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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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冷秋和晏清飞回了G市。
票是连夜买的，时间很糟糕，位置也很糟糕，赶飞机的路上晏清还在嘀咕为什么这么着急赶回去，冷秋只是推说突然有工作上的事。
但其实她是怕了，晏清的种种举动让她渐渐失了分寸，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她答应了晏海会及时抽身离开，除了不希望影响到晏清之外，她也害怕自己会陷进去。
飘零之人就像海上的一片枯叶，但凡有个漩涡就会被卷进去了。
两人到达G市的时候是早上九点，他们打了个车直奔公寓，下车时晏清提议到附近去吃个早餐，冷秋果断拒绝了，而理由竟然是忙着回家写书。
晏清只得假装信了，跟着她进了电梯。
进公寓的时候有个小插曲，楼下的保安大哥说昨晚有个年轻人来过，要去十楼，公寓原本规定了不让外人进入，但那个人准确报出了冷秋的姓名和电话，就放他上去了。
冷秋没有在意，毕竟G市知道她真名和电话的人不是段汮就是晏海，她那时候正满心想着怎么从晏清身边脱身，听过就忘了。
但报应来的很快，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冷秋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恍惚间，晏清还以为自己又看见了段汮。
男人闻声抬头，高鼻杏目，毫无攻击性的长相，再加上似乎刚刚睡醒，有些迷糊，脸颊一侧还有两指宽的红印，看上去学生气十足。
从五官来看，晏清总觉得自己看见了男版的冷秋。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只见冷秋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人，拉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还差点被绊了一跤。
“你怎么回来了？学不上了？”她语气带着嗔怪，自个的眼眶却先红了。
兰宋两腿发麻，勉强站起来，却没想到冷秋把手里的箱子一丢，直接就扑上去抱住了他，两人差点一起摔个跟头。
他站稳之后，回抱住冷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好了好了，不就两年没见吗，你怎么变矫情了？”
姐弟两虽不至于抱头痛哭，但久别重逢，一个拥抱道尽所有思念。
晏清站在旁边，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有些拘谨地上前扶起冷秋的行李箱，乖巧又沉默地站在一旁，兰宋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并不算友好。
冷秋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睛，转身向晏清介绍。
“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这是兰宋，我...”
“养在国外的小情人。”兰宋接过她的话。
冷秋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像看什么妖魔鬼怪似的看向兰宋，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小兔崽子是嫌她的名声还不够臭吗？
但兰宋显然不打算给她出口解释的机会，他一把揽住冷秋的肩，捏着冷秋肩头的手缓缓用力，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他冲晏清一扬下巴，挑衅似的，“你是谁？”
晏清本来还处在混乱的懵逼状态，但兰宋这一问他反倒回过神来，浅浅一笑，礼貌温煦。
他抬手指向目光到处乱飘的冷秋，甚至有些调皮地耸了耸肩，“她养在隔壁的小情人。”
冷秋恨不得当场晕过去了事，兰宋也被哽住，沉默之下，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见没人再说话了，晏清很自然地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连头都不带回。
防盗门锁落下的声音让冷秋不禁瑟缩了一下，她从发愣的兰宋怀里挣脱出来，还趁机拧了一把他脸颊上的肉。
“看你嘴贫，说不过人家了吧？”
兰宋吃痛，咿咿呀呀地叫唤着，但就是不还手。
冷秋哪舍得真的欺负他，很快放了手，从包里找钥匙。
“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两年前兰宋出国留学，学制四年，他离开前信誓旦旦地说不毕业绝不会来，现在可是啪啪地打自己的脸。
兰宋拉着冷秋的箱子，跟着她进了门。
“想你了就回来了呗，需要什么理由。”
“是段汮跟你说什么了吧？”
兰宋满屋子乱逛不说话，问就是找水喝。
冷秋脱了鞋窝进沙发，抱着一个印有卡通人物的抱枕看他折腾，期间还顺手给段汮发了条短信。
等兰宋停下来，她才开口。
“找着什么了吗？”
兰宋深吸了一口气，左右四顾，最后指着外面道，“你这个阳台看上去不错，选房子的眼光挺好。”
“段汮都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国问罪。”
兰宋一摆手，“没有，哪有段汮哥什么事儿，我就是在国外待腻了，想你。”
冷秋眸光微沉，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兰宋，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直呼他的全名，兰宋心里有些慌了。冷秋对他而言是一起疯一起闹的姐姐，但也扮演着母亲一样的角色。
谁不怕自家严厉的老母亲呢。
他懦懦地坐到沙发上，“段汮哥真没说什么，他就是觉得你这段时间精神状况不好，让我回来陪陪你。”
“他是说我在走回头路吧。”
兰宋一怔，“你怎么知道？”
冷秋无奈，早几年段汮这个姐夫当的太过称职，现在兰宋一口一个“段汮哥”，倒显得她才是外人。
“段汮也告诉你住在隔壁的人是谁了吧。”冷秋断定。
毕竟以兰宋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除非忍不住。
兰宋点头承认，“我知道你最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事，但过去的早就过去了，姐，大不了我不读书了，我回来，咱们向前看，你别总抓着过去不松手好不好？”
冷秋心里不是不感动，但面上还是一副嫌弃的样子，“你回来做什么，多个人还要多张嘴呢，我不养你。”
兰宋铁了心劝到底，“我养你行不行？你要是不想写书就不写了，不想待在G市就不待，不喜欢段汮哥就不喜欢，一切以你的喜好为主。”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烟酒和野男人不许碰！”
冷秋禁不住笑出声，把怀里的抱枕朝他脑袋上砸去。
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兰宋乖乖地就坐了过去，冷秋枕着他的腿，把自己蜷成一团，瞬间就安心了。
她这个样子让兰宋想起了她从电梯里冲出来扑向自己的时候，两人重逢的短短二十分钟里，或许只有那一刻她表露出来的情感才是真实的。
“姐，你不开心吗？”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锋利，戳痛了她。
冷秋把自己的长发从脑袋下面捞出来，从电视屏幕模糊的倒影里，她看见了自己，又不像自己。
“你知道吗，当初写《浮城》的时候我就在想，等写完这本书，世上就不需要亦欢的存在了，所以我给书取名为《雨霖铃》，打算就此封笔离开。”
“但你现在还在这里。”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冷秋勾起嘴角笑了笑。
“因为晏海说，这首词写难分难舍的离别，我分明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冷秋没有明说，当初的晏海也没有，但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共识，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提及，却所有人都明白的东西。
“那你现在舍下了吗？”
冷秋咬了咬嘴唇，她曾经以为自己舍下了，可当晏清牵着她的手说“别回头”的时候，她发现舍弃原来没有那么容易。
“这世上不是每一个结都能解开，但只要结在那里，就会有人想要去解。”
她的结落在当年那个悲剧性的雪夜里，在某个月色很美的夏夜，有个人劝她别把烟灰缸放在栏杆上，从此成了死结。
冷秋说不清自己对晏清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这次Z市之行让她明白，无论晏清是否记得当年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晏清站在阳光下，心向光明。
而她在阴暗的角落苟活，睁着贪婪的眼，每一缕光都是廉价的消耗品。
冷秋忽然觉得累了，她闭上眼睛，眉头在不觉间紧紧地皱着，恍惚之间，她仿佛听见风吹动书页发出的哗啦啦的响声，记忆里沉底的东西冒出水面，她看见一条长河，深碧色的水缓缓流向远方。
她睁开眼，翻了个身，恰对上兰宋担忧的目光。
“我们回家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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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晏清一进家门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倒不是有多生冷秋的气，而是气自己没有多怼两句回去。
兰宋一看就是故意针对他才这么说的，要是换做别人他没准还怀疑一下，可是兰宋那张脸一看就跟冷秋是亲戚，他压根就没多想。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晏海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晏海原本正要开会，而跟他同桌开会的段汮也几乎同时收到了冷秋的短信，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仅仅对视了一眼就双双称有紧要的事情处理，理所当然推迟了会议，留下一会议室懵逼的人。
晏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通电话，他本想走走形式先关心两句，结果晏清一上来就直接问，“亦欢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兄弟吗？”
晏海心想他现在问亦欢不就是问冷秋吗，不消多想就知道是兰宋回来了。
恰好这时段汮这个兰宋的前姐夫从晏海面前过，他立马就伸手把人拦住。
“有啊，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找不着本人，所以要从身边人下手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哥，我还想再请两天假。”
晏清知道自己向段汮请假八成不会被批准，没准还会被骂，索性直接越级请了。
晏海倒也真偏心自家弟弟，“行啊，你有空记得回家陪陪爸妈，我就当你在上班了。”
兄弟俩又寒暄了几句，等晏海挂掉电话，就发现段汮正靠在墙上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出神，活像十几岁的网恋少年。
晏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
段汮不说话，直接把手机解锁了丢给他，晏海拿过来就看见屏幕上冷秋发过来的短信。
——兰宋回来了，明天一起吃饭。
段汮回复。
——鸿门宴？
接着便没有下文了。
晏海笑了笑，把手机还给他。
“让你作吧，现在踩着老虎尾巴了。你没事把兰宋叫回来做什么？以你和冷秋现在的关系，她没准以为你是在威胁她呢。”
段汮用后脑抵着墙，无奈望天花板。
“我怕她哪天真的想不通了，晏清这根稻草可不管用，兰宋才是救命的麻绳。”
晏海稍稍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让你查出什么来了？”
段汮果然点头，“很多事情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只是看找的人用不用心，时机够不够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冷秋摊牌？”
段汮看向晏海，“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找晏清摊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