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平]水木湛清华》畔之

6、三月三王母娘娘蟠桃会

　　不过一周的假期很快结束。

　　栾博待在家里跟爸爸听听广播，隔天就去天桥底下听个书，听段相声，小日子过得有姿有色的。

　　返校那天，栾博也是在听完相声之后回的。还是在同样的车站，王昇拎着一袋衣服和一袋零食上车。

　　栾博依旧是靠窗坐着，看到刷卡的王昇不自觉得就举起手，也不管这动作是不是突兀，“你也这个点儿啊？”

　　王昇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听他这么说还以为是不是太晚了，低手看一眼手表，“这才六点钟不到，不晚。”

　　“我只是觉得想你这种好学生，应该很早去学校温书的。”

　　“真的假的，”王昇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是这么好学的，“我可没那么努力，再说了我听我二哥说，你成绩也不差啊，你怎么也不回学校温书？”

　　栾博手肘抵着窗台，“我这叫享受生活，劳逸结合嘛，刚听了段儿相声来的。”

　　栾博也就一个箱子，看王昇背着书包，手上还拎着两个袋子，手拍拍她的胳膊，“那什么，我给你拎一个吧。”

　　王昇摇摇头，两手还能把袋子拎到脑袋两边，“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力气大？”

　　“你又没打过我，我哪儿知道你力气大不大？”

　　王昇哭笑不得，栾博这嘴真的可气，“你很想被我打吗？”

　　“算了吧，”栾博想一想，“被你打王老师又不会对我手下留情。诶，你说我被你打了，王老师会给我加分儿吗？”

　　王昇白他一眼，“想太多，他只会考虑我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

　　国庆之后的生活大多按部就班，上课，休闲，再适当参加一些学校的社团活动，这就是所以大一新生的生活。

　　对栾博而言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多了一个王昇。

　　后来王旭很少让他再去送东西了，但他们俩还能时不时在学校图书馆或者是食堂碰见。

　　栾博几乎每两周到三周都会去一趟天桥，自从在那里碰到王昇之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约着去。

　　即便是北京本地人，他俩也不会每周回家住。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安稳，直到大二那一年。栾博还清楚的记得那是周五，天气还不错，他在宿舍阳台看着书。栾博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想分享的就是王昇。

　　周五她们上午也没课，这个时间点王昇一定在图书馆背单词，她的四级成绩因为跟当初王旭比少了10分，被他嘲笑到现在。

　　这个时间点图书馆里多还是大三大四的学生，栾博一眼就看到了王昇。

　　去年考四级的时候，栾博被王昇压着去图书馆，他就发现了王昇好多小习惯。

　　比如她喜欢坐在左边，因为右手写字头向右偏，不容易被打扰。另外王昇在晴天的时候不喜欢靠窗坐，相反下雨天她就喜欢坐在窗户边上。

　　“坐在窗边，太阳照着不舒服，太刺眼。不过下雨的时候，你不觉得很有意境吗？滴滴答答的雨声，很好听啊。”

　　栾博一度不理解这姑娘奇怪的思维，“要我说你就是作，还怪附庸风雅的。”

　　栾博在靠墙的一侧看到了王昇，她旁边的座位没有人，栾博上前拍拍她的右肩，却轻巧的落座在左边的座位上。

　　王昇下意识右转，落空之后在转向左侧，栾博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王昇轻声说道，“吓死我了，什么事儿？”

　　栾博指指外面，“出去说，我请你吃午饭。”见王昇恋恋不舍的样子，他直接上手帮王昇整理书包，“走吧？”

　　栾博单肩背着她的包，左手还拿着一本词汇书，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王昇把两张椅子摆好，然后跟上他的步伐。

　　食堂里好多窗口没有人在排队，王昇看一眼食堂的大钟，“这才十一点，也太早了。”

　　栾博一手一个餐盘，“没人排队还不好？早点吃完不就可以早点去看书了，你也是不就是个四六级，能过关不就好了。”

　　王昇结果栾博递来的勺子，将蒸蛋浇在饭上拌一拌，“说得轻松，现在四六级分数高低也很重要好不好。”

　　“得了吧，你就是不服气，”栾博还不知道王昇心里那些小九九嘛，知道成绩那天她还兴高采烈地跟他说周末要去王府井撒欢，周一再见面就开始抱着了六级单词在那儿啃了，“不就是王老师比你高了几分吗，至于吗？”

　　王昇听栾博的语气就觉得他压根不能理解自己，“你不知道，王旭因为这事儿笑话我多久。别看他现在做辅导员多厉害的样子，他以前成绩可差了，这可是第一次，他竟然在饭桌上嘲笑我，我能不嘛。”

　　王昇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只是王旭有时候说话太气人，王昇心气儿又高，少不得想着下回坂过一成来。

　　“你捎带谁呢？”栾博越听越不对劲，“成绩差能做清华辅导员？这还是我们班的辅导员。”

　　王昇不喜欢吃青椒，看栾博好像不忌口的样子，试探的问道，“你吃这个嘛？”

　　栾博也不说话，盘子向王昇这一推，王昇立时眉开眼笑的，“我也没捎带谁，我就是气不过，你是没听到他的原话。我给你学学啊——哎呦，小妹考得是真高，可是那么多也没用啊，你看我，也就比多考个十分，现在想想考这么要干嘛啊？”

　　到底是亲兄妹，学起来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挺像，栾博险些笑得呛着自己，“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不过啊，你这六百多分也不差了，你看啊我这四级还是多亏你呢，这次也差点儿就六百了，算起来你可是考了一千多分呢。”

　　知道栾博是在安慰自己，王昇也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他，“那也是你自己的功劳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基础就不差。”

　　“诶，你跟我要说什么事儿来着？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减压吧？”

　　栾博想到这事儿直接连筷子都放下了，直视王昇，“我刚接到郭老师电话了。”

　　“郭老师？”王昇一口饭还没喂进嘴里就放下了，“什么事儿啊？”

　　“面试，郭老师喊我去面试。”提起这个栾博眼睛里都带着雀跃的光。

　　栾博在报纸上看到有现场说相声的机会，他心就开始动了，于是这就通过电话报名。本来呢他觉得还没多大希望，谁知道今儿一早就接到了电话。

　　“这是好事儿啊。真能得郭老师几句提点也大有裨益。”

　　王昇虽然相声听得不多，但她也知道郭德纲的名字。

　　今年她听过好多次郭德纲的名字，从安徽卫视的橱窗秀，到北京相声大赛，王聿和褚司笛也喜欢没事儿听听相声，每回看见郭德纲，她就会握住王昇的手，“孩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也这么觉得，诶，这周六面试，要不你陪我去吧？”

　　王昇想想，“也不是不成，不过我有个条件。”

　　“咱俩不是好哥们儿嘛，”栾博心里还是觉得王昇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说说吧，什么条件？”

　　“你把我包打开，”王昇的包刚一直是栾博背着，吃饭的时候也放在他身边，“里头有个笔记本儿，你先给我签个名。”

　　栾博找到她的笔记本，却没想到王昇要他的签名，“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就是去做学徒的，保不齐郭老师觉得我不成，我就走人了。”

　　“可我觉得你只要想做，你就能成功。”王昇一度成为栾博的成功导师，“别愣着了，以后出名了可别忘了我，还有，记得给我向郭老师要给签名。”

　　栾博笑笑，也没把这事儿当真，给她把笔记本放回原处，“你就甭担心了，就冲你这么支持我，我也不能把你忘了啊，这么着，以后你要是看上哪个男生了？你就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搞定。”

　　“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吧？”王昇不是不知道栾博有点儿喜欢话剧社的一个女生，那姑娘也是北京人，长得白白净净的，“你不会还没对苏嘉璐告白吧？”

　　“搞什么白啊？”栾博一提起这姑娘就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抓一抓后脑勺，“我们俩又没什么事儿。”

　　王昇吃饱了饭见食堂里来的人渐渐多了，脚轻轻碰一下栾博，“咱走吧，帮我背包。”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了路上，“你对苏嘉璐是不是真有感觉啊？要是喜欢你就说啊，要是不好意思，我就帮你说。”

　　王昇也是话剧社的一员，算起来她也是个小红娘。当时他们为了元旦晚会特意排了一个话剧，只可惜少一个男性角色，王昇一下子就想到了栾博。虽说不是主角，但和苏嘉璐到底也演了一次夫妻。

　　栾博身边的异性本就不多，王昇算一个，但是王昇平日里跟她都直来直去的，哪有长达大半个月的接触，再加上苏嘉璐不光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栾博一下子入了戏。

　　“别别别，”栾博结束话剧之后也没和苏嘉璐再见过面，这也就成了他和王昇的秘密，“这事儿还是算了，我现在就想着说相声的事儿呢。”

　　“诶，你要是说相声了，那上课怎么办啊？”

　　“再说吧，反正是学徒，不见得成天呆在那儿的。”

　　到了宿舍门口，王昇把自己的包拿回来，“那我就祝你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