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梦暖（同人文）》和雨

18、第 18 章

　　东方既白。

　　阿云嘎瞧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飘过来，身形潇洒，只是步法急促了些，身后罩门大开，不由得皱起眉头，一招大鹏展翅，飞向那个人身后。
　　大龙，你来这里干什么？
　　郑云龙连劈几个人，怒回首：我可不得来？感谢你惊天动地感天震地牺牲小我来成全我小侯爷大我，我的爵位坐得安稳，我福泽绵长，可不得亲来道谢。
　　说话间他们的剑法已经合二为一，杀得那帮喽啰胆颤心惊。
　　正往大门方向撤，郑云龙瞥见有个人站在一旁，那人站着一动不动，是以刚才他没留意到。乍看五十上下，细看又似乎看不出年龄，皮肤光滑，胡子花白，双眼似是用石头做的，却有一股令人寒栗的感觉。这厢打成这样，那边他却毫无动静，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改变剑法，一剑指向他的咽喉。
　　大龙小心！阿云嘎大喊，扑了过去。
　　郑云龙的剑到那人咽喉处时他突然张口，喷出一粒东西。
　　阿云嘎恰好捂住郑云龙脸把他往旁边一压。
　　一声轰鸣。
　　那人竟整个人都爆炸了，发出一股浓烟。
　　别呼吸。阿云嘎低声说，抓住他起身往外跑。

　　林中烟雾弥漫，远处传来鸦声阵阵，令这未明的夜更添了几分凄凉。

　　你怎么来这了？
　　这是什么怪物？
　　两人同时说话，阿云嘎说：听说他几十年来都用身体喂毒，因此身体已经变成毒物，百毒不侵。我们须得快走，这林中也有毒雾。
　　两人飞身上树，匆匆赶路。

　　你左手总是慢上两三秒，须知高手过招，不说慢两三秒，就是慢一秒，也会致命，以后这套剑法，你切不可再用。
　　为何不可再用？我慢的部分，你自然会补上。
　　阿云嘎遂不再说话。
　　这人是谁？你为何要拼命来杀他？
　　他就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人胡尽忠，也是我的杀父仇人。
　　郑云龙一惊：你何时知道的？
　　阿云嘎刚准备用力跳跃，忽然心底无力，从树上摔了下去。
　　郑云龙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下来，仔细一看，他竟然脸色灰暗，必然是刚才中招了，急忙一掌抵过去，护住他的心脉，不让毒气攻心。他忽然想起阿云嘎给的百异果，幸好带在身上，赶忙从怀里掏出来，喂了下去。
　　阿云嘎用尽力气，指了指前方的路。
　　郑云龙背起他，往森林外急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看见一辆马车经过，驱车的是一个庄稼汉。
　　郑龙云赶上前：我要租马车，多少钱都行。
　　这马车不租。
　　多少钱都行，这些都给你。
　　庄稼汉一犹豫，再一看：天哪，你这个是死人吧？晦气晦气，我不拉死人，不租不租！
　　他没死！
　　骗谁呢这模样都死半天了。
　　郑云龙侧头，见阿云嘎已经半伏在自己后背，几乎没了气息的样子。
　　放你的狗屁！
　　他一脚把庄稼汉踢下车来，把阿云嘎放上车躺好，驾车向南去。

　　在摇摇晃晃中，阿云嘎睁开了眼睛，郑云龙恰好回过头来：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师哥，他医术天下第一，必定能救你。你现在用心护住心脉，余事有我。
　　阿云嘎试着运功，却提不起气力，心知经过两天两夜撕杀，自己身负重伤，必无能幸免。他身世坎坷，父母早亡，在几个部落间流浪，幸而略有天赋、江湖上闯出名堂、兄长慈祥、交游满天下，在过去数年的时间里，一并为天下苍生尽力，如今又大仇得报，临死前，还有知心的朋友相伴左右，人生至此，已殊无遗憾，便微笑道：大龙，我那日路过伊川，看见一只老虎被一群猎豹包围，极其凶险，最后却逃出重围，给了我灵感，写了一套剑法，可惜没机会给你演示了，你天赋过人，就是偷懒，我不看着你，你务得看着剑谱好好练。
　　你说这些做什么？什么破剑法？我不想学，不要学！
　　你的性子不好，以后千万别莽撞，须知过刚易折。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闭嘴！
　　大龙，人生天地间，生离死别经常事，可幸此时你在我身边，不至牵肠挂肚，我此生已无遗憾，只是我答应你每年的约定，做不到了，你可怪我？
　　阿云嘎你给我听着！你敢出事给我看看，我绝计饶不了你！我郑云龙说到做到！你敢给我试试，我杀了你！

　　阿云嘎倚在车厢边缘，看着郑云龙驾车的背影，风吹动着云龙的长发和丝带，他想起十年前，他们天天背着师傅淘气，他年纪较长，师傅着他带领众师兄弟练功，郑云龙是最淘气的那个，四年时间，他天天唤着郑云龙起床，带着他练剑、练气、跑步、骑射……那个总是撒娇说行不行啊、不练了的小男孩，如今也变成大人的模样。只是这般慌张的模样，他从未见过，只怕以后也没机会再见了。郑云龙，你可再回头，让我再看一眼，让我即便喝了孟婆的汤，也不至于忘了你。

　　他咬牙坚持，血却仍然涌了出来。

　　郑云龙不时回头，见阿云嘎闭着眼睛靠在车厢边，天亮了，他看清阿云嘎衣服上的红渍越来越大，他本就红了眼框的眼睛流出泪来，风太大，他的眼泪很快就被吹走。
　　不能哭，还不能哭。他默默在心里说。
　　风继续吹，还是吹不干流出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