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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秋水心里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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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就多亏纪长老对婠婠大人的照顾了。”秋水附在纪泽兰耳边说道。
纪泽兰心中一惊,表面却平静问道:“什么意思?”
秋水微微一笑,“南宫远不是还在你们那里吗?”
他都说到南宫远了,纪泽兰肯定听明白了。
“我听不懂你的话。”纪泽兰打算装到底。
“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吧。”秋水的眼神看透一切。
纪泽兰明明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却还在这里跟他装傻,那么他也没必要戳破。他早就把婠婠这三个月的行踪给摸清楚了,毕竟他们一路上也不算低调,又是猛虎门灭门,又是长水仙门养蛊的。而且听说这位仙门长老跟婠婠的感情不一般,他刚刚在里面就看到纪泽兰的眼神一直若有若无地凝在婠婠身上,事到如今还在帮婠婠遮掩。通过这些他便猜到纪泽兰怕是真的喜欢上婠婠了。他心里暗叹婠婠大人果然厉害,下山不过短短几个月,便轻而易举地拿下一个仙门长老。
“鹤掌门,我就不奉陪了。”秋水上前虚虚行了礼,还没得到回答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鹤掌门皱了皱眉,他额头上的沟壑更深了,显然对秋水这么随便的做派不是很喜欢。
“魔门倒也算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出了这么多年纪尚轻便修为高深莫测的人。浮云台关着那个是,刚刚走掉的这个也是。我也看了这几日的试炼,仙门这个年龄段的弟子倒也还算不错,只是这些个弟子的心智和修为根本没有一个比得上他们。就是算上前几年仙门也没能出上个修炼奇才,而魔门却过几年就来一个,真是让人眼红啊。”鹤掌门感慨道。
要是他们生长在仙门,肯定是一个众人景仰的少年榜样。送给他们会是源源不断的掌声和鲜花,而不是现在的白眼。
“终究不是正道。”纪泽兰淡然道。
鹤掌门微微摇了摇头,“你武断了。这世上修炼邪功的人无数,能够达到他们那个标准的又有几人。上天的残忍就在于此,如果你资质平平,那你天生就比人短上一截,你走一些捷径或许可以赢了身边的人,但你却无法超越那些天赋异禀后天努力修炼的人。无论是仙门还是魔门,大部分人都是战战兢兢地刻苦修炼,我相信他们也是。他们行事或许过于乖张,正是自身修为给了他们这样的傲气。你不能随便一句不是正道就把他们的努力给抹杀掉,就算他们是对手也不可以。”
纪泽兰恭敬地低下了头,“泽兰受教了。”
这些话,婠婠之前也跟他说过,只可惜他没有记在心里。他心中对魔门的偏见不比其他的仙门弟子少上半分,只是他一直忽视着这个问题。婠婠清楚这些,所以她一直十分清醒。但在他心中,婠婠跟魔门的其他人不是一样的存在。
“仙门对魔门的偏见由来已久,希望这次的联合能够让双方之间更加和谐一点。”鹤掌门希望道。
他也不愿再看见仙门和魔门互相残杀了,比起仙门有些人要灭掉魔门的想法,他更希望仙门和魔门能够共生。大家安安分分地修自己的炼不好吗?但现在的魔主秋水明显是一个不可控的人,而浮云台关着的那个婠婠更不可控。这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过去,婠婠和秋水之间明显还有很多的恩怨要解决,浮云台很有可能困不住婠婠。不过他们两个就算谁赢,仙门都是最大的赢家。
“那剑刑?”纪泽兰轻声道。
“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东西付出代价,仙门的人对她的怨念可是很深。”鹤掌门叹了口气。“而且这剑刑也不是我们仙门要求的,它是魔门要求的,我们现在只不过是照着魔门的指令去弄。要是她还能剩下一口气,我新月派肯定会全力救治她。”
纪泽兰听这话不免觉得鹤掌门伪善,这世上谁能受得过三千道剑刑,任你是神仙也不好使。但这些既然是魔门要求的,想必鹤掌门也是无奈。
“魔门的人这么恨她?”他问道。
“魔门的人未必恨她,可秋水肯定恨死她了。这要求我觉得就单纯是秋水一个人提出来的,他一步也不肯退。我们仙门自然也有不少人乐意促成此事,一来二去事情就定下来了。你想想当初婠婠对仙门做的事,特别对你们招摇仙门,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很合情理了。”
根据婠婠之前对仙门做的各种事,她确实是“配”得上这三千道剑刑。
“明白了。”纪泽兰口不对心地答道。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苦涩。要想救下婠婠,必然会损害仙门的利益。说不定,魔门还会趁机撕破仙魔之间的约定。
“长水仙门这两日也要派人上来青檀了,你也不用再盯着婠婠这边了,留点精力去应付长水仙门那些人吧。”鹤掌门温声吩咐道。“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他很喜欢这个懂分寸知进退的晚辈。
“我明白。”纪泽兰答应道。
“长水仙门的人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什么东西都敢搞。”鹤掌门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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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招摇仙门的地方。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倪鸢把秋水当成其他门派的弟子了。
秋水也不说话,他只是指了指一旁已经陷入深思的煜月。
“你是南宫家的弟子?”倪鸢疑惑道。
她跟南宫远待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随从,今日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个弟子。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是南宫姐姐出事了吗?”
秋水只是笑,倪鸢迷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她猜错了?
煜月自然是认出来秋水了,他对着倪鸢说道:“你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吗?我想跟他单独待会。”
“当然可以。”
南宫远算是招摇仙门的客人,客人的要求倪鸢当然要满足,她带着心里的疑惑离开了院子,出了门也不敢走太远,离太近又怕偷听别人说话不礼貌,她好不容易才选了个适中的距离。既能在南宫远尖叫时闯进去,又不至于听到他们的对话那么尴尬。
“煜月大人,别来无恙。”秋水开门见山。
煜月也不回答,只是冷眼瞧着秋水。猜测他的来意。
秋水倒是很自在,他在秋千处坐了下来,四处打量着院子,“这里果然比魔门好上不少,更何况还有仙门的美人相伴,怪不得煜月大人更喜欢仙门的身份多一点。换我,我也不想过魔门那种见不得光的日子。”
“你怎么会知道的?”煜月也懒得跟他兜圈子了。
“煜月大人前几日不是还派人送信吗?石茉死了,那消息自然就落到我手里了。还别说,你隐藏得真好,这么多年了,魔门谁都猜不到你在仙门有一个这么显赫的身份。要不是你特地派人过来送信,我也猜不到。”秋水施施然道。他用左脚一踢,秋千就飞了起来,他像个孩子一样欢呼了一声。
煜月慌了,那日为图方便,他便运用了南宫家的势力,没想到这竟然完全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婠婠一直不让石茉他们透露她离开沧澜山的消息就是害怕魔门的人会趁机叛乱,她不带人出来也是为了他着想。现在看来真是远见,他就应该好好听婠婠的话,这时候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煜月大人也不用那么慌。我没想把你的身份告诉仙门,这对我没有好处。”秋水停下了秋千,他对着煜月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为什么?你想利用我?不可能的事。”煜月嗤笑道。
“话不要说得那么满。”秋水看着空旷的院门,刚刚倪鸢就是从那里出去的。
煜月明白秋水的意思,他笑着说道:“你尽管可以试试。”
“我现在不会这样做,我没这么蠢。”秋水摇了摇头。后又提到了婠婠,“婠婠大人在浮云台过得很好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煜月寒声道。他对这个少年明显不够了解。
“没什么。只是想亲近亲近煜月大人罢了。毕竟以前在魔门的时候,我都没有机会接近两位大人,现在不过是圆梦而已。”秋水的声音带着微微地怨气。
煜月皱起了眉头,“你恨我们?”
他在魔门向来不用正眼瞧人,而且还带着给冷冰冰的银色面具,看上去生人勿近。婠婠则比他过之而无不及,她很多时候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们俩确实容易得罪人。这一天他也是有想到过的,只是不知道会来的这么快。
“怎么会?我崇拜你们还来不及,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就是魔门小一辈的榜样吗?我们都想成为像你们这样的人。我从小就追着婠婠大人长大的。我一直期望着有天能变成婠婠大人一样厉害的人。你看我现在做到了。你们为我高兴吗?”秋水眼睛闪着光,他脸上露出了待夸奖的表情。
煜月只是五味杂陈地看着秋水,在猜他想干什么。要是他喜欢婠婠,又怎么会跟她作对。他的话听上去也不假,难道是因爱生恨?煜月如此猜测道。
秋水收起了刚刚的表情,他换上了笑脸,“听说贺先生也来了,你们见过了吗?”
煜月神色微变,他质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见煜月如此,秋水更加得意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当年贺先生被婠婠大人赶出魔门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我稍微探查一下,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摸清楚了。我也是没想到煜月大人跟仙门的美人曲云思有过一段,她死后,煜月大人还如此深情,果然是我辈楷模。听说刚刚那个叫倪鸢的女子与她长得有几分像,不过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魔门中比她好看的多了去了,煜月大人那样实在不值得。”
煜月恢复了镇定,他哼声道:“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当然。”秋水自信满满地答道。
他随后又装成十分可惜的样子说道:“统治魔门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太多了,一点挑战都没有。我本以为两位是个让人害怕的对手,没想到只是两只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我们甚至都没有机会对上一场,你们也太让我失望了,我对两位的幻想破灭得很厉害。”
说完便哈哈大笑。
这是放到台面上的挑衅,煜月表现得十分淡定,他只是看着眼前过于狂妄的秋水。他跟婠婠在仙魔大战成名的时候,秋水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孩。现在就说他们输了,也太早下定论了。在他和婠婠经历过紫阳后,秋水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对手,跟他们之前联手灭掉的魔门高手没什么区别。
秋水用衣袖擦了擦刚刚因为太过激动而笑出了眼泪,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就先这样了,我改日再来看望煜月大人。”
煜月看着他矫健地翻墙离开,陷入了沉思。
秋水前脚刚走,纪泽兰和倪鸢后脚便进了院子。秋水待过的秋千还在微微地摇晃着。
煜月的视线还停留在秋水离开的方向,倪鸢急急忙忙地走到煜月面前看着他,生怕他少了块肉,刚刚师父告诉她那人是魔门的魔主秋水后,她便很害怕。南宫远最近的身体很虚弱她是知道的,根本就不是那个魔主的对手。
“没事。他已经走了。”煜月安抚道。
“他刚刚问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他会来找你的,是我大意了。”纪泽兰眉头轻皱。就在鹤掌门那里耽搁了一阵,万万没想到秋水已经摸过来了。
煜月把目光放在纪泽兰身上,“这么说,你刚刚见过他?”
“没错。在浮云台那边,他激怒了婠婠,没想到他又过来找你了。”
“话说你怎么会认识魔门的秋水?”倪鸢疑惑地看着煜月。
“以前有过一些交集。”煜月敷衍道。
倪鸢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口中的南宫姐姐就是婠婠。婠婠消失了这么几天,她只当婠婠在山下住了下来,而煜月则在山上养伤。
“好吧。”倪鸢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他会伤害你吗?”这才是她比较关心的问题。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煜月苦笑道。
倪鸢默然。她并不希望南宫远会受到伤害。南宫远这么说,说明他也无法确定。不过他现在跟他们待在一起,性命可以说多了几分保障,她相信师父一定会保护好他的,想到这些,她安心了不少。饶是那个秋水在魔门有多威风,在仙门容不得他如此嚣张。
“阿鸢。去帮我把你承晚哥哥给叫回来,我有事找他。”纪泽兰吩咐道。
倪鸢领命离去。
“婠婠和秋水是什么关系?”纪泽兰直接问道。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被这个问题折磨着。
煜月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就我刚刚的所见,他们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纪泽兰吐字十分清晰。
煜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打趣道:“醋了?”
纪泽兰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回房。
见他耍起了脾气,煜月连忙出声想把他留下。
“你不用担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我可以保证婠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现在魔门能跟婠婠扯上关系的怕是都已经死光了。”
纪泽兰只是脚步顿了顿,又接着离开了。
“唉。你别走啊,我还想问你些东西呢?”煜月伸手挽留道。
可纪泽兰却没有停下。
煜月摸了摸鼻子,干笑道:“难道真的是醋了?”
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