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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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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杨慕次给自己拿了一杯香槟,随意地坐在了刘根生身边的空位上。
刘根生警觉地盯着杨慕次,只道是来者不善。
“别这样盯着我。”杨慕次半是警告半是提醒,“我不喜欢。”
“你想干什么?”刘根生问杨慕次。
杨慕次并不直接回答刘根生,只是故作神秘:“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杨慕次说,“处座派你暗中监视吴瑕,没错吧。”
刘根生绷起了神经,他不知道杨慕次到底想要干什么。
“别紧张。”杨慕次见到坐直了身体的刘根生,笑道,“我和你的任务是一样的。”
刘根生的坐姿这才稍稍缓和了些,却仍旧对杨慕次充满了不信任:“处座并没有和我提起过。”
“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处座会什么都告诉你吗?”杨慕次讥讽。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任务,我记得处座说过不允许像任何人透露自己的任务,这是机密。”
“早点告诉你是怕以你的智商怀疑我对吴瑕有什么企图,防止你将精力浪费在无聊的内斗上。”杨慕次说着,将自己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杨慕次你——”
“你什么你。”杨慕次瞥了一眼刘根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将你所掌握的信息告诉我。”
“凭什么!”刘根生攥紧了拳,很是不服气。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你不想任务出现任何闪失而失去处座对你的信任,那我奉劝你最好听我的。”与刘根生的愤懑不平不同,此时的杨慕次到是一派气定神闲地模样。
杨慕次知道杜旅宁最喜欢两种人,极尽聪明与极尽服从的人。显然刘根生属于后者。杨慕次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刘根生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是却没什么脑子。对杜旅宁来说,刘根生除了完全的盲目服从,再也没有任何价值。而听话却没有脑子的刘根生,刚好可以成为杨慕次为自己洗清嫌疑最好的证明。
一个冒险的计划浮现在杨慕次的心头。
刘根生想了想,觉得杨慕次说得并没有错。所以即使很不情愿,却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处座让我暗中监视吴瑕,记下所有与她有联系的人,必要时可安排秘密抓捕。”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刘根生想了想,“处座还让我负责吴瑕在宴会上的饮食。”
“饮食?”
刘根生点点头:“吴瑕在宴会上的酒水是从侦缉处带来的,小食也是侦缉处的厨师现做的。”
杨慕次环顾了一圈,他看着不远处站在角落里的一位侍应生,对刘根生说道:“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处座派来的专为吴瑕提供酒水小食的吧。”
刘根生诧异的看着杨慕次,那个人并不是侦缉处的人,而是真正的侍应生。他不相信竟会被杨慕次如此轻易的认出来:“你怎么会知道?”
杨慕次暗自叹气,这个刘根生果然很蠢。
“那人的确和侍应生没什么区别,可是却有一个举动却暴露了他。”
“什么举动?”
“眼神。”杨慕次头一次好脾气地对刘根生解释,“作为侍应生,眼神应该是环顾四周,观察客人有没有需求,可是他,他的眼神落在吴瑕身上的频率比落在其他人身上的频率高得多。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动作,可是对于受过正经训练的人来说,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这是杨慕次头一次对刘根生这么耐心地说了这么多话,也是头一次让刘根生明白了,杜旅宁为何会如此喜爱杨慕次。
“你的意思是,这有可能会被来接头的地下党看穿?”刘根生问。
“我劝你还是再仔细检查一下吴瑕的饮食。”
“吴瑕的饮食都放在……”刘根生欲告知杨慕次详细地点,却被杨慕次生生打断了。
“这件事不要告诉我。”
刘根生不解:“不是你说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是要确保各方环节没有问题,但并不想参与到其中去。存放饮食的地点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安全。”
刘根生心中莫不鄙夷,刚刚对杨慕次仅存的一点钦佩也瞬间消失不见。这个杨慕次果然还是那么的令人讨厌。
杨慕次同刘根生一起监视了一会儿吴瑕,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人与她交流。杨慕次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道:“闷死了,我去抽根烟。”
“我也去。”刘根生跟着起身。
杨慕次朝着吴瑕的方向偏了偏头:“你走了她怎么办?”
刘根生无奈,只得坐了下来。他自是不敢离开的,他并不是杨慕次,杜旅宁对他永远都不会有那么大的耐心以及关心。若真出了什么差错,只怕他在侦缉处,再无立足之地。
杨慕次甫一离开主会堂,便快步朝里走着。刚刚观察侍应生的时候他还注意到,侍应生的皮鞋上沾了泥土。这百丽皇宫酒店的老板是他父亲的老朋友了,杨慕次小时候曾来这里玩过很多次,所以他很熟悉这里的布局。
主楼后面有一条小路,直通废弃的厢房。路边尚未修葺的土路满是因为连绵地冰雨带来的泥泞。
这是百丽皇宫唯一的一段有泥土的地方,如果没有去外面,那为吴瑕专设的饮食点一定就在这里。杨慕次一边走一边想着。
曾经废弃的厢房如今被打扫了干净,杨慕次透过窗子的缝隙朝里面看去,果然看到了被摆放整齐的酒水以及糕点。杨慕次推门,发现门并未上锁。他暗自吐槽刘根生办事能力的同时一个闪身便进到了里面。他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毒药,留了一部分,剩下的悉数洒在了糕点之上。白色的粉末像是一层糖霜,为精致的糕点更增添了一些亮点。为了掩人耳目,杨慕次又拿起了旁边一罐真正的糖霜撒上,便更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这种毒毒性并不大,杨慕次所投放的这些量也并不致命。这也是他的计划,吴瑕必须要死,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杨慕次做完这一切,回过身去,却意外地看到了俞晓江。
杨慕次不由浑身一颤,对于俞秘书的到来,他竟没有半分察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迅速席卷了自己。
暴露了吗?难道自己就这样暴露了?俞秘书会把自己供出来吗?
“俞秘书,我……”杨慕次的大脑高速运转,他思考着该如何度过这次难关。
俞晓江看到了杨慕次所做的一切,她看了看那份被投了毒的糕点,莫不复杂地看着杨慕次。
杨慕次愣在了原地,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身份被揭穿的场景,可他从未想过,揭穿自己的人,是俞秘书。
杨慕次想杀了俞秘书,可他知道,这样做除了坐实了自己的身份外于事无补。他更知道,对于俞秘书,他下不了手。外人面前孤高冷傲的俞秘书,却是自己独处黑暗时燃烧的火把,在无数个初入敌营心惊胆战险些暴露的日子里,她是他最大的安慰。
能死在俞秘书手下,他无怨无悔。只是吴瑕不除,他难以瞑目。
杨慕次敏锐的听得外面有人的脚步声,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落空了。他无力地看了一眼俞秘书,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口,却被突然上前的俞秘书捂住了嘴。
杨慕次瞪大了双眸,任由俞秘书将自己带到了厢房角落堆放的柜门后面。柜门后的空间十分狭小,杨慕次能感受到俞秘书几乎贴在了自己身上,他还未从刚刚的惊讶中缓过神来,身体僵硬得仿佛是一块铁板。
俞晓江捂着杨慕次的嘴,她能感受到杨慕次温热的鼻息,她抬眸,在杨慕次因惊异而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屋外的人很快走来了,他并未觉察到杨慕次和俞晓江的存在,只是将桌上的糕点随意的摆放在盘中,便一边咒骂一边瑟缩的从屋子离开了。
“什么鬼地方,冻死个人了。”
那人离开后,俞晓江才放开了捂着杨慕次的手。这是杨慕次第一次离俞秘书这般的近,他甚至可以看到俞秘书白皙嫩滑的脸颊上细细的绒毛。他的心无法抑制的狂跳着,仿佛会随时跳出胸膛。
“俞秘书,我……”
杨慕次想着该如何为自己的行为编造一个合适的谎言,可话还未说出口,便听俞晓江说道:“你走吧。”
杨慕次怔住了。
“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看见,你走吧。”俞晓江重复道。
杨慕次看不穿俞秘书内心的想法,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俞秘书放过自己了。不过哪怕多一天也好,让他杀掉吴瑕,为组织做完最后一件事。
杨慕次感激地看了一眼俞晓江,快步离开了。
杨慕次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上粘的泥土,这才走入会场,又坐回了刘根生身边。他看向吴瑕,在她桌上赫然摆着有毒的糕点。直到她拿起糕点吃了一口,杨慕次的心才真正的放下。
他又看了一眼刘根生,面前的酒杯已然见了底。杨慕次拿起放在一旁的红酒,破天荒地为刘根生倒起酒来。
刘根生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慕次:“你……”
杨慕次倒完酒,见到刘根生略有些惊恐的目光,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懊恼道:“唉,给我大哥倒酒倒习惯了。你不想喝就倒掉。”
“谁说我不想喝了。”刘根生连忙抢过杨慕次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喝到杨慕次为自己倒的酒。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杨慕次问。
“下毒?”刘根生不屑地笑,“咱们两个喝的是一瓶酒,我若是中毒了,你也跑不了。”
杨慕次只是笑笑不说话:傻子,我是在你酒杯里下的毒。
舞会照常进行,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潮。众人正沉浸在都悦耳的音乐以及融洽的氛围时,却突然听得一声凌厉的惨叫。
杜旅宁迅速朝惨叫声看去,发现此时的吴瑕浑身颤抖口吐鲜血,正痛苦地捂着腹部。斗大的汗珠从她的皮肤中渗出,因疼痛而扭曲地五官凄惨异常。
“快,把她送到陆军医院去!”杜旅宁大呼道。他愤怒无不地寻找了杨慕次以及刘根生,却发现他们二人此时也口吐鲜血跪倒在地上。
“阿次!”杜旅宁冲到杨慕次身边,他的症状同吴瑕一样,此时也痛苦到昏厥。杜旅宁又看了一眼刘根生,发现也同样中了毒。
“我是医生,我来看看!”夏跃春从人群中挤出,他看了看吴瑕、杨慕次以及刘根生的症状,然后对着杜旅宁道,“毒性发作得很快,现在必须给他们饮下大量的水溶解毒液!”
“来人,快!快拿水来!”杜旅宁此时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侍应生们拿来了水,开始不停地往三人肚子里灌,一阵折腾之后,赶来的卫兵也到了,手忙脚乱地将那三人抬上车送到了医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