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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次日。汴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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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汴京某处夫子庙前。
周遭尽是来送考的亲朋依依话别的声音,真心诚意互为劝勉或者虚与委蛇逢场作戏,赵诚听了满耳,正纠结着自己要不要也说些漂亮话,便听得几声锣鼓响——这是催赴试的士人们入场了。
于是那些士子们脸上神情焦躁的愈发焦躁,严肃的愈发严肃,一个个僵直了脊背开始往里走,也不乏一步三回头的,总之好一派熙熙攘攘。
吴琑也便向赵诚微微欠身,转身随着他们一同进去。
他走出几步远,终于听得身后赵诚扭扭捏捏唤他。
转过半个身子,只见那平日嘴皮子灵得很的少爷几番张口又闭上,好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第二轮催入考场的锣声响了。
“你、你好好考。”
“嗯。”
“要是日后考中状元做了大官儿,可别忘了咱。”
“嗯。”吴琑失笑,状元什么的可得等殿试才知分晓哩,哪关这省试什么事。不过他倒也不去反驳,就这么应下来。
只是他这一笑,倒让赵诚说不出话来了。愣了好半天,才呆呆举起手来挥一挥,算是话了别。
吴琑便也冲他挥挥手,回头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听得后头喊。
“吴琑——”
“何事?”
“三日后我还在这儿等你。”他还保持着手举过头顶的傻大楞姿势。
吴琑一愣,然后说:“好。”
陈三最近挺搞不懂的,他自小是他家少爷玩伴,长大了又成他近侍兼学伴,一起荒唐了十七载,向来只见他家少爷卖别人眼也不眨,怎么这回倒对个大街上捡来的穷书生这么掏心掏肺。
这不,前脚刚送完人家赴考,后脚又拽着他来文昌宫了。
怕是这祖宗自己上考场的时候都不定有现在这么殷勤。
关键自己跑来拼命烧香磕头也就罢了,还硬拉他一起。
不过他爹跟他讲过,赵老爷当年为了娶到赵夫人,也是这般日日拉着他爹在人面前晃悠,生生靠着臭不要脸的劲儿比过了隔壁李家的少爷,最终抱得美人归。看来还真是“虎父无犬子”。
可是问题是,他家少爷现在这么勤快,也换不来老婆啊!
陈三看着他家少爷跪在文昌帝君金塑前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然后瞧瞧那香炉里头的香都已燃了半柱,寻思着他家少爷今儿这毅力真是卓著,在茶馆听书的时候背都没挺这么直过。
不想其实赵诚早已在背对他的那一面呈张口闭眼状许久了。
三日转瞬而过。
赵诚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洗漱了,还来回换了好几身衣服,最后敲定一身大红的袍子。
为了他家书生高中,可得红红火火。
赵诚拍了拍有些起皱的袖子,昂首挺胸上了马。
然后想想吴琑不会骑马,上回自己载他回来已尴尬得很,何况这回是青天白日,不比上次,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楚,两个大男人共骑一匹马总归落人舌根。于是他摇摇头,让陈三把马牵回马厩,还是步行了去。
走在路上,他耳边蓦地响起先生前几日勉励赴考同窗的话来——什么春风什么马蹄,什么一天就把花都看完了。
真是可惜啊可惜。
他家吴琑空有满腹才华,却不会骑马。考中了都没办法表达自己有多爽。
赵诚摇头复叹气,叹气又摇头。
于是等他接到吴琑,走在回家路上时,他双手枕着头,微微侧向身边人,好似漫不经心道:“我教你骑马罢。”
“嗯?”
“万一考上状元郎,从高头大马上跌下来可不好。”赵诚这般说着,突然想逗逗他,便凑近了低声道,“总不好再让我环你在怀中去游街。”
吴琑的耳根子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赵诚收起暧昧神色:“学不学?”
“学。”吴琑一咬牙,“麻烦公子了。”
“你们何时放榜?”
“三月后。”
“这么久啊。”赵诚若有所思,“那我们时间倒是宽裕。”
“我们明儿就开始罢!”赵二公子沉吟了半晌,又是感叹时间充裕又是回想当年自己学了多久的,最后得出了这个计划。思维可谓甚是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