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萧莘

3、第 3 章

　　邱风跟沈易乘各就各位，白一恒在球场一侧观看顺便帮忙记分数。
　　第一局开始，两人石头剪刀布，赢的沈易乘率先发球。羽毛球落到场中，邱风一个杀球又快又狠，沈易乘在右侧，邱风就把球杀到了左侧，沈易乘快速向右迈步伸手击球，速度太快没来得及进攻，邱风轻松再次把球杀过去，这次沈易乘找准了位置，用力打向后场，邱风快速后退发高远，沈易乘也向后撤，同时发起进攻杀了个球，由于他杀球的地方在后场，而邱风为接球跑到了前场，邱风看准了沈易乘跑不过来，便没有用力发了吊球，邱风得到了第一分。
　　第一个球就打的如此凶猛是沈易乘完全没有想到的，沈易乘以为两人不熟悉，第一个球可能以试探为主，但他没想到邱风来势汹汹，像是一定要打败他。本来沈易乘是没有特别强的胜负欲的，他本来就觉得打球就是娱乐一下，可邱风显然不这么想，至少对他来说不是，邱风从一开始就带着明显的敌意。沈易乘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身心投入。
　　打到11分的时候，沈易乘叫了技术暂停，他刚才跟白一恒打球已经用了大半体力，本来如果邱风不这么咄咄逼人的话一局打下来肯定没有问题。他觉得邱风是真的针对他，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邱风回到座位上喝水，白一恒跑过去跟在他后面，等邱风喝完水擦汗的时候，白一恒犹豫着开了口，说：“邱风，你……是不是打的有点狠了……”
　　邱风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帮你出气你还不乐意？”
　　白一恒看不出来邱风是真替他出气还是在给自己出气，但是他又不能明说。白一恒连忙勾着邱风的肩膀，感动地说着：“风哥，我就知道！你这种闷着骚的性格，总是愿意默默为我付出。”白一恒一拍邱风胸口，豪迈地说：“哥们心意领了！但是吧，咱别这么明显啊，你这弄得多不好看，显得咱们多小气……诶，别走啊！”
　　邱风受不了白一恒，推开白一恒搂着他的手向球场走去。
　　接下来的十个球，邱风依旧以进攻为主，沈易乘主要靠防守，只能尽量不出错不漏球。两人分分必争，一分要来回打十几二十拍，强度明显比平时要大，沈易乘自认球技不输邱风，但是体力加上之前的一场球已经损耗大半，现在明显跟不上。但是沈易乘依然坚持到了邱风赛点，他逼得很紧，一直保持在两分之内。
　　邱风没有抢到第一个赛点，两人继续加赛，邱风22，沈易乘21。到第三个赛点的时候，邱风快速上前一个封网，结束了整局比赛，比分23：21。
　　邱风打沈易乘打的也不容易，沈易乘确实厉害，而且加上之前已经跟白一恒打了一场三局球，还能跟他拼这么久，可见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瘦弱。邱风觉得如果沈易乘没有耗费那么多体力和他一样是刚上场的话，他不见得会赢，至少可能三局都是这种到赛点也不能马上赢的情况。
　　网前友谊握手环节，邱风感觉到沈易乘用力抓着他的手，说：“佩服佩服，打得好。交个朋友啊，以后经常打，我可是好久都没打的这么爽了。”
　　邱风没回话，想松开手，但是沈易乘握着他的手很用力，像是他不给回应就不松手一样，两人僵持了一会，邱风看着沈易乘，沈易乘脸上笑着，但是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
　　邱风没有耐心，冷漠地说：“不必。”趁着沈易乘愣神的功夫，用力挣开了手转身走了。
　　白一恒趁邱风回座位背对着他的时候，跑到沈易乘身边，拍了一下沈易乘的肩膀，颇为抱歉地对沈易乘说：“那个，你别介意啊，邱风他人就这样，本来平时脾气就差，今天应该是心情不好，可能就想发泄一下，我保证，他肯定不是冲你，你别生气哈。”
　　沈易乘倒没太在意，说：“没事，没关系，不过，你朋友确实性格不太好啊。”沈易乘冲邱风的方向望过去，唏嘘不已。
　　白一恒干笑了两声，觉得尴尬，为了缓和气氛，就说：“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好歹棋逢对手，平时也能经常玩啊。”
　　“哈哈，其实我学校离这挺远的，我平时不在这边玩，这两次是来陪我妹的。”
　　“啊？啊，哈哈，那是你妹妹啊。”
　　“嗯，对。”沈易乘说完便弯腰低头从座椅的包里翻找着什么。
　　白一恒还举着手机，以为沈易乘回身是不想给微信，这下举着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他正纠结到底要不要算了的时候，沈易乘才直起身，转过来把手机递给他，说：“给，你扫我吧。”
　　“啊，哦，好。”
　　两人加了微信，白一恒向沈易乘道别，走向邱风。
　　邱风已经换好衣服收拾好了东西，低头玩着手机等白一恒。他知道白一恒去干什么，也不打算多管。
　　走出球场，白一恒看出邱风似乎不太高兴，便也不再提沈易乘的事，但一时又找不到新话题。白一恒不说话，邱风更不会开口，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星期一夜晚的街道没有周五和周六那么热闹，但是正值路边摊最火热的夏季，吆喝声依旧此起彼伏，略微掩盖了空气中的尴尬因子。白一恒这种一会不说话就能憋死的人，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便又开始没话找话。
　　“诶风哥，你饿吗？”
　　“不饿。”
　　“哦。”
　　第一个话题结束，白一恒再接再厉。
　　“诶风哥，那你吃宵夜吗？”
　　“不吃。”
　　“哦。”
　　第二个话题告终，白一恒再而衰三而竭。
　　“诶风哥，咱们……”
　　“闭嘴。”
　　“哦。”
　　OK，彻底over。
　　白一恒一路憋到了宿舍，又一次没有得到邱风的“拜拜。”
　　邱风回宿舍洗完漱就躺在了床上，还没翻译完但是明天要送去公司的文件他也不想看了。耳边是室友打游戏或者打电话的声音，邱风觉得很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想着明天早起再翻译剩下的文件吧，渐渐地，耳边的声音不真切了。
　　沈易乘和她妹妹沈艺萌晚上回了家。一路上，沈艺萌叽叽喳喳地一个劲夸今天球场上跟他哥比赛的邱风，又帅又拽，说她就喜欢邱风这种最近特别流行的高冷男神。
　　“你可以了啊沈艺萌，上个月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呀哥，你懂不懂这叫与时俱进啊。诶算了，反正像你这种老年人，早晚要被时代的洪流巨浪拍倒在沙滩上。”
　　“啧，说谁老呢，那你下车，自己回去吧。”
　　“嘿嘿，你敢，小心我妈先把你拍倒。”接着沈艺萌又来了，冲他哥不怀好意笑着说：“诶，哥，你别假正经，你就说他好不好看吧。”边说话还边用胳膊肘怼沈易乘。
　　沈易乘被她怼的一个劲缩胳膊，无奈地说：“别闹，开车呢。”
　　隔了一会，沈易乘还是没忍住，发自内心的评价了一下，“不过确实挺帅的。”
　　沈艺萌嘴角一撇，哼了一声，说：“我就知道。”
　　到家后，沈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沈母知道两个孩子回来，正在厨房准备水果。等沈易乘和沈艺萌换好鞋进屋，沈父放下报纸，朝沈易乘招收手，说：“易乘啊，过来。”
　　“诶，来了爸。”
　　沈易乘走到沙发上坐下，沈艺萌跑去找沈母。
　　“你付叔叔这两天好像咳嗽又严重了，我今天给他打电话，听他咳嗽比原来还频繁，跟他说去看他也不愿意去，你明天有时间吗，抽空去他公司一趟，帮他看看吧。”
　　“啊，好啊，明天上午我有时间，我过去看看。”
　　“嗯，行。哎，你说你付叔叔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一直不休息，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
　　沈易乘也不知道说什么。付叔叔和他爸是世交，但是却没有妻子没有子嗣，这么多年就自己一个人，没有个人照顾，生病也不愿意看医生，每次都是他爸让他去付叔叔公司里帮忙看病。沈易乘也一直很好奇，问过他爸为什么付叔叔没有孩子，他爸总是随口搪塞一句，从没有告诉过他，久而久之，他也不再问了。
　　——
　　邱风早上有一节课，他在上课的时候把剩下的文件翻译完了，然后上完课就骑自行车去公司送文件。学校离公司不近，但他又不愿意坐公交车人挤人，走路到不了的地方都会骑车。
　　到了公司，把文件交给负责人员，带他的工作人员翻看了一下他的文件，没有发现什么太大问题，便没叫他多留。
　　邱风准备离开公司，低头拿着手机往外走。刚走到大厅，便听见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邱风回头，看见了昨天和他打球的沈易乘。
　　沈易乘刚从他身后的电梯出来，看样子在这里见到他也表示很意外，冲他笑道：“你也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