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春衫薄（二）》杨慕次的五发子弹

8、第 8 章

　　第八章
　　“二少爷，老板在见客，您稍微等一会儿再……二少爷、二少爷！”
　　“砰——”门被大力的撞开，办公室内的杨慕初和他所约见的贵客皆吃了一惊，朝门口望去，只看见因失职而羞愧的低下头的刘阿四和明明是自己闯进来反而一脸委屈的杨慕次。
　　“老板，对不起……我没拦住……”刘阿四很是难为情，自从他跟了杨慕初开始，几乎就没有没办成功的事，可是但凡遇到二少爷，他总是会出岔子。刘阿四真的想去庙里问一问，是不是他和二少爷的生辰八字天生相克。
　　杨慕初挥了挥手，示意刘阿四先出去。他并不怪刘阿四，因为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若是真的犯起混来，没有人能镇住他。杨慕初想起舅舅同自己说的，看来他对阿次似乎真的过于放纵了。
　　杨慕初也不理会在门口站着的阿次，只是继续同客人交谈着什么，话正说到一半，杨慕次却忍不了了，一把抓起他大哥就往外走。
　　“杨慕次，你放肆！”杨慕初被杨慕次抓着往外走，竟然毫无反抗之力。他暗道弟弟的力气好大，同时心头的怒火一跃而起。
　　“大哥对不起了。等回来阿次认打认罚，但是今天你必须要和阿次走。”杨慕次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他大哥拽到了公司楼下。他将他大哥粗鲁的扔进车里，还没等杨慕初反应过来就已经把车开走了。
　　“杨慕次你到底想干嘛！”杨慕初质问，往日里他觉得阿次虽然任性，但还知晓分寸，如今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这么的无礼莽撞。
　　杨慕次也不说话，只是专心的开着他的车。一阵风驰电掣过后，才将车停了下来。杨慕初看了看车窗外，无不诧异：“春和医院？杨慕次你带我来医院干什么！”
　　“大哥。”杨慕次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是阿次不孝，当初不应该不管不顾的就离开你。但是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歇歇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早点医治好不好？”
　　杨慕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禁皱起了眉：“杨慕次你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
　　“大哥！你就不要瞒我了，我都知道了。”杨慕次的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你得了胃癌，可是你却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才瞒着我。大哥，你就好好的在医院治疗吧，公司那边有我呢。”
　　“胃癌？”杨慕初真的不知道他的傻弟弟又是怎么就觉得自己得了胃癌的？不过才一日不见，他就从一个健康的人变成了癌症患者？
　　杨慕初想要解释清楚，可是阿次显然没有给他这机会，拽着他就又进了医院。
　　夏跃春刚刚结束一台手术，正欲坐下来歇一会儿，便听“砰”的一声，自己新装的上好的红木门就这样被粗鲁的撞开了。
　　夏跃春心疼的看了看自己门，还没来得及发火便被杨慕次一把拽住：“夏院长，你是我哥的好朋友，你救救我哥吧！”
　　“啊？”夏跃春一脸不解的看向这兄弟俩。只见杨慕次急得是满头大汗，但是杨慕初却是好整以暇的坐在了沙发上。
　　杨慕初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阿次以为自己得了胃癌，八成是舅舅为了整他故意这么说的。他本来还很生气阿次的无礼，可是看到阿次这么担心自己，所有的火气转眼间却都消失不见了。其实偶尔吓吓他也好，让他也知道知道自己为他担心着急的滋味。
　　“你哥他怎么了啊？这不挺健康的吗？”夏跃春属实搞不懂这俩兄弟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不健康！夏院长你就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我哥得了胃癌！他一定是不想让我担心才不告诉我的。”杨慕次急得，恨不得马上就把他哥抬到手术台上去。
　　“胃癌？”夏跃春更加搞不懂了，“前几个月你哥确实是因为饮食不规律得了胃病，也确实在医院了调养了几天，但是胃癌就……我还真不知道你哥什么时候得了胃癌。”
　　“啊？”杨慕次愣在原地，“胃病？不是胃癌？”
　　杨慕初憋得实在难受，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英伦茶室
　　辛丽丽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精致的金属小勺与杯壁无意间的微微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脆响。今日的丽丽并不似往常那般风情万种，乌黑浓亮的秀发被简单的束在脑后，清丽淡雅的妆容倒更显清纯韵味。
　　刘云普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这样的丽丽，他许久不曾见过了。自她十四岁那年初登台时，就仿佛被带上了一副艳冶面具，她一直依从着男人们挑剔的贪婪目光，却从没有人问她是否喜欢。
　　“最近过得怎么样？”丽丽问道。
　　刘云普怔了怔，颇有些不习惯这突然的寒暄。他们之间，到底也要变得这般生分了吗？
　　“挺好的。”刘云普笑笑，将失落埋在心里，仍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憨厚少年。
　　“这么多年来，真的谢谢你了，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丽丽突然说道，浅浅一笑，依旧是那样的好看，但是刘云普却觉得，这笑容中散发着掩饰不住的生分与拘谨。
　　“哪的话，大家都是朋友嘛。”
　　“其实你今天答应来见面，我挺意外的。”丽丽好像是第一次在刘云普面前有手足无措的感觉，敏感如她，对刘云普一直以来的心思不是没有觉察，只是他们都默契的选择闭口不提，以此来维系着友谊。
　　其实丽丽也并非没有想过要给刘云普机会，只是她的心太小太小了，装了一个杨慕次，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便就是真的痛刘云普在一起了，这样，对他也是不公平的吧。
　　刘云普憨憨笑道：“毕竟也不小了。家里堂弟儿子都两岁了，我妈每次来信都催着我结婚，我就是想等，也等不起了。”
　　丽丽的眼中满是羡慕：“真好，你还有个关心挂念你的人。”
　　“你也有啊。”刘云普看向丽丽的眼神有些闪躲，“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不是吗？”
　　“对，一辈子的好朋友。”丽丽笑了，笑得很苦涩。她和阿次大概也会这样吧，一辈子的好朋友。她真的很羡慕刘云普，能够在爱而不得时选择放弃，不像她，明知毫无希望，却也仍抱着笑着还流着眼泪。
　　“不好意思丽丽姐，我来迟了。”咖啡馆门口的铃铛叮铃叮铃的晃动，一个衣着朴素干净的少女满脸羞赧的走了进来。
　　刚刚的苦涩与失落转眼即逝，见到来人，丽丽忙起身热情的招呼着：“心蕊快来。”
　　心蕊落座，见到对面的刘云普，只瞥了一眼就羞得再不敢抬头。刘云普也只是傻傻的挠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丽丽见他们两个这个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方的介绍道：“心蕊，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侦缉处少校副官刘云普。”
　　心蕊羞答答的抬眼望了一眼刘云普，莫名得觉得他老实可靠。
　　“云普，这位就是我们舞厅的会计苗心蕊，别看人小，本事可大了呢。”
　　刘云普绅士的伸出了手去：“苗小姐，您好。”
　　“您好。”心蕊小心翼翼的将手递了过去，只觉得他的手暖暖的厚厚的。
　　刘云普看着这样娇羞怜人的心蕊，心道丽丽果真了解他。他的心里有了瞬间的恍惚，他爱的真是丽丽吗？或许他爱的只是十年前那个在人前说话都会紧张的青涩少女吧。
　　见两人都害羞得不知道说什么，丽丽识趣的起身离开了：“舞厅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聊。”
　　“丽丽姐！”心蕊有些紧张，想要留住丽丽，却只见她早已走出了门。这才局促的坐了下来。
　　刘云普觉得应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是大脑却一片空白，只得不停的喝着咖啡。许是过于紧张，竟一不小心被咖啡呛住。刘云普狼狈得咳嗽起来，心蕊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替刘云普擦拭。两人的手无意间碰触，只仿佛有股酥麻的电流淌过全身。
　　心蕊和刘云普对视了好久，红着脸将手帕扔给了刘云普。
　　刘云普笑着接过，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了芽。

　　夜色如墨，万籁俱静。
　　杨慕次听着院中所有的人都沉沉睡去，这才换了一身衣服，打开窗户，借着恰到好处的墙沿稳稳的落在楼下。趁着左右无人，在一片黑漆的夜色中翻墙而去。
　　杨慕次不敢开车，他怕发动机的声音会惊醒他人，所以只是一路狂奔，终于赶在凌晨一点之前到了老余的住所。
　　三短一长。这是老余和杨慕次约定的敲门频率，老余打开门，杨慕次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老余见左右无人，这才落了锁。
　　杨慕次进到里面，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有些凉了，但素来挑剔的阿次也顾不了许多，只是一饮而尽。
　　老余给阿次递了一块毛巾，擦了擦他满头的汗，无不嘱咐：“下次慢点来，不用这么着急。”
　　“太晚了我怕您睡了。”许久，杨慕次似乎才缓过来，恢复了一些气力。
　　老余感动于阿次的贴心，和蔼的笑了笑：“真是辛苦你了。”
　　“年轻人嘛，多运动运到也是好的。再说了，在特训班的时候，杜旅宁训练我们，经常整夜整夜的不让我们睡觉。”
　　老余坐了下来，时间紧迫，他决定直入主题。见老余严肃的样子，杨慕次也不自觉地端正了身体。
　　“阿次，这次有一个很严峻的任务要交给你。我们有一位级别很高的同志被抓入了鹿山监狱，但是幸运的是，侦缉处并没有查出他的身份，所以，我们要赶在侦缉处查明他真实身份之前将他救出来。”
　　鹿山监狱。杨慕次有听说过那里，那里面关得都是一些亲共分子，地处偏僻，皆是山路，陡峭难行。
　　“我听说那里看守严密，救一个人或许比救一群人还要困难。”杨慕次分析着。
　　老余赞同的点了点头：“组织上也考虑过了，且那里关押的除了我们的同志就是无辜的百姓，所以组织决定制造鹿山监狱的暴乱，将所有无辜的人解救出来。”
　　“监狱暴乱？”杨慕次吃了一惊，同时却也有暗暗的激动在心中翻滚。他没想到他的第一次任务就是这么大的行动，“需要我做些什么？”
　　“为了不暴露你的身份，组织上已经选派了另外的人手去执行这次任务，你只需想办法弄到鹿山监狱的内部构造图即可。”
　　杨慕次有了隐隐的失望，他向老余争取：“我也可以参加任务的！我保证不会被侦缉处发现的！”
　　老余严肃的摇摇头：“飘风同志，此事非同小可。你的卧底身份是经过了无数同志努力和牺牲才换来的，我希望你能珍惜！你的价值，绝不是在这种行动中冲锋陷阵！”
　　杨慕次一时语塞，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来之不易，可是这却并不是他所想要的：“我想在战争的最前线！”
　　“这里，就是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