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婠婠》伍太白

52、第 52 章 纪泽兰注意

　　这里感受不到白天与黑夜，婠婠只能在心里估算大概的时日，每天都过得额外的清醒。还有隔壁那个老不死跟她聊天，日子倒也不算难过。

　　一个穿着的青衣的少年来到婠婠面前，看起来十八九岁，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婠婠，眼神格外的清澈，没有一点杂质。婠婠把她当成了新月派的弟子，正当她猜想这个少年是为什么而来的时候。那少年轻而易举地突破婠婠身边的禁制，在她面前不羁地坐了下来，他们之间不过一个手臂之间的距离。

　　“婠婠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脆。

　　听到他的声音后，婠婠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就是秋水。在魔门时，她从来没有见过风头正盛的云门门主，那日在浮光殿上也是随便扫了一眼。今日这么近地瞧着看，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干净爽朗的少年，有着一双桃花眼，如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少年特有的狡黠。他现在的形象让婠婠根本无法将他跟魔门那个放浪形骸的恶魔联系在一起。婠婠在沧澜山虽不理魔门的事，但秋水的故事她可听了不少。

　　“有事吗？”婠婠冷漠地看着他。

　　秋水上下打量着婠婠，“看来仙门的人对你不错，我来之前还想着看你应该只剩下半条命了，现在看来你好得很。”

　　婠婠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敢情这人是过来看她过得有多惨的，只可惜让他失望了。

　　“我内心一向十分尊敬你，要是你愿意像以前帮青漓一样帮我，花门门主的位置依然是你的，你觉得怎么样？”秋水有余地开出了条件。

　　婠婠冷哼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卖给仙门了呢？”

　　“确实如此。”秋水点了点头，随后笑道：“可谁在乎仙门那群人怎么想呢？”
　　他跟仙门合作不过是水月镜花一样的东西，时刻可以翻脸走人。仙门看不起魔门，魔门又何尝看得起仙门。

　　婠婠撩了撩额间的碎发，“只可惜我不跟仙门的狗合作。”

　　“你就不怕死？听说仙门的人要将你千刀万剐，没有我谁又能救你出去？”

　　“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婠婠斜了秋水一眼。

　　“是你太小看我了。”秋水看起来自信满满。
　　“你应该站在我这边的，毕竟我比青漓聪明太多了。”他提议道。

　　“再聪明我也瞧不上。”婠婠表情柔和，嘴上却说着最伤人的话。
　　青漓再不济也是他跟煜月亲手选的，秋水她根本就看不上。

　　这话突然激怒了秋水，他伸手捏住婠婠的下巴，手上的力道想要把婠婠捏碎。婠婠神色未动，几次想推开也推不开，也就算了，她也懒得说话，只是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傲？”秋水猛地把她的下巴甩开。

　　秋水的手很重，婠婠出现瞬间的眩晕，她很快清醒过来，把头重新转了回来，“没办法，有些人我一看就很讨厌，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也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秋水提醒道。

　　婠婠不以为意，“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她向来是个很清醒的人。

　　“果然是婠婠大人。”秋水掐着婠婠的脖子，慢慢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婠婠眼中的鄙夷越来越深，她关注着秋水手中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却没注意到秋水突然变得奇怪的眼神。

　　“你是我的。”秋水吻上了婠婠的唇。

　　这事情的突然转变让婠婠措手不及。她嘴上一疼，血腥味便在她嘴中蔓延开来。她皱紧了眉头，这秋水是狗吗？吻了就吻，居然还咬人。

　　“你放开我。”婠婠厉声道。

　　秋水正把她压在身下，疯了一样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她根本忍不了，一个用力，把秋水甩到几米开外。

　　“还当自己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魔门妖女呢？”秋水低头嘲讽道。他缓缓爬了起来把嘴巴上的血用衣袖擦去。

　　婠婠站了起来，穿过禁制走到秋水面前，用睥睨的目光俯视着他，“我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怎么？你想作贱我，也要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她的身影像个巨大的黑窟窿，看起来要把秋水给吞噬掉，她给了秋水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的压迫感，秋水不但没想着退缩，反而兴奋起来了。他整了整衣服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不服气地回瞪着婠婠，像是个赌气的小孩。见他这般不成熟，婠婠失去了交流的耐心，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滚出去吧。”婠婠命令道。
　　她不再看秋水一眼。

　　秋水却又来到了婠婠的面前坐下，这次的距离比之前隔得远了许多。关键是他害怕又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
　　“我话还没说完呢？”
　　婠婠看向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

　　“也不知道煜月在哪里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出来了吗？你都被捉了，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秋水试探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当然不会告诉我，但我总得问问。”秋水眼中升起几丝玩味。“你说选我该多好，我比青漓厉害多了。”

　　婠婠不耐烦道：“你刚刚是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你说再多也没用。没什么事就滚出去，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秋水倒也不像刚刚那样伤心，他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输的？”

　　婠婠似笑非笑道：“不想。”

　　“那我也得告诉你。”秋水意味深长地笑道。

　　婠婠干脆闭目养神，不再理会眼前的秋水。秋水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小孩，有着自己古怪的逻辑，还经常把你给绕进去。她并不想花费精力去对付这种人。

　　“要是你跟煜月两人在魔门，我也是一定会成功的，只是你们两人会给我添不少的麻烦。我当时只想把煜月引出去，却没想到连你都离开沧澜山，我心里还盘算着你会看着我一点点地掌控魔门，我会更有满足的感觉，可青漓居然把你给派到青檀去了。你看看，我当魔主总比青漓好吧。起码我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秋水的声调说到后面逐渐高了起来。脸上也是一副骄傲的神情，看起来想要得到夸奖，只可惜婠婠依旧不理会他。

　　“既然你和煜月出来了，那一切都好办了。青漓也是个废物，当了这么多年的魔主，他手底下的人都想反他。我毫不费力就把他控制住了，后面好像是被一个以前的仇家给杀死了，那人不过是魔门中一个不起眼的魔修。什么魔主，不过就是个笑话，以前这么威风，到头来也只是贱命一条，不比别人高贵多少。”秋水无情地嘲讽道。他把对青漓的不屑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从以前开始就很不服，比青漓有能力的多了去了，凭什么青漓可以当魔主。他并不愿意臣服在这样一个如此庸碌的人腿下。魔门大部分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迫于婠婠和煜月的淫威，不敢反抗。他的声望比青漓高多了。

　　婠婠睫毛微颤，她把秋水的话听进去了。青漓这么爱体面的一个人，没想到死在了一个无名之辈手上。婠婠都能想到青漓脸上那无语的表情了。

　　秋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花门那个于昭倒是难缠，也是可以与我过上几招的。他是魔门中为数不多能做事的人。我本想招安，只可惜他太过忠于你了，我只好把他给杀了，我亲手杀的，当场挫骨扬灰，省得到时候没死透回来找我麻烦。他死在我手上到也还算体面，总比青漓的下场好。魔门只要是向着你的，我都把他们给杀了，一个不留。”

　　听到于叔的婠婠终于睁开了眼，她杀气腾腾地看着秋水。如果眼神能杀人，秋水早就被她杀了上千遍了，她的人容不得别人这般侮辱。没多久，她就一定手刃秋水，为秋水和青漓报仇。

　　秋水很满意自己终于激怒了婠婠，他露齿笑道：“事情还没结束呢？现在魔门已经尽在我掌控之中，我能保证没人向着你。听说那个叫石茉的女子带着几人逃了出来，已经到青檀了。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我猜应该见过了。我的人现在应该找到她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再次逃掉？”

　　婠婠无法确认秋水话的真假，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能慌。她早就吩咐好石茉了，石茉肯定能避过那些人的追杀的。

　　见婠婠不语，秋水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秋水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继续说道：“至于煜月，他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府都的南宫远是吗？你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跟仙门谋划好的，包括那个长得像曲云思的倪鸢，也是我们其中的一步。听说贺牧之也来了，看来他跟煜月已经见过。”

　　婠婠终于掩盖不了心中的愤怒，她瞬间移动到秋水面前捉着他胸前的衣襟，单手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秋水跟她差不多高，所以她轻而易举就把他举得双脚离地。
　　“你什么意思？”她逼问道。

　　“自然是贺牧之给了他想要的东西。”秋水笑道。
　　婠婠越生气，秋水就越开心。

　　“我是说你怎么费尽心思地激怒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婠婠换了一只手，改为捉着他的脖子。
　　“你不反抗也好，我现在就杀了你。”她寒声道。

　　外面突然冲进来两人，一道凌厉的剑气飞入婠婠手中，婠婠吃痛把秋水狠狠地扔到地下，有骨头的脆声响起。婠婠知道今天杀秋水是不可能的了，她像无事发生过一样走到了之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秋水脸上还有红晕未曾褪去，他脸色不变地把断掉的腿接上，再施施然地站了起来。
　　“鹤掌门，你不会以为这个若有若无的禁制就能控制住我们婠婠大人吧。你刚刚也看见了，她待在这里是给你们面子。”秋水对着来人指责道。
　　这些东西连他都困不住，又怎么可能困得住婠婠。

　　年过花甲的鹤掌门对秋水的质疑感到不耐。不过现在他觉得还是不要起冲突为好，他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便多加几道吧。”

　　秋水亲眼见他布置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婠婠只是无念无想地看着这一切。

　　“这位是招摇仙门的纪泽兰纪长老。”鹤掌门介绍道。

　　“久仰。”秋水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先是扫了纪泽兰一眼，又看了看婠婠。

　　纪泽兰从他眼神中感受到了敌意，但也拱手回了个礼。
　　他这么有礼貌也让秋水感到惊讶，毕竟这几日秋水在魔门受了无数个白眼，位置越高的越看不起他。像纪泽兰这种恭敬回礼的倒是少见。

　　纪泽兰来了之后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婠婠，她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刚刚那道剑气正是他弹出去的，力度有点重，要不然也阻止不了当时明显怒极了的婠婠，那力度根本不会重伤婠婠，可终究还是伤了她，他内心有些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些什么。他注意到了婠婠嘴上带着伤口，秋水嘴上也有伤口，这总不可能是打架打出来的。这两人又是什么关系？他心中泛起不耐。他每天都在想着婠婠，今天这种可不是他想见到的场面。

　　鹤掌门催促纪泽兰离开，他也不好意思强行留下，要不然很容易会让旁边两人看出端倪，他只能改日找机会再来。

　　“那我改日再来看望婠婠大人。”秋水恭敬地行了个礼。

　　他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却极其的讽刺，更何况他脸上还挂着嬉笑的表情，摆明就是故意嘲弄婠婠。婠婠倒也镇定，她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三人走后，婠婠隔壁那个老不死又开腔了。

　　“真是好啊。这么多人来看你，原来…………”

　　“闭嘴。”婠婠厉声道。
　　她现在没有闲情跟这人斗嘴。

　　“闭嘴。”那个老不死阴阳怪气地学着婠婠的语气。

　　婠婠现在可以说是一点就着，正恨不得把所有气都发泄出来，她冷笑着说道：“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人看你，你真让人讨厌。”

　　此话一出，再无回响。婠婠内心曾有过一瞬愧疚，但很快被自己的烦心事给淹没了。她现在真正担心的是煜月，煜月跟贺牧之接触肯定不是好事，而且秋水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的处境比她更危险。婠婠回想起那日煜月突然晕倒，说不定就跟贺牧之有关系。她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直接杀了他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了。根据现在的情况，她只能主动出击了。那个该死的秋水的出现，还是有用的。看来她真的是小看秋水了，她万万没想到他已经对他们的情况摸得如此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