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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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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
蔡程昱看着手中的图稿:青云帮?不坠青云之志,这名字倒是不错,图案也不错,就不像是云龙哥拟的,不是他的风格。
阿云嘎放下茶杯:好眼力。他与我一同拟定。
怕是他出了初稿,你改得面目全非,他又乐津津地接受了吧。
确实如此。
嘎子哥,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就在你到的前一天,郑云龙在武林大会上,打败前来挑战的人,并且得到少林和武当的推举,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有这种事?那确实可喜可贺。
这图案确实不错,我会差人去做,这两日便挂起来,双喜临门,让人知道青云帮从此威震武林了。嘎子哥,你高兴吗?蔡程昱把文稿放案几上,结果挥手幅度大了,把案几上的还在煮着的茶壶连茶杯一起扫了下来,开水泼到阿云嘎身上。
蔡程昱赶紧帮阿云嘎扯了扯衣袖,避免热水烫到他身上,这才挥挥手,让厅里面所有的人都下去。
嘎子哥,你身上原来有纹身,我以前倒没发现。
阿云嘎没说话,右手却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左手臂。
你身上这个纹身很特别,不留意,真的不会看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应该知道?
我在京城时,追杀我的人,手臂上,有这么一个图案,在崇武,踢死我师傅的人,有这个图案,那一路上,追杀我的人,都有这么一个图案。我想,这不会是巧合吧。
阿云嘎不置可否。
你其实是鲜卑人吧?偏巧,我父亲常年与你鲜卑抗衡,你们自然是想除他而后快。
继续说。
你是鲜卑人,郑云龙又是郑将军的儿子,你和那帮人究竟是何关系,我不清楚,郑云龙和你关系那么好,我因此也怀疑他,对他很是小心,他尽管救我,但说不好是自编自导的一场戏,我自然不会轻易上勾,是以我呈证据给官家时,也没心软,这点,怕你也是没预料到。
本来你在崇中,应该直接死在地痞流氓之手,省不少功夫,谁会在乎一个过路的陌生人死活。
确实,我也实在觉得,郑云龙救我,实在没必要。我逃亡这段时间,反复思量,他对边疆的了解,全是从听人说来看书而来,见到什么,都很新鲜好奇,因此我推测,他没去过边疆,害我家之事,也无从说起。所以说,偏偏,他当天恰好路过。
人算不如天算,我确实算错了这步,他往常不需要走这条线路,偏偏改了路程,还偏偏管了一个不该管的闲事。
于是你将计就计,假装救助了我们,跟着我上路。其实你当时不动手,我必死无疑。
你当然必死无疑,但郑云龙一心救你,我自然不能因为一个小虾米,而放弃铺了许久的网,毕竟,他才是我的大鱼。
你要护送我入京,自然也是因为郑云龙在身边,你不得不继续假装一个好人。
阿云嘎点头:他时刻与我一处,我没有下手的机会。
我当时的直觉也是对的,我离开你们。
阿云嘎冷笑一声:你真的以为你那些小技俩,瞒得过我们?如果不是郑云龙紧跟着你,这一路上,你可有千条百条命。
难怪。我一路上遇到的对手,都是三脚猫功夫,我也正觉得奇怪。郑云龙只是一个闲职,能对你有什么帮助?我思来想去,你既然布了一张大网,自然不会只有一颗棋子,你说对吗?
不算太傻。
进京之后,我进了龚家的门,那几日就没有人追杀我,我一开始以为是地点隐蔽,告状之后,就突然遭到袭击,对方准备充分,绝对不是意外发现。
阿云嘎微微一笑:你原来和龚子棋也有渊源,这是我没想到的。
我顺利面圣并告了郑家一状。现在回想起来,反而让我确定他与我一家之案无关,否则,他没有必要让我进京。
继续。
所以其实跟你有关系的,不是郑家,而另有其人。如果我没搞错,你原本是想利用他在朝中的地位,不想他的地位并不受到重视,且不说现在官家对他有戒备,就是没戒备,以他和你的关系,也不该用他,现在可好,他若被贬被罚被杀,你想借他之力在朝中站稳的阴谋,自然破产。
那也未必。
当然,你竟然放任我面圣,必然是对你有好处,至于什么好处,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蔡郑两家失势,有谁得势,那个人,就是你真正的同盟。因此,明面上是失利,更坐实他串通外贼的罪名,实际上,你真正的棋子,更得势了。
哼。
你仍与他交好,自然是以为可以利用江湖这条线,更何况,他现在是武林盟主,但你要举事,可有庞大的武林力量可助。可惜,你没有想到的是,郑云龙不顾我们两家的恩怨,把大权交给了我,而我,是个心眼多的人,你要记住。
是吗?
可怜你埋伏十年的心血,就此化为乌有。天不遂人愿,着实可惜。
有何可惜的,大丈夫做事,自然有成有败。你觉得你和我说话,郑云龙信谁?
他信你,但是,你觉得我是无缘无故,突然和你说这些话的吗?我方才不和你说了,我是个心眼多的人。
阿云嘎第一次皱起眉。
我其实,只是疑心,你的纹身我只看到一点,并不能坐实,本想诈你一诈,是你自己暴露了。
阿云嘎又下意识想去按手臂。
你现在敢解开你的衣袖,让我看看你的纹身吗?
阿云嘎笑了:我倒有办法解决,我只是不想说出来。
我也知道你有什么办法,我也有办法解决,我也只是不说出来。
阿云嘎听见外面有一声鹤唳,脸色终于变了。
江湖中,有一个存在了上百年的组织,叫做鹤不群,该组织专门收集一切信息,收费极其昂贵,但人人趋之若鹜。因为组织里面的人,是愿意为他传达的东西献上生命、来保证所传达的信息是百分百准确的,因此,上百年来,从来没人怀疑他们传达的话语,不管是什么样的话。
阿云嘎,我家破人亡那日,你是在的,你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阿云嘎看着他,面无表情:是的。现在,你准备奈我何?我若想从这里走出去,你能拦得住我?
蔡程昱喃喃道: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我现在自然拦不住你,可是你若敢在中原出现,让我碰到,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我拭目以待。
阿云嘎大笑,踏出大门,外面万箭齐发,他挥袖出掌,箭簇纷纷落下,他飘然离去,如行于无人之境。
蔡程昱看那掌法,思索到半夜,终于想出应对方法,但高手过招,哪里有时间让你慢慢地想,心知他是故意显摆给自己看的,不由得更是气恼:可恶!
这天蔡程昱刚练领着众人练完武,下人急急来报说郑云龙到了。
蔡程昱乍的一听,不禁有些吃惊,匆匆赶去前厅。
你来这做什么?禁闭期一再出来,逃得了一次,逃得了永远吗?这是死罪,你还嫌你现在死得不够快吗?
死便死!我问你,郑云龙把鹤不群给的信函往桌上一拍:这是什么?
里面写什么,就是什么。
郑云龙看着他,甚是气愤:你巴巴地找了鹤不群,就是为了编个故事给我听?
这怎么是故事?这个图案,你一点也没注意到?
我只在追杀你的那些人身上见过。
他也带着这个图案,你难道一点也不起疑。
且不说一个图案就能确定什么,他何曾有过纹身?
就在他手臂上!你可是被猪油糊了心了,我若不是信你,就当认为你们是一处的了。
我认识他十年,不比你们认识他几个月?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他自己可都认了,你再不信又有何用?
放屁!他可说他去哪了不曾?
没有,被拆穿当场跑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若果真是贼人,何不当场杀了你们,你觉得他做不到?
他做得到!可是鹤不群已经出去了,就是杀了我们,也无济于事。
无济于事,跟要做不做,是两回事。
你什么意思?
说句实话,阿云嘎但凡身上有点什么,他若不想让你看到,你是不可能看到什么的。
同理可证,他身上的纹身,你也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和他同住同出四年。你好好想想,整个故事里,如果他不承认,你有什么证据?光凭他是鲜卑人?
他自己都承认了,这也不算?你清醒一点。
你自己都深受莫须有的害,为何还用莫须有来定罪他人?
蔡程昱咬紧下唇:我这可是为了你。
他可说他去哪?
不曾。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
你可是疯了?你以为我会让你这样去吗?
你拦不住阿云嘎,你以为你拦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