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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家长死亡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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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卿曦本来想请南绮莲和柳闻莺一块吃个饭,不过柳闻莺看起来坐在南绮莲的店面中一直心不在焉,打不起精神,只好带柳闻莺回到家里,叫了份外卖。
柳闻莺一到卿曦家里,倒又像是活了起来,频频向卿曦打听关于南绮莲的事情,不像讨厌南绮莲的样子。吃完饭,卿曦嘱咐柳闻莺在她家里玩玩电脑看看电视,她又开车赶到郎霄那里。
郎霄正在店铺里来回疯狂踱步,跟被注射了兴奋剂的哈士奇一样,见到卿曦,连每句话都自带感叹号:“终于来了!事情忙完了么!你看今天的新闻没!”
卿曦一早上都在调解大学生宿舍纠纷以及和南绮莲交换情报,当然没有看新闻,她又很看不惯郎霄这样一幅傻乎乎癫狂的样子,于是冷冷地说:“国家领导人访问外国元首,外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是不是,是社会新闻。”郎霄把手机塞到卿曦鼻子底下。
卿曦看到新闻标题是《人间惨剧!儿子冬令营不幸身亡,一个月后父母双双辞世 》,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过郎霄的破手机细细浏览起来。
“2014年的1月31日,是西靖市某某区某某中学的少年X刚与家人共度的最后一个春节,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度过的最后一个春节。2月10日,是大年十一,也是个周一,他的父亲和哥哥开车将他送入了位于西靖郊区的XX冬令营;2月11日,有人给X刚的父亲打来电话,自称是冬令营的教官,然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儿子晕倒了,已经送医院了!’”
卿曦嫌这新闻还带前情提要,太过啰嗦,往下跳了几行。
“……3月14日,金池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接到业主投诉,该业主称3106号住户将消防门锁死,致使该楼层其他业主在遇到紧急情况时不能从走廊西头的消防楼梯通行,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物业检修人员立刻通过电话联系了3106号住户的业主张先生。张先生称,他一个星期以来都与家人住在亲戚家,根本没有回过金池小区的住处,更不可能锁死消防门。出于多方考虑,张先生于当天赶回了金池小区,在打开家门的一刹那,他险些晕倒在地上,因为在他家的客厅里,有两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接到报警,警方立即对该楼层进行封锁,并排查相关可疑人员。死者随身携带有身份证件,两人正是一个月前惨死夏令营的X刚的父母,根据现场初步勘验情况及相关人员提供的线索,两人死亡时间约为三至五天,其中女性死者俯卧在茶几前的地板上,男性死者则仰躺在沙发上,尸体无明显外伤,但不排除他杀。
“记者于今天中午采访了张先生,张先生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但他表示,自己与这两人素不相识,更不可能将家门钥匙交予外人,他完全想不通这两人怎么会死在他的家中,他认为物业管理存在重大漏洞,下一步将考虑向物业公司索赔。具体情况待警方下一步调查。”
卿曦看完了新闻,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沉重了许多。
其实,如果当时夫妻俩请求卿曦为他们解决小刚的问题,卿曦会和郎霄一样选择拒绝。小刚已成厉鬼,所谓的“超度”,无非是将他的魂魄打散,这是个有损阴德且危险性十足的事情。夫妻俩与小刚孽缘既深,作为外人的郎霄和卿曦,最好置之不理。只是没想到,竟发展到如此奇怪的地步。
“你有什么想法?”郎霄见卿曦久久不说话,便问道。
“这新闻废话真多。”
“是啊。就这么一点点事,还什么都没查出来呢,就写了大几百字了,”郎霄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我倒是没想到这房子也不是他们的啊,那业主真是倒了大霉了。”
“这俩人已经在屋子里死了三五天了,”卿曦忽然说,“那昨天晚上我们在走廊里,又是谁把消防门打开的?”
“要么是鬼,要么是当时他们家里还有第三个人——而且是活人,你觉得哪一种可能会让你更不害怕一点?”
卿曦不想再跟郎霄废话,她走到窗前,向外眺望着青石板路,内心梳理起整件事情的时间线。她来应聘那天,小刚父母来找郎霄请求超度,被郎霄拒绝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刚父母就住进了金池校区的3106房间,他们应该也是那时就丧命了(或者死后被人移尸该房间),小刚的阴魂则紧紧跟随。再之后,是31层的走廊里发生两次以上阴兵借道事件。
“其实我认为昨天咱们碰到阴兵的时候,走廊里还有其他人,”郎霄恢复正经严肃的模样,她走到卿曦身边,与她并肩看向窗外,“咱们离开的时候,电梯不是莫名其妙地从30层到了31层吗?还有走廊里我扔的符纸,防盗门上贴的怪画,我可没有清理,这篇报道一个字都没提过。我怀疑咱们离开之后,有人打扫了战场。”
“今天晚上那个地方还会有阴兵借道吗?”卿曦问。
“我想不会。这几天的怪事都是人为的话,我估计这个人目的已经达到。但我很奇怪,他有什么目的?鬼魂索父母的命是迟早的事,他大费周折弄一个阴兵借道出来,是闲得慌了?”郎霄撑着头想了一会儿,一拍桌面,差点把卿曦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不管了!不过金池小区现在肯定成了热点,我今天晚上就去搞个直播,蹭一波热度,你跟我一块去吧?”
卿曦残酷无情地拒绝了:“不了,今天晚上学校有事,我要去学校。”
郎霄圆片眼睛后面眼睛的光马上就暗了下去,不过卿曦想到郎霄的直播ID是“拉西道长”,跟他一块直播肯定非常丢人,所以还是先办自己的事比较重要。下午五点,卿曦正准备溜之大吉,郎霄又非要请她吃饭。卿曦算了算时间倒还来得及,正好饭间能套郎霄的话,便欣然同意。
卿曦认为以郎霄的经济条件和审美水平,最多会请她吃一顿人均食物管吃撑的大排档,没想到郎霄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后,带她来到了附近一家相当装潢和菜品都上档次的西餐厅。
郎霄介绍这家餐厅的牛排和意面都很不错,随后卿曦惊恐地看着郎霄点了一分熟的牛排并憋住自己想要吐槽他为什么不吃生肉的欲望。卿曦随便点了几样菜,等待上菜的期间,两人相顾无言,陷入尴尬之中。
“你为什么做这一行?是因为你师父吗?”卿曦终于想出一个话题打破沉默。
“是啊,我的店面和那个房子都是继承他的,”郎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师父叫徐楚玄,你要是道上的人,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在省里都挺有名气的。其实他不光是我的师父,也是我舅舅。”
卿曦有点惊讶,因为南绮莲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徐楚玄和郎霄还是舅甥关系,不过应当是南绮莲也不知道这个情报。
卿曦观察着郎霄,看到他并没有不快的情绪,便决定将这个话题再深入推进一点点:“他老人家去世几年了?”
“师父是2012年受的重伤,2013年走的,快一年了。”郎霄说。服务员端上来郎霄点的切开血淋淋的牛排和卿曦七分熟的牛排。
“重伤?”卿曦马上抓住重点。她缓缓切割着牛排,肉汁从餐刀下溢出,但她觉得自己没有胃口。
“对啊,他本来身体就不是太好,2012年法术大会上,他被人打成重伤,住院住了一个月,回来之后一直没养好,过了一年,就不在了。
南绮莲曾经对卿曦提过所谓的“法术大会”,是一种民间组织的法术切磋活动,每四年举办一次,旨在拥有法术或认为自己拥有法术的通灵者相互之间友好交流,参与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师出名门的道士、和尚,散落民间的阴阳先生、出马仙,东南亚的降头师,日本的阴阳师,甚至还有欧洲的巫师和神父,其中有本事的人不少,当然也不乏江湖骗子。很多人参与只是凑个热闹,彼此吹吹牛叙叙旧,真上手比划都有所顾忌,点到为止,像“打致重伤”这种情况,八成是为了报私仇。
郎霄说徐楚玄是被一个泰国人打成重伤的,而徐楚玄之前并没有得罪过此人,只能说明这厮心狠手辣,不讲规矩。(也可能这泰国人练的是泰拳,卿曦心里想)
卿曦安慰了几句:“生死有命,你也别太伤心。”
——诚如卿曦一开始所认为的,郎霄有点傻。卿曦根本不需要继续引导话题,郎霄开始叨叨,告诉她不少秘密:“我师父是散修,没有什么山头,二十多年前自己和朋友合伙弄了个门派叫九望道,两个人还借了几万块在山里修道观。他那个合伙人叫白昱,原本关系很好,都称兄道弟,结果又因为一些事情闹崩了,当时还搞得沸沸扬扬的,听说我师父去给人做道场,白昱就去砸场子;白昱给人做事,我师父也去捣乱,搞得鸡飞狗跳,大家都在看这两个人的笑话。后来没办法,只能让本地德高望重的老道士出来调停,他俩约着各自培养一个徒弟,过上二十年,让徒弟相互比划,起码让他俩内部先消停了。”
“你师父就收你为徒是这个原因?”卿曦急切地问,“那白叔——白昱是收谁为徒的呢?”
白昱的徒弟,应该就是那个报复社会的奥特曼。七年前,白昱就对她说:“我不收你为徒,我也不会再收徒。”
奥特曼也说过,白昱似乎有些看不起他,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他,包括徐楚玄,这也让奥特曼耿耿于怀。白昱和奥特曼可能曾经爆发过激烈的冲突,所以白昱才闭口不谈。
郎霄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事被他都整成商业机密了。我师父好几次旁敲侧击想打听白昱是收谁为徒了,一点都打听不到,再说他们不太常见面,我就知道他徒弟好像年龄比我大个一两岁。说起来,我好久也没见白昱了,08年、12年的法术大会我师父都去了,白昱却没有去,我师父去世的时候,他才来吊唁,没说什么就走了。”
卿曦记得2013年夏天的时候,有一次白昱消失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心情看起来很低落,对卿曦说他过去的一个朋友没了,那时卿曦想要再套些话出来,白昱却守口如瓶。这与郎霄所说他吊唁徐楚玄的时间倒是能对上。
就目前的信息来看,白昱失踪似乎和徐楚玄、郎霄的关系不大,大概率也不是那个奥特曼。卿曦犹豫要不要将实情告知郎霄,请求她的帮助。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谈徐楚玄和白昱的事情,尽管卿曦一直有点心不在焉。郎霄跟她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比如她上大学的时候如何怒怼装腔作势的学生会干部,毕业后在私企实习又是怎么恶作剧极品领导的,卿曦倒觉得郎霄这人傻得挺有趣。
吊坠在颈间变得沉重起来,卿曦想,或许郎霄真的可以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