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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统一战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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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后,回店里碰到一个过来请郎霄给宅基地看风水的人。郎霄让卿曦留在店里,他扛了一个脸盆大的罗盘跟那人走了。
下午阳光甚好,空气也是暖融融的,春天已经来了。卿曦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犯困,稍微睡了一会儿,再醒过来时,惊讶地发现已经天黑了。
不是吧?她觉得自己最多打了个盹,不超过十分钟,怎么都这么晚了?而且天都黑了,郎霄怎么还没回来?
卿曦习惯去摸口袋中的手机,想看看现在是几点,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周遭黑得像墨水一般,伸手不见五指。这不太正常,毕竟就算室内没有开灯,室外的灯箱、还有其他住户的灯光总会透过来一点。
如此这般的情景,倒有点像厌胜。
厌胜术主要会蒙蔽人的感官,以至于产生恐怖的幻觉。更进阶的厌胜之术则能够以诅咒害人。
卿曦用厌胜术吓唬张薇的时候,张薇看到是恐怖的女鬼,实际那女鬼的本体不过是一个硬卡纸所剪成的人形而已。破解这种厌胜术,需要从幻觉之中辨认并找出施术人的“媒介”。
卿曦四处环顾了一下,隐约觉得东南的方向透出一点光亮。那里应该正是郎霄这破房子窗户的位置。将“媒介”布置在窗户周围,也是厌胜术施术人的普遍习惯了。卿曦走过去,在一片漆黑之中摸索到了窗台。
忽然,一只青灰色的、冰冷手从窗台下伸了出来,紧紧抓住卿曦的手腕。那手皮肤斑驳,指甲脱落,且散发出阵阵恶臭。卿曦知晓这是幻觉,也不害怕,反手捏起那只手,用力朝窗台上一摔。
天空骤亮,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让卿曦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她正站在窗前,周围一切如常,手机也还在外套口袋里,从时间来看,她打盹加上破解厌胜的时间也就二十分钟而已。卿曦低头,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是一朵红色的玫瑰。
难道那个施术人的“媒介”竟然是一朵花?
卿曦知道厌胜术一般是用纸片、人偶作为媒介的,也是由于这些物品的成功率最高,最不易被破解。用一朵花……此人要么是浪漫得不可救药,要么是个剑走偏锋的高手。
玫瑰花不太新鲜了,有点蔫蔫的。花梗下面系着一根丝带,上面有一行小字:请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卿曦气得差点把那朵玫瑰花给吃了。这人没完了吗?就非得这么执着,这么阴魂不散吗?
卿曦又转念一想,这个人好像不太一般。他会厌胜,还挺有本事,又偏巧在这个时候带着十万粉丝空降入郎霄的直播间,怎么看都是有备而来的。南绮莲说过,白昱年轻时在“道上”挺有名,这个人会不会认识白昱,或者他知道白昱的下落?
她摸出手机,果然那个白白白小可爱又申请添加为好友了。卿曦心一横,点了“通过”。
那人的微信名叫“白长坤”,头像也是一副普通的风景照片,朋友圈里空空如也,总体看起来特别像个老年人。
白长坤:你好,谢谢你通过我,我叫白长坤。
小曦:你好。
白长坤:还是非常感谢你能够通过我,是我先唐突了。
小曦:额……不用这么客气。
白长坤不再说话,卿曦也懒得理他。这人姓白,也许是巧合,但……是不是有点太巧了点?不好说,全中国姓白的人那么多。
卿曦觉得这事儿有必要给郎霄汇报一下,郎霄正在帮客户看风水,直接打电话可能不方便,于是卿曦给他发了个微信。
过了快半个小时郎霄都没有回,卿曦很疑惑。不是吧,看个风水有这么忙吗?她想了想,登进郎霄的直播间一看,好家伙,郎霄果然是正在那里直播。
看郎霄正在直播的背景,应该是在农村里,周围几十米都是荒地,远处隐约可见几座房子。大太阳照着,连地上的荒草都能看得清,郎霄背着个双肩包,一手举自拍杆,一手捧着他大如脸盆的罗盘,神神叨叨地讲他瞎编乱造的驱鬼故事,卿曦觉得当地村民没把他扭送精神病院真的算厚道的了。
直播间里观看人数最高时达到将近十二万,难怪郎霄这么兴致勃勃呢。
再看看弹幕,基本都是彩虹屁,“道长讲得好吓人啊今晚不敢一个人睡了”“道长再详细说说啊”“道长好有气质哦仙风道骨的”。
仙风道骨?卿曦嫌恶地看了看仿佛罹患戏精综合征的郎霄。
正在这时,卿曦的手机响了,来电号码是个座机。卿曦接起来,电话那头说:“你好,我是王又川,北柏山圆通寺的王又川。”
“你好,”卿曦很纳闷,“你怎么搞到我的电话号码的?”
“唉,这个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我给郎霄打电话他也不接,只能想办法先联系到你,”王又川听起来有点着急,“之前郎霄请过去的那位降头师,姓宋的,他联系你们了吗?有没有说什么?”
“他吗?”卿曦一怔,“他昨天早上过来看了一圈,说他解决不了就走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死了。”王又川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记重拳,彻底把卿曦给打懵了。
“死了?怎么回事?”
“先别说这些了,”王又川说,“可惜我出不了圆通寺,不然我肯定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提醒到郎霄,万事谨慎……你们已经被什么人盯上了。”
*
郎霄快到晚饭时间的时候才回来,卿曦从附近美食街的大排档上买了两道炒菜,去超市买了两瓶Rio鸡尾酒,又用郎霄厨房的电饭煲蒸了点米饭。
郎霄扛着小磨盘一般的罗盘进来,卿曦还在厨房忙活。郎霄走进来,耸了耸鼻子:“好香,是红烧肉的味道。”
然后他就开始无穷无尽地叙述今天直播的光辉历史:“最高观看人数达到十三万人,十三万啊,是个什么概念,然后还有人要采访我,要给我做个专题采访……我是那么功利的人吗?不过我还是同意了。”
卿曦打了个鸡蛋准备做个汤。她头也不抬地说:“你看看我手机上那个新闻。”
郎霄从灶台旁边拿起卿曦的手机,她正浏览一条自媒体发布的信息:惊!一名男子在西靖市XX路天桥上徘徊良久,突然一跃而下,砸坏一辆正常行驶过天桥的小轿车挡风玻璃。男子当场死亡,驾驶员未受伤。
信息有几张打了马赛克的配图,但仍然可以辨认出跳桥自杀的那人西装革履,提着一个公文包。他是提着公文包从桥上一跃而下的。
“是那个宋大师?”郎霄问。
卿曦把菜端到桌子上,用瓶起子把鸡尾酒打开,点了点头。
“王又川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打给我了,他说让咱们都当心点,有人盯上咱们了。”卿曦说。
“下午光顾直播了,电话都没接……”郎霄察觉到卿曦好像心情有点不太好,讪讪地说,“做术士的被人威胁恐吓是常事,这不算什么,别害怕。”
两人开始吃饭,酒度数很低,不过卿曦不太常喝酒,还是感觉稍微有点晕乎乎的。
吃完饭了,卿曦才说:“这事是因为白叔而起,发现降术也是在白叔的房中,有人盯上我们,实际应该也是冲着我来的。我现在已经确定你不是两年之后杀了我的那个人,这些就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郎霄愣住了:“你要跟我散伙吗?为什么?”
卿曦还没来得及说话,郎霄就是一迭声的不赞同:“不可能,咱们如果分开,你肯定会有危险。那个王八蛋杀了你,他也杀了我,咱们现在应该统一战线,一块把他找出来,把我师叔也找出来才对。”
卿曦说:“我——”
郎霄打断了她的话:“是不是王又川跟你说什么了?王又川让你别跟我再混到一块儿?你别理他,王又川是个大SB,整天只知道看地摊文学;还是因为南绮莲?如果因为他,我现在就去砍了他。”
卿曦说:“我他——”
郎霄继续说:“你是不是嫌我给你工资少了,我会涨薪的,最近我的直播事业已经步入正轨,每天都这么多人看直播,很快我就会发家致富。或者你想要跳槽也完全没问题,但是拜托拜托了,这件事情咱俩一定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包括找白昱师叔的事情,让我也参与。”
卿曦说:“我他妈——”
郎霄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突然大声地说:“我喜欢你!”
一阵沉默。一阵难堪的沉默。一阵难堪中不乏尴尬,尴尬中不缺无奈的沉默。
卿曦说:“你自己收拾碗筷吧。”
她从一旁的椅子上拎起自己的背包,刚走出门,郎霄追了出来:“卿曦,你明天还会来的对吧?”
卿曦转过头看着郎霄,看着那张愚蠢的大脸。
可是就像她初见郎霄的时候一样,她总觉得郎霄有一种悲悯的神色。直到现在,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卿曦说:“明天又不是周末,我明天当然会来。”
她将背包挎到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越走越急,走出去几步后索性跑了起来。待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后,卿曦一拍脑门,她忘了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