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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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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超和梁朋杰一出去,阿云嘎走到墙边,蔡程昱一见机会正好,于是一剑刺去,阿云嘎早觉帐内有异,故意走到墙边,此时侧头伸手,恰好夹住他的来剑,一看是蔡程昱,大喜过望:蔡程昱,我找你找得好苦!
蔡程昱说:你自然找我找得好苦。
话音未落,蔡程昱变招刺去。
阿云嘎看见他手中的剑,呼了一声:追云剑!
剑便刺入他的肩膀,蔡程昱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不由得大喜,忽然膝盖一疼,不自主跪了下去。
他一时动弹不得,不由得悲愤交加,大喊:好!是男人就斩草除根,你害死他,现在也杀了我吧!
这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待卫,问:将军,没事吧?
不要进来!都在外面候着!
张超和梁朋杰听到声响,已经进来,阿云嘎示意他们站到一旁,咳嗽两声,坐到椅子上:我且问你,当日,你可在他身旁?
我就是在他身旁,亲眼见他为你所害!
你仔细说来。
阿云嘎,你别假惺惺!当日他和我,为了阻挡来兵,在渝城被围困,城中已经没有粮食,个个饿得没有力气,谁知道莫日根竟然还放火箭,他说,他和你计划好,你故意放他走,目的就是为了莫日根能跟着他进到中原。我们……尽管死守,也守不住,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牺牲,最后,城失守了,他……他为了让我逃出来,自己引走来兵,我看见他……看见他被乱箭穿心……
事情虽已过十来天,提及当时,蔡程昱仍是悲痛万分,狠狠地擦掉眼泪,抬头,竟然见到阿云嘎热泪盈眶:这里横竖也无外人,你装这模样给谁看?
他,走时如何?
蔡程昱冷笑道:他那种人,走时能如何,连一声叫喊、一滴泪也没有,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儿!
阿云嘎低声说:你如此恨我,想必他走时,也有恨。
你这种人,竟然也怕人恨你?蔡程昱不由得奇怪,这人为何举止如此异常,眼睛往桌上一扫,见桌上摆着一个圆形的包裹,还有一封信,旁边是将军的印。
心道,这人既然是将军,必定知道军队的内部消息,如果能瞧得那信的内容,通知马佳,必定大有裨益。
阿云嘎抽出剑,也不包扎伤口,比划了一下,他的剑法和刚才蔡程昱的一样,只是更准更快。
你天生筋骨过人,现身法已经很出众,当今世上,同龄人中,能与你匹敌者,已是寥寥。你方才使的这几招,步步巧妙,虽然有益于他的教授,也须你自身的天赋和勤学,才能学得这般好。可是阵前对敌,如果只顾身形飘逸好看,忽略了对阵时针锋相对的危险,相当于舍本求末。比如,这招如果再斜侧两寸,不甚好看,可一般高手当场即可毙命,而这招,左手太慢,如遇高手,顷刻即可取你性命。
他把蔡程昱刚才的几招都演示完了,自己又舞了一套剑法。
蔡程昱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套剑法叫除却巫山不是云,就是郑云龙在死前舞的那一套,但一样的招式在阿云嘎使来,又有另一种味道,郑云龙剑法偏柔,阿云嘎剑法偏阳,而且似乎刚好补足了原来招式中的小缺点,两人若是一起舞剑,这剑法可算天下无敌了。
蔡程昱本就是个天赋过人的人,这两套剑在他脑中刻下太深的印记,若干年后,他终于心有所悟,把这套剑法加以合并改进,使它变成一人的剑法,又能发挥出最大的功力,并改名为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是后话了。
当时阿云嘎舞完剑,叹了口气:这套剑法,须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共舞,方可达到无敌境界。今后,不知有谁能使了。我刚才既然指点了你,论理,你该叫我一声师傅,我也该给你师徒的礼。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这是我们俩共创的武功秘籍,他既教了你,你当看得懂。我这把剑……
他指着挂在墙上的剑:名唤闪电,他这把剑,名唤追云,这三样是我们给你的礼,以后我们已不能再教授你,千种造化,全凭你个人了。
他指手,蔡程昱腿上一松,可以站了起来。他感到极其疑虑,警惕地看着阿云嘎。
他临走时,你可有留下什么?
蔡程昱一怔:这便是他叫我交给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丢给他,阿云嘎接住一看,是梨云谱。
他翻开曲谱,见第一页曲谱已填上词:
青青子衿,总是当年相逢时,无边芳草,飘过一只孤鸰。
悠悠我心,漠漠江水连天碧。歌舞纵娉婷,倩谁人听。
何日人间得泰宁,纵子不往,我宁不嗣音?
后面的曲谱也已填了大半,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最后面,见一纸血书:
嘎子,我不幸遭奸人所害,料来命将不保,与你岁岁之约,已成泡影。遥想当年,同学四载,言笑晏晏,你我同心,本以天下苍生为已念,宁做飞蛾,向火而生。昨日之誓犹在,今竟永别。我不得已,望你勿怪。今日叩首别过,百年之后,黄泉再会,为你再歌云间月。郑云龙绝笔。
阿云嘎一面翻,一面热泪盈眶。
我复仇当日身受重伤,你以性命相随,你以为,你我异地而处,我对你就没有那样的情感吗?
没有你,我要这些又有何用?你等我太久,我岂能再负你。来生,我们要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你我要像今生一样相遇,从此只谈风月,只弹琴论曲,不问世事。
蔡程昱在一侧,见他脸色时而悲伤、时而苦笑、时而欢欣,继而拍案大笑:他不怪我!他不怪我!
忽然悄无声息,仔细一看,阿云嘎竟把剑拍入心口,气绝身亡。顿时吓得脸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