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只小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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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考前几天楚亦都没有找白枕麻烦。
若是在往常，白枕肯定会松一口气。
但是越临近联考的日子，心里越发不安。
被那个女人卖进世林中学之后，成绩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笃定，只要坐稳联考第一的位置，最起码楚亦不敢做得太绝。
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那......
白枕不敢想下去。
初到世林的时候，她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但是显然，这里的学生老师都和她以前遇见的完全不同。
这里的学生桀骜难训，甚至有动手打过老师的，而且看不惯成绩好的同学，觉得读书没有用处。
这里的老师面对学生敢怒不敢言，每天忍气吞声的上课，而且哪怕目睹别的学生被欺凌，大多选择漠然路过。
她才来没几天就被人盯上了，每天到学校总会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满是涂鸦，或者椅子莫名其妙的消失。
刚开始她都忍了，但是有天早晨一进班里，就听见几个女生站在她的位置上骂骂咧咧的，还有个女生笑嘻嘻的把红色油漆倒在她的椅子上。
那一瞬间，脑子里面名为理智的弦断裂。
她只记得最后她把倒油漆的女生的头狠狠的抵在油漆里，语气阴冷的让其他几个吓傻的女生滚。
从那次之后，班里面明面上再也没有人招惹过她。
过了一段时间，楚亦来找她麻烦了。
笑容戾气横生，眉目满是恶意的男生开始对她实施了长达几个月的校园暴力。
每一次拳头落到身上的时候，她都会奋力反抗，而在楚亦他们眼里，她如同小丑般可笑不堪，只是取/悦他们的存在。
楚亦就是个恶魔，是现在的白枕惹不起的存在。
但，将来如果可能，她一定要千倍万倍的报复回去！
四校联考考场。
H市有四所声名远播的高中，一中、五中、九中都是极富盛名的百年中学，师资雄厚，白枕高一就是在五中上的学，而世林被人知晓完全是因为它的恶名。
私立贵族中学，成绩烂的一塌糊涂，但收的学生却大都是富二代、官二代。
家里也不要求他们做出什么成就，只是为了混个文凭接班，对于他们在学校做出的混账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世林可以说是富家子弟的天堂。
也正是因为身后关系雄厚，世林已经死皮赖脸的参加了十几年的联考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不过这对于世林里小部分认真学习的同学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白枕舒出一口气，专心把自己的答题卡又检查一遍才放下笔。
却没有注意到刚出去接了个电话的监考老师回来之后，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忍。
就在白枕站起身准备提前交卷的一瞬间，变故突生。
随手转着打火机的楚亦走进教室。
准确的说，是直直地朝白枕走来。
考场本就安静，此刻更只剩头顶风扇旋转地声音。
白枕心里不安扩散，看着恶劣地少年越来越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答题卡藏在身后。
楚亦满意地看着女生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毫不犹豫地伸脚踹翻了面前贴有座位号的桌子。
桌面上的水笔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溅到一旁正在考试的同学身上。
但，后者不敢怒，更也不敢言。
“你要干什么？！别碰我的答题卡！”见楚亦要抢自己的答题卡，白枕歇斯底里的尖叫，不断地推搡。
楚亦挑眉，没想到真和他们说的一样，白枕很是看重成绩。
有趣。恶劣又漫不经心的笑了。
早知道这样就能摧毁这个不顺眼的女生，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白枕拼命的保护着答题卡，不经意间被椅子绊倒，额头重重的磕在桌角，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楚亦趁机从她手中扯出答题卡，然而面前本该晕倒的人仍然有着一丝意识，死死的拽着答题卡的一角不肯放手。
“啧。”楚亦不耐烦的把她踢开，本就不算结实的答题卡被撕成两部分。
白枕手里只剩下一个小角。
模糊的视线里突然亮起火光。
耀眼的火花欢快的跳跃在她的答题卡上，把少年恶劣的笑容映衬得光彩夺目。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寂静了，世界好像在变暗。
监考老师面上的怜悯不忍，同一考场的同学的沉默，以及，令人心生寒意的楚亦，在这一瞬间扭曲定格，成了一副满是悲剧色彩的图画。
可是，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要这样对她？
气血翻涌，悲愤交加。
白枕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院。
刺目的白色天花板和墙壁伴随着消毒水的气息，洁白床单上躺着的女生眼神空洞的可怕。
过了许久，白枕缓缓坐起，面无表情的拔掉正在输/液的针/头。
一步又一步，坚定决绝的离开医院。
公寓顶楼天台。
空旷的天台很少有人上来，风声猎猎吹的衣角纷飞，倒是一个不知不觉离开人间的好地方。
白枕脱了鞋站在天台边缘，目光里透着迷茫。
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楚亦燃烧殆尽。
她还剩下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
楚亦可以毁了她的联考成绩，是不是高考的时候也会这样？
谁能制止他？
谁又能救救她？
没有人。
为什么别的女孩子被人娇宠到大，而她的父亲却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为什么学校在别人眼里是知识的殿堂，而在她看来却是漫长如世纪的梦魇？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别人？
为什么她面前一直都是无尽的黑夜，根本看不到未来的光明？
没有回答。
如果当年在远山镇没有那场地震，是不是她也会活的温暖阳光？
如果当时哪怕那个女人死在她面前，她也不同意转学，是不是一切都还算正轨？
没有如果。
那倒不如，自由的、轻盈的离开这个充斥暴力的地方。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的震动，居然是那个女人，所谓的，给予她生命的母亲。
呵，不用多想，肯定是来问责的。
没所谓。
白枕挂断电话，随手把号码拉黑，返回主界面的时候却不小心触及相册。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便是父亲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笑容和蔼，眼神慈祥的直视前方。
白枕沉默的看着，眼底却渐渐湿润，逐渐堆积起来的泪水使眼中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爸爸，如果当初你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现在这样子，你还会选择义无反顾的救人吗？
爸爸，我真的好想你。
通讯录里没有存父亲的手机号，但是那些数字在白枕心里记了好几年。
不敢打出去，因为知道早已被注销了。
但白枕还是拨出了这一串数字。
同时，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眼泪模糊了视线，所以输错了一个数字。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输错的数字，电话接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只小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