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婠婠》伍太白

26、第 26 章 婠婠背起纪

　　婠婠背起纪泽兰跟着那个叫苏见夏的素衣女子。她背上的竹篓还插着纪泽兰的剑。婠婠刚刚试探过，发现她并没有半点修为，脚步却十分之快，对云烟谷也很是熟悉。她带着婠婠穿过了各种意想不到的路，来到空旷的崖边。前面有一座索桥，桥很窄，只能过一人。那索桥像是浮在云端，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下面。婠婠心想这会不会就是奈何桥，底下是忘川水。

　　苏见夏熟络地上了桥。婠婠的脚步却有些迟疑，万一苏见夏跟长水仙门的人是一伙的呢？桥的对面或许有人在等着她。苏见夏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便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南宫姑娘请放心，这桥可结实了。”

　　看着那桥被微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样子，婠婠很是怀疑，嘴上却说，“我得缓一下。”

　　苏见夏只当她是害怕过索桥，便回到桥边，打算扶着她过桥。婠婠稍微侧头便能看到纪泽兰那苍白的面孔，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如今也只能跟着身旁的这位女子过桥了，她让苏见夏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苏见夏的步子也没之前那么轻快，刻意地走慢了些。

　　大概走了一刻钟，前方的景色突然清晰起来，瘴气都消失了。与云烟谷的阴冷潮湿不同，这里阳光明媚。正值午后，阳光最是柔和。索桥连接到一座高山的山腰上，应该是附近的山峰，只是此处山脉延绵，婠婠也不知道他们来到了哪一座山上。

　　“这里不是布了结界吗？”婠婠一眼就看出前面的山分明被不明气体笼罩着。贸然闯进结界会被人发现的。

　　“没关系的，我经常如此。”苏见夏直接走进了结界，见她如此淡定。婠婠也只好凝神走了进去。穿过结界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里面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崖。唯一奇怪的是穿过结界后，索桥就消失了。

　　“这桥是不见了吗？”

　　“这里的索桥只能进来，不能出去。”苏见夏见怪不怪。她带着婠婠顺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向上走。山上人烟荒芜，并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她们已经连续走了一个多时辰了，她脚步却没有慢下半分，她背上还背着纪泽兰的剑和山草药。作为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来讲，体力是相当的好。

　　“快到了。”苏见夏欣喜地说道。

　　婠婠仰头望去，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小点，应该是苏见夏的住处了。说快到了，其实离这里至少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逐渐靠近，那里的东西慢慢清晰起来了。搭着几间竹屋，外面还有栅栏围了起来，里面还晒着各种山草药，倒也宁朴雅致。

　　“你把他放在那里，我去拿东西。”苏见夏打开栅栏，指了指旁边一间小屋子。

　　婠婠听话地把纪泽兰带了进去。这是一间精致的竹制小室，很是干净。她刚把纪泽兰放在床上，苏见夏便迈着匆忙的步子走了进来，她熟练地查看了纪泽兰的气息，“还好还好，我还能救。”

　　只见她镇定又迅速地把针稳稳地扎到纪泽兰的头和手上。

　　“这就完啦。”婠婠见她随便扎了两下，便打算收针。

　　“还没有，得先让他醒过来，到时候才能继续。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给他准备些草药。他醒了，你就把我叫过来。”苏见夏吩咐道，又匆忙地离开了。

　　婠婠过去感受了一下纪泽兰的气息，还好已经稳定下来了。那女子随便施了两针便能让纪泽兰醒来，可见医术是真的不错。

　　纪泽兰醒了，他发现眼前的环境有些陌生。

　　“你醒啦。这里是那采药人住的地方，她把你救回来了。”婠婠就在不远处坐着，知道他肯定会有各种疑问，便把事情简单地告诉了他。

　　“嗯。”纪泽兰只是简单地答了一句，便打算闭上眼睛。他从未感觉如此累过，只想好好休息。

　　见他又要睡过去，婠婠连忙制止道，“你不能再睡了，先醒着，我去把那女子叫来。”

　　纪泽兰虽没有回答，但还是勉强撑起了眼皮。婠婠赶紧跑出去找苏见夏，在隔壁一间冒着烟的屋子里找到了她。她正在为纪泽兰准备汤药，走之前还叮嘱婠婠一定要把火看好。

　　婠婠撇了撇嘴，如今以修仙为正道，丹药盛行，连普通老百姓都有几颗丹药傍身。内伤外伤中毒都能治，闲时吃两颗还能强身健体。草药多是用来外敷的。苏见夏居然还在熬汤药，未免太麻烦了些。

　　苏见夏一去就是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下来。回来先看了看药，她的神情有些疲惫，刚刚给纪泽兰施针，耗了她不少精力。她觉得熬得差不多了，才把药倒在巴掌大的一个玉制小碗上，叫婠婠把药送到纪泽兰那里。

　　婠婠觉得那玉制小碗就透露出苏见夏的不寻常，她虽衣着朴素，但普通人家不可能用玉制小碗装药的。

　　“你平日里一个人住在山上吗？”婠婠直接把药拿起，很烫，但她能忍受。

　　苏见夏还想找个小盘子把药碗垫着，见婠婠直接拿起药碗没有反应，便也懒得麻烦了，“不是，有时候我的一个好友会来陪我。这地方也是她的，我不过是在此处借住而已。”

　　婠婠觉得借住不一定是真的。她观察过，屋子附近还有几片药圃，都是经过一段时间悉心打理过才能长成这样的，这里到处都萦绕着药香，显然苏见夏在这里住了许久了。

　　“你为何还要熬汤药，现在的医者不应该都喜欢现成的丹药吗？既简单，见效又快。”婠婠问出了刚刚一直在心中的疑惑。

　　苏见夏只是笑了笑，“丹药也是要练出来的，也并不是包治百病，人人适用。现熬药的话，能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开药，效果要好很多。你可知纪公子为什么吃了九元灵丹反而吐血了，就是因为里面有一种药材他受不住。虽然保住了他的心脉，却让他的内伤加重。”

　　婠婠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他喝完药，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就让他好好休息就可以，你也不用再给他输灵力了。”苏见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始收拾起桌上的药材。刚刚急着弄药，把桌子都弄得乱七八糟的。

　　婠婠捧着药来到了纪泽兰房中，他靠坐在床上，衣衫穿戴好但是有些凌乱。眼睛比之前亮了些，看样子是恢复了不少。她把药放在他手里，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现时还有几个青紫的针口，“现在喝刚刚好，药在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凉了很多了。”

　　“谢谢南宫姑娘。”纪泽兰双手把药碗握紧。一个这么小的药碗，他竟然要两只手才能捉得稳。

　　看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药，婠婠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你明知道那九元灵丹你吃不得，为什么还要吃？”

　　他是招摇仙门的人，想必应该对九元灵丹很是清楚，现在回想，那日他吃药的表情也很是让人深思。早知道他吃不得，婠婠就不把丹药拿出来了，白白浪费了。想她一个魔门二把手，居然为一颗丹药如此伤神，真的是格局太小。

　　纪泽兰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病急乱投医了。”

　　这个解释婠婠也是可以接受的，随后交待道，“苏姑娘说，你喝完药就可以休息了。”

　　婠婠跑到亮着灯的房间里，里面放着好几排木制的柜子，这里应该就是存放药材的药室了。苏见夏正在一扇大窗户前认真地研磨药材。月光和烛光交斥，映衬出窗前女子的温婉娴静。婠婠起了玩心，她随手抓起一把药，单手柔碎，竟比苏见夏研磨好的药还要碎。

　　“南宫姑娘这是来炫耀的吗？我要的是小块状，而不是粉末。”苏见夏把研磨好的药倒在一旁精巧的小盒子上。

　　“并不是，只是觉得好玩。”婠婠拉了张竹椅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在云烟谷布上迷谷阵？”

　　“你是不知道。云烟谷里有不少珍稀药材，本是各凭本事采药，偏偏有人自己想独占，便使尽各种手段阻止别人到云烟谷去采药。我气不过，便想着用迷谷阵给他们个教训。本来是打算捉弄坏人的，想不到你们居然莫名其妙地进去了。我感觉到不妥，便把阵法给撤了。救了那位公子也算是我将功补过吧。”苏见夏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无论如何今日也谢过姑娘了。”婠婠轻声道谢。要不是苏见夏突然出现，谁也救不了纪泽兰了。杀人她可以，可救人却不够火候。

　　“你也早点休息吧。在我这调养两日，那位公子很快就能恢复些元气了。”

　　“我之前说过，谷外还有朋友在等候。我们消失了整整一日，他们怕是等急了。不知道这里有其他的路出去吗？”这才是婠婠真正的目的。

　　“你是想现在出去？”苏见夏把目光从手中的药材移到婠婠身上。

　　“是的，总得有个人出去报个信。那位公子放在你这里养伤就好，劳烦苏姑娘多多照顾。等他伤好，他自会离去，我如今不过是先行一步，省得朋友担心。”婠婠主要是担心煜月的安危。他右肩受了伤，身边又跟着倪鸢这个小丫头。他们要是被长水仙门发现的话，可能招架不住。反正纪泽兰已经安全了，她现在离开也是可以的。

　　苏见夏明白婠婠的意思，只是有些为难地说道：“我看到谷内的尸体了。我对你们的来历也没有兴趣。但是我并不想招惹祸事上身，也不想暴露这里。要不然姑娘还是等过了几天，那位公子好了些再走吧。”

　　婠婠顿时知道苏见夏在担忧什么。她是怕婠婠出去之后，那些人找纪泽兰会找上门来，她只能肃然沉声说道：“我自然知道姑娘的难处。其实我们是招摇仙门的人，因为撞上别人的惊天丑事，才被人追杀到此。杀人也是单纯的反击而已。我发誓宁愿死也不愿意透露出姑娘的住处。”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世上被无端祸事牵连的人还少吗？像你们这种仙门大派，做什么事都能只手遮天。既然你明白我的难处，那么希望你也可以体谅体谅我，我保证会用心把那位公子治好，让你们可以早日下山。”苏见夏眼中闪现出一抹莫名的悲哀之色，像是有所感。

　　“我明白了。”婠婠不好太过强求。这女子不告诉她出去的路，那么她只能自己找路出去了。

　　见她若有所思，苏见夏继续提醒道：“姑娘别忘了山上是有结界的，到时候冲撞了谁都不好。”

　　看似是提醒，其实是威胁。婠婠倒要看看她能冲撞到谁。苏见夏帮了他们，她固然感激，只是她是真的要出去，只能违背苏见夏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