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萧莘

4、第 4 章 邱风很诧异

　　邱风很诧异，想不到居然会在这碰到沈易乘。
　　沈易乘向邱风走过来，看样子见到他很开心，笑着冲他说：“你怎么在这儿啊？”
　　邱风跟沈易乘相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显冷漠，他回问：“那你呢？”
　　“我啊，我叔叔在这，我来看看他。”
　　“哦。”邱风转身想走。
　　“诶，别走啊。”
　　邱风停下，回头问：“你有事？”
　　沈易乘刚想说我没什么事，但他发现邱风这个人很不讲情面，根本不屑于对人虚与伪蛇，就连最基本的交流都不愿意。沈易乘从小跟随父亲在各大场合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从医后又见过各类病人，人早已就变得世故圆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邱风这样不给面子的人。这样的邱风再一次激起了沈易乘的胜负欲，他很想看看，邱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等到沈易乘的回复，邱风没有耐心，转身便走。刚走两步，就听见背后沈易乘的说话声，停下了脚步。
　　“喂，一恒啊，我是沈易乘，有空吗，我刚才碰见你朋友了，邱风，对，他说还没吃饭，走啊，一起去吃，我请客。”
　　沈易乘边打电话边看着邱风的表情。邱风皱着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沈易乘无视邱风冰冷的目光，径直朝邱风走去，还试图想要搭邱风的肩膀。
　　邱风这朵犹如珠穆朗玛峰那么高的高岭之花，怎么可能让别人轻易触碰，抢在沈易乘之前就拍掉了他的手，冷冷地说：“你有病？”
　　“没有啊，哎呀，你觉得咱们现在不熟没关系啊，多吃吃饭就熟了嘛。”
　　“谁想跟你多吃饭……”
　　邱风话还没说完，沈易乘就趁其不备，带着几分力道地把邱风推上了他的车。
　　邱风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被人“绑架”过来吃饭，他看着他旁边吃的特别欢实满嘴冒油的白一恒和对面坐着的一脸春风得意的沈易乘，觉得以后出门应该先看看黄历了。
　　来都来了，反正在哪都是吃，邱风也没客气，沉默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沈易乘和白一恒在邱风旁边聊得就跟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什么话题都能聊起来。
　　邱风吃的漫不经心，时不时看向窗外，并没有想要加入二人对话的意思。沈易乘带他们吃的是泰餐，邱风以前没吃过，想着这个月末他妈来看病的时候可以带着来吃一次。
　　过了一会，邱风就吃饱了，他平时饭量不多，除了回家给他妈做饭能吃得多些，其他时间都是随便在食堂吃两口，时间长了，饭量就小了。他刚要放下筷子，就听沈易乘叫他：“邱风，你今天怎么去我叔叔的公司了？”
　　邱风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回着：“打工。”
　　邱风不觉得兼职丢人，大大方方地回应着，也基本和沈易乘想的差不多。邱风是英语专业，付叔叔的贸易公司经常会有海外的单子，忙不过来的时候叫兼职帮忙翻译也很正常，毕竟是廉价劳动力。
　　沈易乘回他：“这样啊，诶，那这么说我以后可以经常碰到你啊。”
　　邱风听完这句话抬头看着沈易乘，沈易乘说话时眼睛很亮，专注着看人的时候会让人有种陷进去的错觉，邱风直视他的目光，皱着眉头问：“你为什么经常要过去？”
　　“替我爸看望叔叔啊。”
　　邱风刚想说你爸怎么不自己来看，但转念一想自己并不知道沈易乘家里的情况，这么说毕竟不礼貌，但他又懒得去问，便不再开口。
　　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沈易乘去结账。邱风正好可以抽空找白一恒算账，邱风看着白一恒还在那胡吃海塞，捏着他的耳朵拽到自己面前，说：“行啊，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平时没少聊吧。”
　　白一恒冷不丁被揪耳朵，啊啊地喊疼，拍着邱风的手。他觉得很冤枉，因为邱风的原因，他不敢和沈易乘走的太近，加上微信之后连话都没说过，就今天突然接到要一起吃饭的电话，他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冤枉啊大哥，我就客气着一加，谁让你那天那么不给面子，但是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啊，我还想问你怎么跟他一起吃饭了呢，诶诶，别拽了，疼。”
　　邱风松开白一恒的耳朵，看着他脸纠在一块抱怨自己。邱风并不是想兴师问罪，他也是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今天沈易乘非要跟他一起吃饭。这么看来，只有一个解释——沈易乘脑子有病。
　　脑子有病的沈易乘结完账走过来说可以了，目光在邱风和白一恒身上来回梭巡，没多说什么一起出了门。
　　沈易乘把邱风和白一恒送回了学校，自己则开车回家找沈父汇报付叔叔的情况。路上开车的时候，沈易乘想到了刚才在餐厅他结账时的邱风和白一恒。
　　沈易乘以为，像邱风这样的人，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顶多对朋友会多说几句话，但在他看到邱风对白一恒的态度时，他觉得他想错了。邱风捏着白一恒耳朵的时候，眼里折射出了与平时不同的神情，那是很放松很自然的表情，眼底的冰雪像是被逐渐融化。两人挨得很近，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情侣。沈易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突然就有种没来由的烦躁。他不想看到邱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准确的来说，他也想看到邱风与平时不同的样子。
　　沈易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对于刚见了两次面的人，他不应该这么上心才对。
　　——
　　又到了周五。
　　邱风下午上完课后坐车回家，这周末他妈的药就喝完了，再停药一周观察观察，他就可以再带他妈去医院复查了。
　　路上，邱风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打开手机，耳机里仍然放着音乐。
　　白一恒给他来了微信，他点开。
　　【那个，风哥，跟你说个事，沈易乘跟我要你微信……】
　　【不给，就说没有。】
　　【额，好吧。】
　　过了没一会，白一恒又来了。
　　【风哥，他不信啊……】
　　【你就不会撒个谎？】
　　【这……这怎么撒啊，你说没有微信，谁能信啊。】
　　【那你就别回他。】
　　【不是，风哥，你以为我是你啊，这多不礼貌啊。】
　　【你的意思是我不礼貌？】
　　【不是不是，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这没法拒绝啊，人家就要个微信，那你就给一下嘛……】
　　这下好了，邱风不回他了。
　　白一恒在屏幕另一边一脸吃了屎之后的绝望表情，心想我最近真的真的是太倒霉了，怎么夹这俩大爷中间了。
　　邱风想不通他和沈易乘有什么好交际的，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生活，面对陌生人本能的表示抗拒，但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只是觉得刻意的交往显然没有必要，在他看来，只有双方有共同的利益关系时，两人才具备交往的条件，但很显然他目前还找不到沈易乘能在他这里获得的利益。
　　周五晚上照例堵车，邱风到家已经六点多，他妈妈邱慕青在准备做饭的食材。
　　邱风换好衣服洗干净手就进厨房帮忙，让邱慕青去客厅看电视。
　　饭桌上，邱慕青像往常一样问了邱风在学校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兼职工作做的怎么样。邱风母子是在邱风上大学之后才搬到现在的城市的，邱慕青找了份工厂的工作，再加上邱风兼职的钱够自己的生活费，母子两人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邱慕青询问了邱风两句日常后，便看似随意地提了下周去医院的事。
　　邱风说：“下周你就坐车过来我们学校，我带你过去。”
　　“嗯，行。”邱慕青略微停了一会，然后又犹豫又坚定地说：“那就顺便去看看你的手吧。”
　　邱风正准备加菜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邱慕青。邱慕青脸上淡淡地没什么表情，也不看他，只慢慢的嚼着饭，但邱风从邱慕青咀嚼的频率来看，他想，他妈应该挺紧张。
　　邱风轻轻叹了口气，平静地开口，说：“不用了。”
　　邱慕青突然变得很着急，说：“妈妈那天听同事说，就我看病的那家医院有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专家，看过不少病例，很多很难的都治好了……”
　　“妈”邱风打断她，语气强硬起来，声音也明显变冷，“我说不用了。”
　　他放下筷子，跟邱慕青说：“我吃好了，您慢慢吃，吃完我来收拾。”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邱风不轻不重地关上了卧室的门，往床上一倒，尽力平静自己躁动的情绪，他觉得胸口很闷，脑子里想着邱慕青刚才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他慢慢抬起左手，伸直胳膊，把手举到灯下，半遮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光线从他修长干净的手中的缝隙穿过，直射着他的眼睛，邱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后，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眼底的冰层越积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