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道长的直播间》古德莲

29、心灵的导师郎霄

　　自从三月份张薇和柳闻莺吵架，又被卿曦吓唬了一通之后，张薇便在校外一个老旧小区中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

　　卿曦随张薇和她的朋友来到那间出租房，房内乱糟糟的，衣物、生活用品堆得到处都是。她在房中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窗外，比较了一下这间房子的位置，还去走廊来回走了几步，觉得不太对劲。

　　阴气有点重。好像是四面八方的阴气被这个房中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卿曦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看到客厅、卧室中都有鬼，尤其以卧室床角处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怨气最为深重。

　　但是当卿曦靠近那名女鬼时，女鬼又似乎很惧怕卿曦，转眼就消失了。

　　张薇和那两名同学应该是看不见鬼的，但都能感觉到室内的气氛不太对头，三人挤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卿曦问张薇：“这房子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张薇说，这间房以前一直是一个学姐住在这里，后来那学姐研究生毕业退租了，她就租了过来。此前学姐在这里住了三年，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怪事。

　　没想到，张薇租下这间房之后，头一个星期都相安无事，从住在这里第二个星期开始，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鬼压床，好几次半夜还在这房里看见了鬼影。离开房间前明明记得自己把东西放在某个地方，回家后发现那东西莫名其妙换了个地方或者扔在地上。

　　再后来，情况更加严重，张薇不停地梦见一个周身是金黄色的小孩，那小孩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嘴巴张着，嘴里满是尖牙，梦中小孩拼命地追她，她就跑，小孩扑过来一口咬到了她的手上。

　　一听到是“金黄色的小孩”，卿曦心内暗自吃惊，有小鬼，多少是与古曼童之类有关，张薇遇到的很有可能是降术。

　　说到这里，张薇撩起袖子给卿曦看，她的手臂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牙印。卿曦倒抽一口冷气，这是要置张薇于死地！

　　综上所述，张薇也觉得事情有些严重，她想自己可能是得罪什么人了。以张薇的性格，得罪的人应该不少，但分析一番之后，她觉得最有可能是柳闻莺在故意整她。

　　张薇去找了柳闻莺，柳闻莺却矢口否则，张薇也拿不出证据，今天在学校里看到卿曦，张薇想起来卿曦和柳闻莺关系比较好，希望卿曦能帮忙跟柳闻莺说一说，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两个人相安无事混到毕业万事大吉。

　　卿曦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张薇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她说：“你胳膊上的牙印已经到哪里了？”

　　张薇隔着衣服摸了摸手臂说：“快到肩膀了。”

　　卿曦说：“一旦牙印到了心口，你就会死！这是非常恶毒的手法，柳闻莺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你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了不得的人了？”

　　张薇吓得够呛，可是想了半天，除了柳闻莺，她也说不上来得罪了什么人。卿曦很确定，缠着张薇的东西不是厌胜，不是祝由术，也不是茅山、正一、神霄之类正统的道术，倒有点像那个名叫于盟的小伙遭遇的情况，他和女朋友去北柏山森林公园游玩，莫名戴了条红绳险些被要命。

　　卿曦决定回去跟郎霄商量一下。于是她让张薇在房中等着她，顺便又要了纸笔，先随意画了几道符，贴在床头和门上。这符效果不如郎霄的，不过可以先凑活用一下。

　　卿曦给郎霄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番，郎霄问清楚她的位置，让她在原地稍等，他马上就过来。

　　等待郎霄的期间，张薇还跟那两个女生挤在一块说话，也没说给卿曦倒杯水招呼她坐下来什么的，搞得卿曦有点恼火。

　　十几分钟后，郎霄赶过来了，一进张薇出租的屋子里，就不由自主就说了声“我靠”。

　　“是降术吗？”卿曦问。

　　“有降术，但不光是降术，还有些别的邪术。”郎霄说。

　　“那我要怎么办？”张薇在旁边急了，“柳闻莺为什么非要害我？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俩做的？你们现在再帮我把这些鬼都灭了，我是不是还欠你们人情？”

　　郎霄和卿曦同时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郎霄对张薇行了个道家的礼，客气地说：“这位女信士误会了。贫道是收钱办事，从不收人情。但是此事难矣，请女信士另请高明吧。”

　　说罢，也不待张薇再说话，郎霄把卿曦就拉走了。张薇追出来喊了几声，郎霄也没理她。

　　走到大街上，卿曦一直不说话，郎霄问：“你是不是觉得没能救那个女生，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卿曦说：“倒也不是过意不去，那个女生是个SB，不过她怎么会得罪这么厉害的人物？她碰到的东西，是不是和当时北柏山上于盟碰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郎霄想了想：“很像，不过似乎还有些不同。她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手欠乱捡东西了？”

　　卿曦说：“我问了半天，她只能想起了跟她吵架最厉害的是柳闻莺。”

　　“哦。”郎霄估计一时半会儿没想起了柳闻莺是谁，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几分钟后，郎霄又开麦了：“柳闻莺，就是南绮莲新找的那个女朋友吧？这事儿要是南绮莲干的，我可一点都不奇怪。”

　　卿曦不说话了。会是南绮莲做的吗？南绮莲到底还有多少卿曦所不知晓的能力？

　　但卿曦觉得自己为了帮柳闻莺出气，用厌胜恶搞一下张薇就已经很幼稚了，如果南绮莲为了报复张薇而置张薇于死地，未免太过恶毒。南绮莲不太像这样的人。

　　两人回到郎霄的店铺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也没什么顾客上门。卿曦思前想后，还是给柳闻莺打了个电话。柳闻莺在电话里告诉卿曦，自从张薇搬走之后，她跟张薇再没说过话，和张薇唯一的交集就是上课的时候坐在同一个教室。张薇近况如何，她一点都不知道。

　　柳闻莺说得很诚恳，卿曦也觉得柳闻莺不会去害张薇。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卿曦刚挂了柳闻莺的电话，论文指导老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好一通劈头盖脸的批评，说卿曦的论文狗屁不通，不忍卒读，态度不端正，难道不想毕业了吗等等等等，并勒令卿曦立刻修改论文，明天不给她发过去，毕业论文直接给卿曦打不及格。

　　挂了电话，卿曦坐在沙发上一通唉声叹气。郎霄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了，心情不好？”

　　卿曦说：“论文写得太差，被老师骂了。”

　　郎霄说：“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心情不好，是其他原因。”

　　卿曦瞟了郎霄一眼：“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郎霄想了想：“你的压力太大了，一是因为找不到白昱师叔，你很担心他，二是因为有人盯上了我们，这人捉摸不透，三是你怕找不到白昱师叔当年收的徒弟，将来会突然被他杀掉，四是因为今天那个女孩，咱们都救不了她。”

　　卿曦听郎霄说了这么一大段，一时半刻理不出个头绪，也搞不清重点，就茫然地点点头。

　　郎霄将后背靠在沙发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对卿曦说：“我一直是跟你站在一起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所承担的压力，我同样会替你承担。如果我们找到了白昱师叔，其他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至于那个女孩，她所遇到的东西太过狠毒，以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解决它。所以不要自责，有的事情是力所能及应该去做的，有的事情是无能为力的。只要不作恶，一切事情，尽力之后随缘就好。”

　　卿曦喃喃地问：“那找到白叔这件事，我们到底是力所能及，还是无能为力呢？”

　　虽然这么问着，可是她的眼前却回想起十几岁的时候，白昱牵着她的手，走过黑夜之中的坟地。北风呼呼地刮过去，纸钱从他们身边纷纷扬扬如雪片般飞过去，远处能看到村庄里的几盏灯火。

　　“我对白叔其实感情很深，因为我上完初中之后，我父母就不怎么管我了，”卿曦用一种平淡到几无起伏的音调说，“他们跟老乡一起去合伙做生意，挣了钱，在别的城市买了房，开了公司，一直把我留在西靖这边的家里，除了每个月给我钱，给我很多钱。我上高一整整一年，都没有见过他们，连学校的家长会都是白叔替我去开的。”

　　郎霄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卿曦。他的神色，他的眼神……卿曦心里忽然一动，是悲悯，郎霄用一种如佛陀、如神袛般悲悯的神情在看她。

　　卿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年他们没有回来，是因为在外地又生了一个孩子，是男孩，是我的弟弟，”卿曦还是平静地继续描述，“他们很少回来，不过只要按时给我钱就够了。我没什么生活经验，做饭还有交水电费物业费之类的，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摸索着来，白叔好像也缺乏生活经验，不过我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有的时候，白叔也会失踪几天，他失踪的时候，我就盼着他赶紧回来。”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谈过这些事情，她总是独来独往，很潇洒的样子。除了白昱，白昱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白昱是她的羁绊，也是她的师父。

　　“再后来呢？”郎霄温柔地问。

　　“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我父母的生意做得挺大，听说在外地买了好几套房子，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上大学后，大概是为了补偿我，他们送了我一辆奔驰。可是到了今年二月，白叔突然失踪了，失踪了两个多月，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卿曦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墙上指针滴滴答答在走，门外的青石板路上，传来自行车铃清脆的响声。

　　终于，郎霄打破了这阵沉默：“不早了，咱们准备去吃饭吧。我会找到白昱师叔的，我向你保证，而且我还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