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梦暖（同人文）》和雨

3、第 3 章

　　第二天，白衣男子打开门，见少年在门口端正地站着：恩公醒了？请先洗漱。
　　白衣男子不说话，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擦擦脸。
　　小弟名唤蔡一，恩公如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毛巾已经回到他手上，他抬头，见白衣男子已经走下楼，连忙跟上。

　　据他事后回忆，当时见到白衣男子，长衫飘飘，颇有世外仙人之感，而且感觉他性格孤傲冷漠——确实，他一路上不苟言笑，除了吃饭，就是在房里练功，神秘之至。由于对方对自己有恩，又基于对他的尊敬和礼貌，他也没敢打扰别人的作息，一路走来，只是恭恭敬敬地伺候着。

　　这天他们路上又管了一档闲事而错过路程，只得连夜赶路，走进一片树林，忽听得白衣男子说：各位朋友，天阶夜色凉如水，躲着做什么，不如出来吧！

　　他没有提高声量，这话却是内力充沛，林中小鸟都纷纷飞走了。
　　蔡一一听这话，抬头看，一群蒙面人齐刷刷从林中冒出来，看人数，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个。他不禁心中暗暗叫苦，悄悄看了一眼白衣男子，白衣男子低声说：你找到机会就跑，前面三十里外有一间小客栈，在那见。

　　说完，神态自若，潇洒地比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路杀过去。蔡一暗忖他一人，即使武功再高，也难敌众拳，自己武功虽是不济，帮忙拖着一些人也是好的，也匆匆拔出剑来，他毕竟未曾有过实战经验，现在骤然面对这样的对手，人数多，实力也不弱，打了一会，力感不支，只得咬牙坚持，生怕拖了白衣男子的后腿。

　　那帮蒙面人见白衣男子武功高强，少年武功弱，只留下两人对付少年，其他人全上去攻击白衣男子。

　　蔡一这边人数一少，便打得较有把握，一边打着，一边挂心那边的战况，分心去看，见白衣男子战得正酣，接连破敌，正势如破竹时，突然变了身形，直扑向左边。定睛一看，左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陌生人，身材高大，衣着古怪，黑夜中看不清那人脸色，只隐隐感到一股寒意。莫非是这帮人的首领？他想擒贼先擒王？

　　只见白衣男子步伐轻快，长剑挥舞、直指向那陌生人，陌生人的剑也已经出鞘，眼看两人的剑就要对上，可是身后有六七个蒙面人已经杀到，他被迫转身，对付那些就要招呼到身上的剑，身后自然是大露空门，那陌生人就在他身后刺出剑来。

　　蔡一距离太远，来不及营救，不由得大呼一声，用力格开眼前的敌人，心想白衣男子也是为了帮他，如果出事，他拼死也得救出他来。他刚欲跑过去助阵，只见陌生人的长剑越过白衣男子左肩，电光火石之间，那六七个蒙面人纷纷倒下。
　　陌生人的剑法很特别，跟白衣男子的身形步伐恰好相对应，此时白衣男子也变了剑法，和那人的剑法竟相吻合，乍看像是一个人用左右手出剑一般。

　　郑云龙！你怎么老是这样？武功再高的人，也不能八面迎敌，必得找一个有利的位置！习武多年，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郑云龙听得那个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自己反而得意笑道：我是找到有利的位置了，你不是在我身后嘛。
　　这怎么同？
　　怎么不同？
　　那人也说不上来，只是和他并肩作战。

　　蔡一挑落眼前的人，再定睛一看，那陌生人手中的长剑，和郑云龙的有几分相似，未几他们又换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剑法，两人默契十分，步伐穿插交错，剑光之中，分不清是谁人的剑，须臾间，那帮蒙面人已经悉数倒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移形换影？
　　只见双剑合壁，剑花过处，只留下满天星光。

　　蔡一匆匆跑过去，见这半个月路上高冷无双的人，对着那个陌生人，笑成一朵花——不对，花不会笑得前俯后仰的，完全忘记了还有蔡一在。

　　反而是陌生人拱手：我是郑云龙的同门师兄弟，阿云嘎，未请教这位兄弟？
　　郑云龙抢着说：他是我大师兄。
　　对，我是他大师兄。

　　这人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只是看上去风尘仆仆，似乎是赶路日久所致。
　　阿云嘎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我久在塞外，风沙太大，看着确实年长。
　　蔡一尴尬地拱了拱手：在下蔡……蔡一。
　　阿云嘎意识到这不是真名，脸上却只装作不知。
　　前阵儿我去崇武玩，圣权不在，我好生没趣，回来路上管了件闲事，遇到这小孩，他师傅受奸人所害死了，托我带他回京城，我寻思我也是顺路，便带他一并前来。

　　嗯，我刚才看你的招数，根基底子甚好，筋骨灵活，速度快而轻巧，若得良师予以教诲，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急于求成，反而停滞不前，须知武功这东西，举一反三，底子练好了，什么招数都能制敌，底子不练好，再好看的招数也是那个什么枕头……
　　他好像一时想不起那个词，郑云龙接下去：绣花。
　　阿云嘎点头：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蔡一不禁有点讶异，他确实最近因为家庭变故，心里憋着一口气要上进，没日没夜地练功，却反而一直没有进步，心中也是烦躁，被他这么一说，戳中了他的心思，且刚才敌人有二十几人，而他们就三个人，就在那个关头，他竟然还有心思看他的招式，这个人实力究竟有多强。
　　阿云嘎见他没说话，以为他心中不快，正欲开口，郑云龙抢着道：这小孩很上进，也很聪明。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郑云龙说的话，大概是过去他们相处半个月的总和还要多上十数倍。他又回头和蔡一道：嘎子就是兵器谱上名列第二的电扫云空。
　　蔡一不禁吃了一惊：你……你就是传说中的电扫云空，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年纪很大……
　　郑云龙笑：他就是年纪大啊，因为老才排上去的。
　　阿云嘎道：是以年龄来排序的，按实力排，勿用潜龙是第一。
　　哈哈哈……
　　两人相对而笑。
　　蔡一又暗自吃了一惊，原来白衣男子就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勿用潜龙。

　　这么一耽搁，他们也不赶路了，就在荒郊留宿。
　　郑云龙抓了几只小鸟、采了一些果子，又架起火堆来准备烧烤。
　　阿云嘎惊讶地问：你会做饭？
　　是啊！
　　你确定吗？
　　确定啊！我这几年，出来外面，都自己做饭。
　　话虽如此讲，火堆架起来之后，还是阿云嘎在负责处理食物。
　　阿云嘎经常在外奔波，不一定时时都能找到客栈，在野外露宿是常有的事，因此就地取材做饭的本事也是一流。
　　蔡一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一餐。

　　晚上就地捡了些树枝做床铺，他们俩在一边，隔了个灌木丛，睡着蔡一。
　　蔡一翻来覆去睡不着，阿云嘎的长相和名字都不像中原人，如果他是异族人，他来中原的目的是什么？他和郑云龙关系如此亲密，那郑云龙的身份岂非也是很可疑。他们和自己带着的东西——蔡一不禁摸了一下腿侧——有关系吗？这东西意义重大，拼着性命也绝对不能落到他人之手。
　　蔡一悄悄起身，想靠近点听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话声音不高，但笑声略大。
　　……这不，幸好我跟来了，一路人好几拨人，白天来，晚上来，我睡都睡不好。
　　蔡一这才知道晚上他睡觉时，郑云龙帮他处理了几拨贼人。

　　嘎子，我这一路上，遇到可多稀奇事，百思不得其解。
　　是什么稀奇事？
　　我找不到圣权就回来了，一路上，我走到哪里，都有人为我各种安排和张罗，饭馆旅舍，无一不是安排好了。后来我查，才知道不知道有什么人冒充我，半年内收了许多帮派，合并为一帮，奉我为帮主。
　　还有这等事？
　　我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也不知是福是祸，事出蹊跷必有鬼……

　　夜越来越深，蔡一感到很困，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