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道长的直播间》古德莲

26、直播闹鬼

　　听了这话，郎霄和卿曦知道是文圣载不愿意见他们，不免失望。看来这趟北京是白来了，不知道一会儿去吃点好吃的能否补偿一下内心的失落。

　　但那年轻人却又紧紧盯着卿曦的领口。卿曦心里疑惑，这年轻人举止端庄稳重，怎么看都不像色狼啊，再说这件新买的连衣裙领口虽低，也远远不及露事业线的地步，他看什么？

　　卿曦忽然明白过来，是那个吊坠，白叔送给她的袖珍罗盘，她用热熔胶粘上了白叔的照片。难道这个年轻人有透视功能，看到了白叔的照片？不会吧……

　　只见他说：“失礼了。请二位再稍等几分钟，我再次通传。”

　　郎霄和卿曦对视一眼，皆满头雾水。年轻人出去不到两分钟又回来，说：“文先生身体突然好转了，想要见二位。请二位随我来。”

　　两人完全是一脸懵逼，不过还是跟着进入南房。房中装修古色古香，颇有味道，绕过一座屏风之后，见墙两侧排满书架，中间有个小茶几，一个中年人坐在茶几前，正在翻看手中一本书。

　　卿曦本来想象文圣载是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样子，很有武林盟主的既视感。但眼前这个人，看年纪也就五十来岁，穿一身中山装，收拾齐整，像个什么单位的干部。

　　郎霄之前应该是见过文圣载的，所以也没表现出惊讶，连忙上前打招呼。寒暄几句，文圣载让两人坐下来，才客气地对卿曦说：“姑娘脖子上佩戴的吊坠，可否让我看一下？”

　　卿曦把吊坠从项链上取下来，递给文圣载：“这是——”

　　“这是白昱送给你的吧，”文圣载将吊坠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看着卿曦，和蔼地说，“白昱的两件宝贝，一是潜龙剑，二是织荒罗盘。既然织荒罗盘送给了你，怕是已经遭到了他徒弟的毒手，你们应当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不知是否有误？”

　　卿曦没想到文圣载知晓这么多，有些吃惊，一时说不出话来，郎霄连忙说：“白昱师叔已经失踪两个月了，我们多方打听，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文圣载阖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1996年的时候，白昱和徐楚玄两人在法术大会上闹翻，约定着各自收一个徒弟，培养徒弟再进行比试。徐楚玄收的徒就是郎霄了，但白昱所收的徒，我看并非这位姑娘。”

　　卿曦说：“不是我，我在2007年的时候才认识白叔的。”

　　文圣载说：“白昱也未曾向我透露过他的徒弟的姓名。只曾经提过，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96年的时候，这孩子也就是七八岁的光景，资质上佳。白昱自己没什么钱，怕这个徒弟受不了苦日子，学不下去。2000年的法术大会上，白昱并没有携徒前来，只是对我说，他的徒弟似乎是个好胚子。”

　　卿曦心下一阵失望。文圣载也不知道白叔曾经收的徒弟是谁，甚至就连他叫什么、是哪里人都不清楚。

　　文圣载打开了那枚吊坠，卿曦顿觉老脸一红。她在里面用热熔胶粘的白昱的照片，文圣载估计会觉得她对白昱有一些不太寻常的感情吧，尤其是郎霄还坐在旁边，郎霄肯定要对她进行十万个为什么的灵魂拷问……但文圣载只是瞟了一眼，又轻轻将吊坠给合上，递还给卿曦，面色如常。

　　“白昱曾讲过织荒罗盘的神奇之处，表面来看只是个较小的风水罗盘而已，只是缺乏正针，然而正针是要用潜龙剑去代替的。”文圣载说。

　　“潜龙剑这么大，怎么能用作正针呢？”卿曦疑惑地问。

　　文圣载说：“是白昱曾这样说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现在已是这种情况，你是白昱后来所收的徒弟，应当将他的本事发扬光大。”

　　卿曦本来想说她并不是白昱的徒弟，后来又觉得这种辩白也很无力，干脆闭嘴。

　　徒弟就徒弟吧。爱咋咋地。

　　*

　　中午的时候，因为天气还很冷，郎霄请卿曦去吃铜锅涮羊肉。

　　两人边吃边谈，卿曦说：“所以这趟北京基本算是白来了吧。”

　　郎霄用筷子把肥羊卷拨到锅里，说：“至少确定了，文圣载也什么都不知道。”

　　卿曦思忖良久，说道：“我记得你曾说过，白叔曾经和你师父因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也许这个女人会知道什么？”

　　郎霄苦着脸：“人家都结婚了，孩子都多大了，我们这就去找她，然后问你最近跟白昱师叔联系了没，会被打死的。”

　　卿曦觉得郎霄说得有道理，于是也不吭声了，专心吃油碗里的火锅丸子。

　　吃完饭后，还不到下午一点。飞机是下午六点起飞，两人退房后，拿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慢悠悠地往地铁站走，准备乘坐机场快轨。郎霄的手机忽然响了。

　　郎霄接起来，不知道他的通话声音为什么这么大，卿曦站在一旁都能听得清楚。

　　来电的是王又川，卿曦听到他的声音有些焦急：“郎霄，你现在在西靖吗？赶紧来圆通寺一趟，镇山塔出事了！”

　　“我在北京，飞机六点起飞，估计七点半才能到西靖。”郎霄说。

　　“那我先联系齐云观吧，你路上小心点啊，白白。”王又川挂了电话。

　　郎霄挂掉电话，担忧地看着卿曦。

　　“镇山塔出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卿曦问。

　　郎霄忧心忡忡地说：“以王又川和云深道长的实力，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现在王又川应该是到处给人打电话求援，估计这次事情很严重。”

　　他没有拿行李的那只手抓住卿曦的手臂：“走，我们现在就去机场，看有没有更早起飞西靖的航班。”

　　卿曦估摸着改签也很难，不过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两人就快步往地铁站走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起雾了，起先是一层薄雾，像是下雨之后的湿气从地面氤氲起来，两人都没在意。但紧接着雾就越来越浓，直至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如同走入牛奶之中，周遭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变得十分安静，汽车行驶、行人经过的声音尽数消失。卿曦转过头，雾浓得让她连那么大一个郎霄都看不见了。

　　“卿曦，”郎霄在雾中对她说，“拉着我的手。”

　　从雾气之中伸过来一只手，卿曦想都没想就抓住了。

　　“这不是厌胜术，厌胜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卿曦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抖。雾气又湿又冷，顺着小腿向上攀爬。

　　“遇到高手了，小心。”郎霄的声音从雾气彼端传过来，尽管看不到他的身影，但还是令卿曦感到安心了一些。郎霄的手又冰又冷，他一定也十分紧张。

　　这个高手是怎么做到的？北京三环内熙熙攘攘的大街，他就能够设下如此障眼法？

　　卿曦说：“郎霄，打开直播。”

　　障眼法一般情况下不会影响到电子产品，因此他们可以利用手机摄像头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是怎样的。

　　她扔掉手中的行李，一手仍然与郎霄的手握着，另一手拿出手机打开直播界面。

　　郎霄一脸惊慌地对着手机说：“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拉西道长，我现在在北京，呃，不过我正走在街上，准备去机场的时候……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被人困住了……呃，也不是困住，就是，碰到了一个障眼法……”

　　因为他的手一直在抖，所以画面也模糊得厉害。卿曦仔细地观察着郎霄身后的环境，觉得郎霄好像是处在一个狭小的环境中，光线也很昏暗，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大街上。

　　流量宝白白白小可爱不在直播间里，但近来几天，郎霄已经依靠他自成一派的沙雕风格吸引了一些粉丝，因此直播还是有人在看的。

　　弹幕也没什么营养，“道长你们怎么出去旅游了啊”“好可怕啊，我怎么觉得现在你们是在棺材里面”“是在北京哪条路啊”“快报警啊”。

　　郎霄的脑袋旁边似乎有个什么东西，画面抖动太厉害，一时也分辨不清。卿曦说：“你拿稳手机。”

　　郎霄两个手都抓稳了手机，光线很暗，至于郎霄脑袋旁边那个东西，卿曦怎么看觉得怎么像一个马桶搋子。她动了动头，周遭只有白茫茫的雾气。

　　不对，不对。卿曦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郎霄在屏幕中看起来有些惊慌的脸。

　　郎霄的两只手都抓着手机，那么此时此刻，那冰冷、滑腻、有力的，握着她的手的人，又是谁？卿曦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她生怕一转过去就会看到一张死人的鬼脸。

　　直播中，郎霄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他说：“观众朋友们，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卿曦看到屏幕再度摇晃起来，郎霄一手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把符箓，夹在指间，只轻轻一晃，黄纸符咒末端忽的蹿起火苗，燃烧了起来。他一伸手，卿曦觉得好像有阵沙土从耳旁飞过去，紧紧抓着她的手松开了。雾气飞快地向四周退去，不过短短几秒功夫，卿曦眼前就由如霜般白蒙蒙的一片成了漆黑。

　　她只在想一件事：或许刚才郎霄露出的并不是诡异的微笑，而是某种志在必得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