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道长的直播间》古德莲

27、电灯胆事件

　　卿曦眨了若干次眼睛，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她和郎霄正并肩站在一间类似于杂物间的狭小空间内，墙上只有一扇狭小的窗户，门虚掩着，室内到处是灰尘和蛛网，散落着弃用的清洁用具和水壶之类的东西，估计很久都没有被人打扫过了。两人的行李都扔在房子里。

　　在卿曦脚下有一个已经损坏的簸箕。她刚才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误以为的郎霄的手的那玩意儿，是那个簸箕的铁皮把手。郎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头边的墙上悬挂的东西，直播视频中看起来很像马桶搋子，确实就是个马桶搋子。

　　“我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卿曦喃喃道。

　　两个人走出去，才发现这是路边一座大厦走廊尽头一个杂物间，实际上离他们遭遇起雾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两人走到大街上，地铁口近在咫尺，虽是阴天但天光尚亮，行人如织，根本不见半点阴森古怪的气息。

　　“刚才我们碰到的是什么东西？”卿曦转头问郎霄。

　　“我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来，”郎霄茫然地看着街上行人，“有点像清微那边的，是有人针对我们，设了一个局。”

　　卿曦看了看表，她觉得刚才在雾中耽搁了最多半个小时，但时间已经快三点了，他们要再不放快动作，可能连六点的飞机都赶不上。

　　回西靖的途中，两人一路都没说什么话。卿曦一直在想他们“被盯上了”的事情。这个盯上他们的人也太执着了吧，从西靖追到了北京？而且每次好像都只是试探他们，是在试探他们的本事到底行不行吗？

　　飞机降落在西靖机场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郎霄突然对卿曦说道：“我觉得，白昱师叔的那个徒弟也许根本不用我们去找，他已经找到我们了，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

　　*

　　卿曦回到西靖之后，休息了不到48小时，就接到学院通知该准备拟定毕业论文的选题，联系指导老师了。

　　母校开设卿曦所学的本科专业才四五年，多半也是为了扩招服务的，没什么竞争力，课程安排也比较水。尽管如此，由于她也没在学习上下多少工夫，绩点不上不下，加上她老翘课，又不在学校住宿，这次去学校，老师好像都已经不认识她了。

　　花了快一周的时间，卿曦定好了论文题目和大致的研究方向，剩下就是去图书馆借了一大堆书抱回去捧着电脑，从书中找出论文能用的段落开展中译中活动。为了兼顾郎霄这边的“工作”，卿曦背了一个大帆布包把书和电脑全扛到了郎霄家里。

　　郎霄本身对于卿曦在他这里写论文没什么意见，但是他对于卿曦时不时还要联系一下南绮莲很有意见。

　　卿曦也很无奈，她又不是非要跟南绮莲扯上什么关系，这其中的事情非常的……复杂、奇妙、一言难尽……反正就是郎霄那个笨蛋绝对不能理解的。

　　其实事情就是，柳闻莺开始积极地和卿曦联络，热情得连卿曦都有点怕了。

　　这背后的原因是，南绮莲开始和柳闻莺交往了。卿曦一开始听柳闻莺对她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柳闻莺得了妄想症，结果当南绮莲也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后，卿曦险些惊掉了下巴。

　　所以，南绮莲之前对卿曦表白了两次，大概是……试探？卿曦搞不明白，她更不愿意去想。反正她也拒绝了南绮莲两次，现在南绮莲和他的小迷妹（大概吧）柳闻莺走到了一起，卿曦还有什么立场去指责谁或感到奇怪呢？

　　而对这些感情问题，郎霄完全不感兴趣，他还会觉得南绮莲这个人妖里妖气诱骗女大学生不是什么正经人。

　　卿曦面对着空白的word文档，不由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郎霄在他的卧室里收拾东西。他要赶傍晚的时候去圆通寺，帮王又川处理镇山塔的事情。

　　在北京时，王又川给郎霄打电话要求江湖救急，郎霄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他就另外寻了个高手暂时将镇山塔中的东西先压了回去。不过这都是权宜之计，不可长久，出于和王又川的塑料友谊和长期可持续商业合作的打算，郎霄决定还是过去看看。

　　“你要去吗？”郎霄一边往背包里塞零食一边问对着电脑发呆的卿曦。

　　“我不想去。我帮你看着店吧。我现在才写了一千多字，明天下午再不把初稿交给老师，他估计会剥了我的皮。”卿曦说。

　　“那行，你一个人多注意安全。”郎霄潇洒地说。

　　“应该是我对你说多注意安全吧？毕竟你是去解决镇山塔的事情。”卿曦抬起头看着郎霄。

　　郎霄的神情有些严肃，并不见他平时那副傻缺的模样。卿曦又想起她初见郎霄时的感觉，她觉得郎霄有种莫名的悲悯神色。

　　“我们都要注意安全，毕竟已经被盯上了，”郎霄说，“这个盯上我们的人是高手，但连着几次都没有伤害我们，也许只是在警告。”

　　卿曦没有说话。郎霄想了想，又说：“可能从解决小刚的那件事开始，我们俩就被盯上了。”

　　郎霄走了之后，卿曦对着电脑，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从小刚，那个枉死在冬令营中的男孩开始，就有人给他俩设下圈套了吗？他们俩在小区高层遇到阴兵，然后又是情侣在北柏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镇山塔三番五次出事，白叔家中有降术的痕迹，他们在北京遇到怪事……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为什么会针对他们两个小菜鸡？为了阻止他俩寻找白昱？

　　天色渐渐晚了下去，卿曦正崩溃地把几本书翻来翻去，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能抄到论文中证明那早被一百个人证明过的论点，电话响了，柳闻莺打过来的。

　　柳闻莺说想跟她出来坐坐，聊聊天，卿曦正好被论文弄得快要神经失常，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她以为柳闻莺真的就是单纯的想跟她出来坐坐，聊聊天。所以当她看到柳闻莺和南绮莲一同站在路边等她的时候，卿曦完全是一副黑人问号的表情。

　　南绮莲神色如常，他说是附近新开了一家饭店，味道不错，他准备请她们去尝尝。卿曦知道自己应该掉头就走，可是她也弄不清楚原因，还是默默跟了过去。

　　一切都显得很奇怪。

　　卿曦故意走在南绮莲和柳闻莺身后，但他们如果一看卿曦落到后面，也会放慢脚步。他们并没有举止很亲昵，也没有什么撒狗粮的举动。尽管如此，卿曦还觉得很不自在。

　　她不知道该不该给自己点播一首《电灯胆》。

　　然后她鄙视了一番自己内心戏这么多。

　　呸！她才没有对南绮莲有什么样特殊的感情，她也不喜欢南绮莲！不然她就不会连续两次都拒绝南绮莲了！对她而言，被她在内心中偶像化的师父才应该是她的择偶标准！

　　南绮莲说的那家饭店主营粤菜，其实也并没有多好吃，三个人点了几道萝卜糕、肠粉、虾饺之类的小吃，菜量很少，三人的饭量又都不大，于是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晚饭，卿曦推脱说论文还没写完，匆匆告别两人，跟逃一样闪人。

　　早知道今天晚上是这种情况，她就不出来吃这顿饭了。看来以后柳闻莺再邀请她，她无论如何都要编出理由拒绝……

　　卿曦没有回家，而是回到郎霄的店铺，将门口的灯箱关了搬进室内，将门面的卷闸门放了下来，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继续盯着电脑中毫无进展的论文发愣。

　　手机响了，南绮莲打来的。

　　南绮莲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你的心情好像不好？”

　　卿曦说：“没有不好，只是最近因为论文的事情比较烦。”

　　南绮莲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今晚请你吃饭，其实是想告诉你，我无意间得知了一些和白昱当年那个徒弟有关的线索。但是看你不高兴，加上莺莺也在，我就没有说。”

　　卿曦心头一震。

　　“没关系，我没有不高兴，是什么线索？”她急切地问。

　　“白昱当年所收的徒弟，可能也是他的同族亲戚，应该和他是叔侄关系，也姓白。具体我们见面再谈。”南绮莲说。

　　白昱的徒弟也姓白？卿曦马上就想到了白长坤。白长坤会厌胜，尽管这一切联系到一起还略微显得牵强，但至少让卿曦看到了半丝曙光。

　　“确定吗？”卿曦问。

　　“我不能确定，所以不能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我继续帮你留意吧。”南绮莲道。

　　“谢谢你，南哥。”卿曦诚恳地说。

　　“你没必要谢我。卿曦，有的时候你不能光到处打听消息，要更多分析现在的情况……我相信你，你会做好的，不管是什么事情。”南绮莲在电话那头说，声音温柔得要能拧出水了。

　　挂了电话之后，卿曦更是没有心情写论文了，索性用笔记本电脑打开了直播页面，她猜测今晚郎霄去帮王又川收拾烂摊子，肯定会手痒开始直播的。

　　果不其然，郎霄这时候已经直播近半个小时了。卿曦一打开，好家伙，在线观看人数即将超过二十万，弹幕密密麻麻一片，都快把屏幕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