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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幻境送人头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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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在七点的时候到了女孩家。女孩身体还很虚弱,正在家中休养。她听郎霄描述了一下男朋友的情况,就开始不停地哭。卿曦被她哭得心烦,还得耐着性子安慰她。终于,女孩哭得差不多了,郎霄开始问:“你跟他去北柏山的时候,捡了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没有,”女孩擦着眼泪,“我们去圆通寺和齐云观转了转,然后又去了附近的森林公园。什么都没有拿,也没有捡东西。”
“那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卿曦问。
女孩想了想,说道:“在森林公园里见到了一个老头,非要说我男朋友有灾,硬是要送他一条手链系在手腕上。我们想着肯定是骗钱的,结果他也不要钱,就把手链系在于盟手上,他就走了。”
她想了想,很肯定地说:“我觉得要有问题的话,只能出在这个手链上。因为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和于盟都感觉有点不舒服,我还以为是吹了山风感冒了呢。”
“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子?”
“我们也没注意看。反正没穿和尚还有道士的那种衣服,就穿着一件橘色上衣,像公园里的环卫工人。”
“你们回家的时候,于盟还没有摘掉那条手链?”
“应该没有,我没见他摘掉,”女孩沉重地说,“但是回来我们就都……都生病了。”
晚上八点钟,卿曦将车停到一家开封菜门口,进去买了点汉堡、薯条和鸡翅。郎霄没有进来,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活像个要账的一天都没要来一分钱。
“先吃点吧,晚上还有一场硬仗。”卿曦端着吃食走到门口,把汉堡塞到郎霄的鼻子底下。
郎霄叹了口气:“我不怎么想吃。”
虽然他嘴上说不怎么想吃,但是吃起来比谁吃得都多。
再度到于盟家里的时候,卿曦只觉得阴沉压抑的气氛又加重不少。郎霄从书包里掏出来两个新八卦镜,前胸后背各戴了一个,左右手各拿一把桃木剑,造型之沙雕,卿曦甚至不想一块儿跟她进门。
卿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于盟的床前,掀开于盟的被子,不由大吃一惊。
于盟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若不是胸口隐约起伏,卿曦还以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在于盟的左手手腕绑着一条红绳,应当就是他女朋友所说的“手链”。
卿曦本来想用手中的潜龙剑将手链割断,结果她发现这把破剑根本就没开刃。于是她转过头对郎霄说:“带小刀了没?”
郎霄没有吭声。卿曦一转头才发现不对,室内空空如也——真正意义上的空空如也。郎霄、于盟的母亲、还有房中盘旋的无数鬼魂,全都消失了,只有床上还剩一口气的于盟。
怎么回事?
卿曦站起身,将潜龙剑举到自己面前。剑身黑乎乎的,但其中隐隐透出红色,好像是中间部分被烧红的铁块。卿曦转身走到走廊里,发现自己原本放在门口的登机箱不见了。她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廊灯黯淡的光照得空荡荡的天井和楼道格外凄清。
一般来说,筒子楼的晚上九点不会如此冷清。她站在栏杆旁,隐约听见从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只是那声音隔得太远,她无法分辨是呼唤还是变调的风声,也无法分辨呼喊自己的人是男是女。
是幻境吗?白昱曾经跟她提过幻境,好像比鬼打墙还要再高一个层级,但不是破不了,只需要冷静和坚定,寻找出幻境中的“破绽”,即不合理之处,类似于游戏中的BUG,从而彻底清醒过来。
卿曦一手握住颈间的吊坠,绕着楼道走了几步,决定再回到211室。
211室里已经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幻境中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卿曦掏出手机,正准备打开手机电筒,眼前突然一片大亮。她不适应地闭上了眼睛,过一会儿才睁开,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树林中,流水从脚边潺潺流过,远处重峦叠嶂,她是在北柏山之中。
一对情侣从远处的山路走过来,一路上打打闹闹,好不亲热。卿曦看到他们亲热地谈论着什么,耳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卿曦!卿曦!”——那声音却像从比山峦更远的地方传来。
是师父的声音?还是郎霄的声音?卿曦惶惑不已,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几步,又停了下来,继续看着那对情侣。
一个老头从树林里走出来,拦住情侣,对他们说着什么,老头穿着一件橙色反光背心,“像公园里的环卫工人”。他固执地拉着男孩的手,把什么硬要往男孩手上塞。卿曦转了转眼睛,那哪里是什么环卫工人,那是一个一尺多高的纸人,身上扎着一张艳橘色的纸充当衣服,就像卿曦曾经玩的厌胜的把戏。但以卿曦的本事,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破绽正在此处。但……
“遇上高手了。”卿曦喃喃地说。
“卿曦!”她听到郎霄在她的耳边呼唤。
她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她发现自己站在211房间的中间,郎霄正一脸关切地扶着她的肩膀,那些鬼魂在于盟床铺上方盘旋,于盟的母亲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冰冷窒息的感觉又重新席卷她的胸腔。
“我没事,”卿曦推开郎霄的胳膊,“赶紧把他手上的红绳子给割下来。”
“割不下来。”郎霄摇摇头。
卿曦的火气噌地蹿起来:“钢筋做的?”
她走到于盟的床前蹲下,低头观察着那根手链。好吧,现实情况比手链是钢筋做的并强不了多少。表面上看那只是一根红绳,缀着一个红线编织的球结而已。但红绳的另外一端已经深深嵌入于盟手腕血肉中。如果硬要把绳子拽出,恐怕于盟也会受伤。
“潜龙剑也没有办法吗?”卿曦问道。
“可以试试。”郎霄在卿曦身边蹲下,凑到卿曦耳边说,“刚才你好像出了幻觉一样,从房子出去,眼神也是直直的。”
“因为我确实是出幻觉了。”卿曦说,“我看到他们俩在那个山里,走在山路上,一个老头出来硬是塞给他们什么东西。但我看到那个老头其实是个纸人。”
郎霄沉吟着,没有说话。
纸人或是木偶吓人的把戏并不稀奇,但是能在大白天蒙过两个人的眼睛,难度并不比驱使阴兵借道低。
卿曦问道:“是不是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
郎霄摇头:“不一定是盯上我们,我们只是小人物而已。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吧,我看这男的快不行了。”
卿曦把潜龙剑递给郎霄:“你来。”
郎霄郑重地接过剑,一脸严肃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睛,将剑高高举起,剑尖朝下,犹如达摩克斯之剑。他凝神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什么?”
卿曦说:“你有病吧?”
话音未落,郎霄忽然大叫一声,用力将潜龙剑向于盟的手腕刺去。
然后又是一声无比刺耳的尖叫。这尖叫声并不是来自于盟,而来自两人的身后。
“小心!”卿曦大叫道,她一脚把郎霄踹到一边,同时向反方向的地面扑去,胳膊肘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于盟的母亲满面狰狞,手里举着一个铁锅向两人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被卿曦这一踹,她没有砸中郎霄,反而失去平衡倒在床边,但立刻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站起来,活像吊了威亚,抡起锅砸向卿曦的头。卿曦看到旁边有把椅子,想都没想举起椅子挡了一下。咣当一声巨响,铁锅和把手和锅分家,带着于盟的母亲摔到了地上。
郎霄急得冲上来就勒于盟母亲的脖子,卿曦注意到于盟母亲脸上蒙着一层黑气。
“她被附身了。”卿曦着急道。
“八卦镜!”郎霄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努力地控制住于盟的母亲,卿曦把椅子往旁边一扔,一把扯下郎霄身上挂的八卦镜,举到于盟母亲面前。
八卦镜里现出一张面色青白狞厉的恶鬼的脸。女人尖叫起来,但身上的黑气迅速褪去,随后,她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下,不省人事。
“快把手链弄断!”卿曦把八卦镜也往旁边一扔,郎霄心疼地大叫起来:“轻点!”
屋子里的气流陡然发生变化,好像有一个巨型的抽水马桶在头顶上运作一样,那些鬼魂被于盟床上一个无形的漏斗吸了进去,几秒钟后便归于平静,那种可怕的压抑感也消失了。卿曦快步走到床边,见床单上有一截断了的红绳,看起来残破而诡异。
郎霄从口袋中掏出符纸将这半截红绳小心地包起来,说道:“这个拿回去再处理吧。”
卿曦看着依然在昏迷中的于盟,又看着倒在一边的他母亲,还有满地狼藉,过了很久,才说道:“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