佛有千里眼似的,“你在笑我。”
“我没有。”
婠婠咬紧了嘴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声来。
“你分明就在笑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笑你。”
“我心里的眼睛看见了。”
“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呢?就算你是前辈也不能这样,你说话得拿出证据来。”婠婠强忍笑意说道。
只见老者冷哼一声。一阵风刮过,那风差点把婠婠给刮走,她马上定下心神稳住自己的身子,待她反应过来,老者已经出现在她几步外的地方。
对老者的突然出现,婠婠看得眼睛都直了。老者的脸看上去是一个相貌周正的中年男子,确实可以看出他年轻时迷倒万千少女的风采。只是他那佝偻的体态,还有那雪白的头发,无不证明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正常人听到花嫣儿这个名字,想到的都是正值花季的少女,谁会猜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老头子。
“我就说你在笑我。”
花嫣儿因为捉到了婠婠的现形,而感到十分得意。
婠婠收起了僵在脸上的笑容,她也没想到花嫣儿说来就真的来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笑。”
婠婠态度良好地认了错。毕竟这老者对她并没有敌意,也跟她一同关在这里,能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她先放低姿态准没错。
花嫣儿耍起了小孩脾气,他背过身去。
婠婠恭敬地站了起来,哄道:“这就生气啦。你之前烦了我这么久我都没有生气,我开个玩笑你就生气,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老前辈、老爷爷、花爷爷、花前辈、花叔叔、花师叔。”
婠婠根据花嫣儿的态度转变着称呼,见他的态度有些松动,她马上嘴甜的叫道:“花师叔、花师叔、花师叔。”
“听到了。”花嫣儿故作冷漠转过身来。
“花师叔,你明明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被关在这里。”
“什么被关在这里?我才不是被关在这里的。我是这里的守护人好不好!!!”花嫣儿花白的胡子都被气得抖了起来。
婠婠尴尬地笑了笑,“你又没告诉我。”
“你不会自己猜吗?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孩子,没想到连这都猜不到。”花嫣儿嫌弃地看着婠婠。
婠婠突然掐起腰,她生气地指责花嫣儿:“你还好意思说。亏我还把你当朋友。我最没想到你是居然是过来监视我的。”
“你可别这么说。我可不会做那些事。”花嫣儿连忙摆手否认道。
他可不想这么大岁数了,还落个告密者这么不好听的名声。
婠婠一脸不信。
“是真的。那我答应你不会把这几日的事告诉新月派的人总可以了吧。”花嫣儿声音柔和了不少,只是依旧沙哑。
婠婠依旧板着脸。
“你放心,论辈分,连鹤童那小子都得尊称我一声师叔。我自己不说,就没人能从我这里知道任何消息。要是你还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花嫣儿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明明是新月派的人,为什么会帮我?”
“你很机灵,我喜欢机灵的孩子。”花嫣儿的目光透着慈爱。
婠婠的表情总算缓和下来了,“那好吧,我就信你一回。我可是除了自己谁都不会信的人,要是你骗我,真的就等于往我胸口插上那么血淋淋的一刀。”
“我知道。”花嫣儿心疼地看着婠婠。“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他这几日大概知道了婠婠一些情况。仙魔大战时,他虽一直在浮云台上,关于婠婠的事情他通过各种途径确实也听上了不少,能想到这孩子一路走来并不容易。她说话并不讨喜,但透着暖意。明明好几次都被他烦得发脾气了,却还是耐下性子回答他的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忍不住开始怜爱这个孩子了,尽管她是仙门天天喊打喊杀的妖女。
婠婠从花嫣儿脸上看到了于叔的影子,她突然觉得信上这么一回也不亏。想到于叔,她心中一痛。她算了算日子,秋水那小子逍遥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