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道长的直播间》古德莲

11、山上闹鬼

　　挂了南绮莲的电话，卿曦继续观看郎霄的直播。现在直播间里观看人数已经变成了可怜的一人，这就意味着现在只有卿曦在直播间里。

　　郎霄可能也意识到今晚的直播又双叒叕失败了。他再度绕着古塔转了一圈，说一些结束语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卿曦却突然发现在郎霄身后黑暗的树林中，好像有个白影一闪而过，停留在某一处，飘忽不定，由于画质不好，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卿曦紧张了起来，此时直播结束，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卿曦马上给郎霄打电话，幸好信号还不错，也幸好郎霄马上就接了电话；“怎么回事？”

　　卿曦说：“你直播完了就赶紧回来，小心路滑。”

　　郎霄说：“好的，没问题，我正往回走——哎呦卧槽！”

　　郎霄大喊了一声，电话那边传来稀里哗啦的噪音，然后通话中断了。

　　卿曦赶紧又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卿曦急忙推开王又川的房门，着急地说：“郎霄好像在山上出事了！”

　　王又川埋头在书案边阅读《斯X林秘史》，似乎被书中的内容深深吸引住了。卿曦感觉到不对劲——屋子里的灯光变成了惨淡的昏黄，而就在几分钟前还是明亮的白色灯光。卿曦推了王又川一把，他咕咚一声倒在椅子旁边的地板上，脸色发黑，分明是死去很久的样子。卿曦吓得大叫了一声，从屋子里逃出来，借着窗口透出来的灯光，她看到院子里的地面上有好几张白纸，剪成猫狗的形状。她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晒太阳的猫。

　　圆通寺的大殿和偏殿中都隐隐透出光亮，卿曦犹豫是去找和尚求助，还是上山查看郎霄出了什么事。经过漫长又短暂的一秒钟考虑后，她权衡王又川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圆通寺中怕还有其他花式闹鬼的幺蛾子，便决定先上山去找郎霄。

　　卿曦打开手机电筒，照着眼前可怜的一点山路。她心里着急，沿着石板路急奔，走了几分钟，觉得不对劲。白天的时候，她记得石板路只有一小段，随后就是手脚并用的陡坡了。怎么走了这么半天，还在石板路原地打转？

　　卿曦知道遇到了鬼打墙，但手边没有准备趁手的家伙，一直半会儿还解不了，要是她那个登机箱在身边就好了。她停住脚步冷静下来，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做。忽然，她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裤脚，卿曦低下头，见白昱趴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污，抬头看着她。

　　卿曦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这几乎真的使她感到痛苦而站不稳了。如果卿曦有冠心病之类的疾病，她可能会当场猝死，但万幸此时她还有一颗年轻而健康的心脏。白昱张开嘴，嘴唇翕动，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闪开一点。”身后响起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伴随着疾风如刀子一般从耳边掠过，白昱消失了。卿曦回过头，见王又川站在山路中央一手拿着金刚杵，单手合十，跟罗汉一样。卿曦松了口气，又低头看着刚才白昱鬼影出现的地方。

　　“阿弥陀佛，”王又川问，“are you OK？”

　　“不怎么OK，”卿曦说，“郎霄好像刚才在山顶出事了。”

　　“你刚才应该是产生了很恐怖的幻觉，我听见你在院子里大叫的声音，”王又川向卿曦走来，叹息道，“镇山塔越发镇不住这里了，妖魔鬼怪都纷纷现形。我建议你们今天晚上不要在圆通寺中过夜。”

　　“可是郎霄还在山顶。”卿曦急了。

　　“他回来了。”王又川向道路前方的黑夜抬了抬下巴，卿曦循迹望去，见郎霄正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从夜色中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阿弥陀佛，”王又川对郎霄说，“施主，are you OK？”

　　“OK个辣子！”郎霄怒道，“我在山上摔了一跤，好像把脚给扭了，手机屏也摔裂了，你他妈的也不过来扶我一把。”

　　*

　　一个小时后——已经快九点了——卿曦和郎霄坐在山脚下一家农家乐的院子里。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卿曦讲述了一下给郎霄打完电话之后发生的种种怪事，着重讲了讲她发现王又川的“尸体”是多么令人震惊。当然，郎霄也认为这是山上游荡的孤魂山魈作祟。不过现在郎霄没有太多心思去听卿曦描述王又川的“死状”如此触目惊心，她更担心他有没有把脚扭骨折，是否需要连夜送去医院。

　　“好像没有肿，应该没事，明天就好了。”卿曦帮郎霄检查了一下扭伤的脚踝。

　　“明天我们一大早就回去吧。”郎霄说。他凝视着卿曦，卿曦抬起头，她又挪开了视线。他的凝视并不会给卿曦很多压力，至少不像南绮莲那样。

　　卿曦再度想到了奥特曼那双冰冷的眼睛。不会的，郎霄的眼神永远不可能那么冰冷，他的眼神最多二逼一些。

　　但是……

　　卿曦也不知道自己在心里但是什么。今晚的经历虽然有点惊悚，但以她的阅历来说，还不是更劲爆的。可是她心烦意乱，也许是因为她在幻觉中看到了重伤的白昱，潜意识里认为白昱已经死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脖颈，指尖摩挲着那枚吊坠，沉默不语。

　　郎霄说道：“其实我在镇山塔周围的时候也感觉到了，镇山塔下面有东西，周围阴森森的。你说你在我的直播里面看到白影子，那一点都不奇怪。我在树林里甚至看到十几个鬼魂了，只是它们都还不成气候，所以还伤不了人。”

　　卿曦语调悲哀地问：“镇山塔和我们有关系吗？”

　　郎霄说：“没有。”

　　可话题并没有因此而终结，他看着卿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卿曦站起身想要回到房间中休息，郎霄突然又说道：“可是，说不定和我们有关系呢？”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农家乐里吃过早饭，便狼狈不堪地开车回城。卿曦头一天晚上没有睡好，开车时觉得疲倦不已，于是提出让郎霄开车。郎霄扭扭捏捏，一会儿说她从来没开过这么贵的车，一会儿说她的脚踝扭伤了。卿曦不得不指出毕竟因为她的大奔价格能买很多郎霄的那辆破哈飞，所以才证明其好开；同时郎霄扭伤的是左脚，并不影响开车。

　　没想到郎霄开车更令卿曦感到糟心。她坐在副驾驶上刚准备闭目养神，郎霄就来了一个超猛的急刹车，差点把卿曦掀到挡风玻璃上去。她正准备发火，郎霄一脸委屈地解释，他没有想到卿曦这辆车的刹车这么灵，他那辆哈飞每次都必须把刹车踩死才不至于追尾。

　　在即将上高速之前，卿曦不得不又把郎霄赶回副驾驶，她亲自开车。

　　卿曦回到家后，躺在床上休息了两三个小时，醒过来想起南绮莲头天晚上给她打电话说“谈谈”，也不知道要谈什么。

　　不过应该不会是让她喜大普奔的事情，也许是谈柳闻莺。卿曦本身不是个热爱八卦的人，不过八卦都已经塞到她的鼻子底下了，她自然还是乐于笑纳的。她感觉到柳闻莺有点喜欢南绮莲，但她同样也不太看好这一对。南绮莲太过深沉神秘，不适合柳闻莺。

　　毋宁说，她想象不来任何一个适合南绮莲的女孩。如果南绮莲一定要恋爱的话，他更像是无性恋或神性恋。

　　尽管并不太想和南绮莲“谈谈”，卿曦还是赶在晚饭前去了南绮莲的店里，南绮莲正坐在电磁炉边煮红豆汤。卿曦突然好奇南绮莲是不是整天都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他有时候会看手机发信息，但卿曦从来没有见过他做些玩手机游戏、听歌、看报纸之类的常规娱乐活动。

　　“你回来了，怎么样？”南绮莲依然用温柔的语气问卿曦。

　　“不怎么好。”卿曦愁眉苦脸地讲了讲在圆通寺的事情。

　　南绮莲说：“镇山塔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既然和白昱的失踪没有关系，也没必要非要纠结这件事。”

　　卿曦又将她在山顶看到那座倾塌的道观时，感到异常难受，险些晕倒。南绮莲想了想，也给出和王又川一样的解释。那个地方不太干净，镇山塔镇不住了，多少会对人有些不好的影响。

　　说完了冒险经历，两个人又陷入难捱的沉默中。卿曦四处环顾，觉得南绮莲的店铺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任何一件陈设都没有变换位置。可是她忍不住猜测，柳闻莺是否也同样多次光顾这里。

　　“我以为你叫我过来跟你谈谈，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呢。”卿曦尴尬地说。

　　“确实是有重要的事。”南绮莲站起身，在店铺中间缓慢地踱步。卿曦忽然发现南绮莲好像脚有点跛，但由于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也不太能确认这一点。

　　终于，南绮莲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望着卿曦，卿曦也在抬头看他。灯光太昏暗了，南绮莲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却显出脸庞的轮廓，随着鬓边的头发，也如阴影一般——而他的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就像深夜密林之中沼泽上积水的光。

　　南绮莲最后开口了，他说：“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