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太宰治》甜笼

8、第 8 章

　　#未知时间线的情人节#

　　我正牵着一条狗。
　　……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可能会让人感觉疑惑吧，实际上我自己也很迷茫。我独自生活这二十多年从未养过宠物，今天却因为不熟悉的同事的拜托而牵回来一条狗。
　　“森川前辈看上去很可靠的模样！拜托了！”对方恳切的神情仿佛就在眼前。我为什么同意了？是因为那条狗已经非常熟练地在我身边打转、摇着尾巴讨好吗？还是因为男人露出那种可怜的眼神，我多余的同情心使我冲动？
　　一个与女友进行情人节的旅行而把宠物寄养给不熟悉的同事、一个被寄养给陌生男人却非常乐意并毫无阻抗地接受——这样的结果对他们也是好的吗？
　　算了，木已成舟。
　　我低头，这条名叫“奶茶”的狗也抬起了头。这是只短腿的小柴犬，浑身毛茸茸、吐舌哈气仿佛在冲我笑，莫名透露一种喜感。它摇着尾巴，看上去非常快乐。
　　我想到家里另一只一点也不快乐的存在，突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我错了。
　　太宰从未向我透露这方面的喜好，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讨厌狗的。

　　我开门的时候，太宰躺在沙发里。
　　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个沙发。比起床铺榻榻米，他更经常睡在上面，又或者无聊时爬上去小幅度地左右打滚——这时我总担心他会摔下来。他捧着游戏机，正相当专注地进行攻略。
　　我换着鞋：“我回……”
　　“汪呜——！”
　　我的声音被淹没在亢奋的嚎叫中。
　　奶茶像看到了美味的肉骨头，小短腿在地板打滑了两下、猛冲上去，我甚至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绳子便给挣脱了。它扭着屁股，牵绳在地板上游鱼般地飞快穿梭。
　　太宰扭头便对上它毛茸茸的狗头，很明显地吓了一跳——我从没有见过他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刻。他甩飞游戏机，完全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个滚，翻身敏捷地蹦到一边。奶茶比他反应还要迅速，踩着沙发扑了上去。
　　太宰大惊失色：“不要过来——！！！”
　　我惊险地接住游戏机替他按下存档。
　　客厅的追逐战还在继续。太宰治上蹿下跳踩着桌子跳上柜台，耍杂技般扯着窗帘飞到沙发后。这是条空路，我看他露出绝望的表情连连后退，被摇着尾巴的奶茶开心地蹭上小腿。粉色舌头把小片皮肤舔得湿漉漉的，一片水光。
　　——太宰被一条他小腿高的狗堵在墙角。
　　我突然笑了出来。
　　“森川凌！！”
　　“……它叫奶茶。”
　　“我才不想知道它的名字！”太宰抓狂地推开不断凑近的狗头，“为什么会有条狗——”
　　“同事的拜托。”我脱掉外套，奶茶和太宰玩的不亦乐乎。太宰缩手它便蹭他的小腿，伸手又开始舔他的手心。我感叹道，“它很喜欢你啊。”
　　“我不喜欢它——我讨厌狗！”
　　……这点我现在已经完全意识到了。
　　太宰甩着湿漉漉的手，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为什么要黏着我啊！快点去找森川！”
　　“汪呜——”
　　我冷酷地关上了厨房的门，“我做饭了。”
　　我不知道外面爆发了怎样的战争，但是穿透门的犬吠和响亮的破碎声表明了战况的激烈，甚至于地面都传来了隐隐的颤动。这令我感到钦佩。
　　不管怎么说，玩的相当开心呢。
　　等我端菜出门，他们已经签订了休战协议，协议显然更偏向狗的一方。太宰表情木然地坐在桌前，奶茶则非常快乐地趴在他的脚背。见到我，奶茶仰头“嗷呜”了一声。
　　我假装看不到太宰的死亡凝视，“……给你准备了海鲜，有烧烤的做法。”
　　太宰眼睛一亮，美滋滋地拿起筷子。
　　还挺好哄。

　　我以为这便已经算告一段落，于是午睡被凄厉的犬吠惊醒完全不在预料中。我久违地产生心累的感觉。被迫清醒不太好受，我洗了个脸，仍觉得昏昏沉沉。
　　我拉开门，残余的睡意像泡沫一样破裂了。
　　客厅如狂风过境。混乱的背景里，太宰治站在桌上高举一个新拆封的包装——我认出那来自同事的附赠。他笑容猖狂，奶茶则委委屈屈地坐在地上，连尾巴都耷拉下来。
　　我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太宰看到我，满脸喜气地跳下了桌子。他看上去真是太活泼了，可我一点也不觉得欣慰。
　　“……你在干什么？”
　　他晃了晃包装袋，很骄傲似的仰头。
　　“当然是狠狠打击它了——这条蠢狗大！失！败！”
　　我试探，“你把狗粮扔了？”
　　“我当着它的面吃空了狗粮！”
　　他笑眯眯地朝我展示空包装，奶茶则发出应景的呜咽。
　　情况相当危机，我觉得我不能放任了。我先掏出手机向社长请假。可能是已经接过很多类似的请求，社长表现得很宽容。
　　“森川也要过节日啊，哈哈哈，可以哦。”
　　太宰听见了，也不管还在脚边打转的小狗，捂着肚子噗嗤噗嗤地笑。他朝我挤眉弄眼，“他是不是在想‘森川也谈了女朋友’？”
　　“应该不是。”我冷静道，“之前因为你请过假，那时候他觉得我已经有孩子——离异家庭只能靠我带的那种。最多是相亲给孩子找后妈的情节吧。”
　　太宰的笑容卡在脸上。
　　我朝他发出邀请，“出去走走？”
　　——当然，也带着奶茶。
　　放任它和太宰留在家里，我担心楼房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坍塌。可让一只狗在陌生环境下独处，好像也对不起同事的恳切托付。这是我能想到的两全其美之策，虽然施行并不顺利。
　　由于太宰的坚定拒绝，狗绳一开始由我掌控。但没用，奶茶绕着太宰不停地转圈，我眼睁睁看着狗绳一圈一圈绊上他的腿。太宰像是习惯了，一副看透这条蠢狗的鄙夷表情。
　　他朝我伸手，“给我吧。”
　　我识趣地沉默顺从。
　　表面上，这一幕应该是非常美好的——漂亮乖巧的少年和聪明活泼的小狗，来往成双成对的人们都投来含着笑意的注视。太宰似乎毫不在意，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开朗。实话说，这让我有点毛骨悚然。他意识到了，扯住我的胳膊狡猾地笑。
　　“森川papa——要吃和果子！”
　　我感到浑身上下都被注视的恶寒，举手投降了。
　　我们几乎在城市转了一圈。从一开始的由我带路变成奶茶扯着太宰带路，路途勉强也能称上愉快。太宰对一切都很陌生，我看不出是针对这个城市还是只单纯不常出门。
　　他感叹：“看不出来森川先生很会玩啊。”
　　“……我只是有看过资料。”
　　回到家天色已晚，替奶茶洗澡又是另外一场战役。它不怕水，不如说很喜欢，因此总是在毛发湿漉漉的时候来回扑腾，成功报废我一身干净的衣物。太宰拿着吹风机，嘲笑地看着湿漉漉的我压着湿漉漉的狗。我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把它塞进了自带的小房间。
　　至于半夜太宰发现狗钻进他的被窝从而再次爆发战争，那就是我应当不知情的另一件事了。

作者有话说

　　补了个番外，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