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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第二十九章
      杜旅宁听完了小刘的汇报,只是问道:“这么说,你觉得杨慕次是有意放走□□的?所以他应该是□□安拆在侦缉处的内鬼?”
      小刘点点头:“杨副官的身手侦缉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次押送□□的时候,面对一伙持枪的专业杀手他都能应对,为何这次只是四个人?而且还受了伤。虽然当时情况十分混乱,但我还是看得清楚,那么近的距离,如果□□是瞄准了杨副官的心脏,那么杨副官必死无疑,可是那个□□开枪的时候,手明显的抖了,所以枪才打偏在了杨副官的手臂上。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杨副官好像很不愿意和那伙□□发生冲突。那伙人刚来的时候,杨副官一直待在车里没有行动,如果不是我叫他,那么他应该还会继续待在车里。”
      杜旅宁听了小刘的话,情绪却并未有任何波澜。他第一次注意的观察着这个小司机,干瘪、瘦弱,眼神中却有一种精明与狠辣。杜旅宁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刘喜出望外,像他们这种处里的小司机,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更不会有人会记住他们的名字,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杜旅宁竟会主动问他的名字。
      “回处座、我、我叫刘根生。”小刘激动地涨红了脸。
      “你和杨慕次关系如何?”杜旅宁又问。
      “我不过是个小司机,哪里高攀得上杨副官。”小刘的言语里无不讥讽。
      “可是我听说杨慕次为人大方,处里不少人都得过他的好处。”的确如此,杜旅宁记得他还曾因为这些事骂杨慕次是为了收买人心。
      “我……”刘根生语塞,说到底,他并非没有得过杨慕次的好处。只是那又怎么样,他总不该因为那点好处,就豁出自己的命去。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给您。是您说的,要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很好。”杜旅宁赞许的看了看刘根生,他能看得出,这是个有野心且狠心的人。他并不喜欢刘根生这种人,只是他的身边缺少的,正是这种人。
      “以后,你就做我的勤务兵吧。”
      杜旅宁淡淡的吩咐着,却让刘根生喜出望外。事实上成为杜旅宁的勤务兵对他的薪水并无影响,但这对于常年处于侦缉处边缘的小司机来说,仍无异于是平步青云。
      刘根生莫不激动:“谢谢处座!谢谢处座!”

      杨慕次在刘阿四的陪伴下,风风火火地闯入了陆军医院。
      当他见到伤口裹着厚厚纱布的大哥,一时之间,内疚、担忧、心疼多种情绪全都席卷而来。他跑过去看着他大哥隐隐有些渗血的伤口,他大哥那么怕疼,此时一定疼坏了吧。杨慕次无不自责:“大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
      杨慕初冷静地制止住了阿次的情绪泛滥,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杜旅宁一会儿会来看你,我们要趁现在换过来。”
      杨慕次点点头,他脱下衣服,手臂上的伤与他大哥相差无几。杨慕初早已把阿次接下来的退路想清楚,所以待两人换好衣服后,杨慕初对阿次嘱咐道:“基本情况阿四已经告诉你了吧。被劫走的那个是假老余,是杜旅宁专门用来试探你的。他被劫走,杜旅宁一定会责怪你看管不力,必要时你可以告诉杜旅宁你是故意为之,这样杜旅宁就会相信你是真的不认识老余。不过接下来,当你面对真的老余时,你要做好准备。”
      杨慕次点点头,同样对他大哥交代道:“你在侦缉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在白玫瑰舞厅。”
      杨慕初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审视地目光在阿次身上上下打量:“喝酒了?”
      杨慕次讨好的笑:“那种地方,不喝酒才不正常。”
      杨慕初瞪了一眼杨慕次:“说吧,还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给小报记者增加一下物料罢了,总要让杜旅宁知晓你的踪迹嘛。”杨慕次搪塞道,随后又怕他大哥追问些什么,忙将杨慕初往外面推,“……时间快来不及了,大哥你和阿四快快离开吧。”
      杨慕次将他大哥送走,不由长呼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用力按了一下,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迹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疼。
      杨慕次好好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确认没有任何纰漏后,这才安静地坐下,等候杜旅宁的到来。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杜旅宁来了,只是这次,他的身边并没有俞晓江。
      杨慕次见到杜旅宁,迅速起身朝杜旅宁敬礼,毕恭毕敬。
      “处座!”
      杜旅宁看了看杨慕次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地左手,看起来并无大碍。杜旅宁没理会杨慕次,径直坐了下来,只是将杨慕次晾在一旁。
      杨慕次站了一会儿,看着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的杜旅宁,心里无不觉得忐忑:杜旅宁这是来找自己算账来了。
      到底心疼杨慕次身上有伤,杜旅宁也没让杨慕次忐忑了太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杜旅宁问杨慕次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杨慕次装傻:“回老师,是学生疏忽了,这才负了伤,还让他们将□□劫走,请您责罚。”
      杜旅宁将茶杯重重的落下,茶水飞溅了出去。
      “杨慕次,我没有耐心同你慢慢磨,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杨慕次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为什么放走□□?”杜旅宁被杨慕次的态度激怒,但想着杨慕次还受着伤,到底还是强压了心头的火,一字一顿道。
      杨慕次诧异地看了一眼杜旅宁,然后嘴硬地不承认:“您冤枉我了,我没有放走□□。”
      杜旅宁眯了眯眼睛,不怒自威:“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放走□□。”
      “我没有放走□□,是他们——”
      “啪。”
      果然,杨慕次话音未落,杜旅宁一巴掌便招呼了上来。杨慕次被打得头一偏,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杨慕次觉得口中流过一丝腥甜,想来应该是流了血。杨慕次不由腹诽,杜旅宁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对不起老师。”杨慕次道歉道。
      “不要在我面前隐瞒,你这么做很不明智。”杜旅宁提醒,“我知道你是故意放走老余的。”
      杨慕次下意识的想否认,但是脸颊的疼痛却又让他将脱口而出的辩解憋了回去。杨慕次迅速的恢复好标准的军姿,目视前方,不再说话。
      “你在特训班的时候,曾经包庇过一个□□,还记得吗?”杜旅宁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说来也奇怪,每次杜旅宁都会被杨慕次气得失态,可每次,杜旅宁打完杨慕次后,火气便会瞬间消失不见。
      “记得。”杨慕次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当时你和我说,你对那些共.产.党很有好感。”
      “是。”
      “那么现在呢?”杜旅宁突然发难。
      杨慕次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否认的话,他之前的行为已经不打自招。承认的话,未免也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不用顾忌什么。”
      杨慕次想了想,还是承认道:“我不否认,我对他们手下留情,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他们有好感。只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
      “大家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同胞,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短兵相接的。或许我们可以用一种更和平更友好的方式去沟通。”
      “呵。”杜旅宁笑了,那是一种讥讽的笑。
      “天真。”
      “可如今的局势,世界大战才过去不久,那么多侵略者在我们的土地上恣意妄为,奴役着我们的民众,享受着种种的特权。我们放任那些人不管,却要残害我们的同胞,您觉得这样做对吗?”杨慕次毫不掩饰地说道。既然他在杜旅宁的心里是一个激进冲动的人,那么他只管把这个角色演好便是。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是一名军人,你要做的是服从,也只能服从。”杜旅宁极力克制道。饶是知晓杨慕次的心理,但当杨慕次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杜旅宁还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让自己保持住冷静。
      “您每次都和我这么说。”杨慕次突然对杜旅宁有些失望,他的古板与迂腐,是与老余截然不同的。老余从来都是对他说要有独自思考的能力,而不是一味的服从。
      “可是你每次都不听!”杜旅宁有些忍无可忍,这个杨慕次,自己早晚会被他气死,“我警告你,这里并不是特训班,容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我是你的老师,更是你的上级,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你也在盯着我,若我再发现你对□□心慈手软,那就别怪我将你军法从事!”
      “是!”杨慕次立正站好,看了一眼杜旅宁,强调道,“处座。”
      看着一脸固执不服气的杨慕次,杜旅宁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觉得头疼,疼得厉害。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混小子怎么办才好了。他带了这么多学生和下属,从来没有一个像杨慕次这样,让自己又爱又恨。
      杜旅宁从陆军医院出来,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杨慕次的表现在常人看来自然是疑点重重,可在杜旅宁眼里却恰恰洗清了他的嫌疑。包庇□□的事情不是杨慕次第一次做,之前在特训班的时候也是有过先例的。杜旅宁此次让杨慕次押送老余,就算消息没有泄露,□□并未从中拦截,他也早就安排好了人在半路伏击,为的就是观察杨慕次的反应。杨慕次手下留情恰恰说明他是真的不认识老余,否则他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去偷偷放走一个冒牌货。杜旅宁知道侦缉处一直有□□安插的内鬼,但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将内鬼揪出来。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内鬼,他在意的只有一个杨慕次,而已。
      杨慕次是自己最器重的学生,他不希望自己看错人。

      杨慕次出院后的第一件事,是去白玫瑰舞厅找辛丽丽。
      昨天他以他大哥的身份在白玫瑰舞厅流连了一整天,为的就是让杜旅宁可以轻而易举地查到他大哥的踪迹。而且杨慕次还知道,杜旅宁一定会问辛丽丽事情的真相。他需要找到丽丽,需要确保昨天丽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杨慕次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酒。想一想,又让侍应生换成了一杯热茶。
      水汽氤氲,漂浮的蒸汽渐渐浸润了杨慕次的眉眼,他突然觉得很疲惫。他与杜旅宁之间,无休止的猜忌与隐瞒,这让他觉得厌倦。他多么希望他们是纯粹的师生亦或是纯粹的敌人,至少不会像这般,在混沌不明的关系中彼此伤害的同时却又彼此珍惜。
      丽丽摇曳着身姿,从喧嚷的人群中走来。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紧身亮片吊带裙,明艳艳的亮片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斑斓的光晕,光彩而夺目。而大面积裸露的嫩白皮肤,更像是耀眼的太阳,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今天是二少爷?”丽丽坐到了杨慕次的身边,意有所指。
      杨慕次颇为紧张地看着丽丽,难道昨天她认出自己了?
      丽丽在来之前喝了酒,此时已经有些醉了。她眼含着笑意看向杨慕次,道:“怎么,你不会觉得我连你和你大哥都分不清吧。”
      “丽丽你喝多了。”
      “喝多,什么算喝多?就是分不清你是你还是你大哥?如果这样算喝多的话,那么我永远不会多。”
      杨慕次听罢,忙抓住丽丽的手腕,生拉硬拽地将丽丽拽离了吧台。他把丽丽带到了楼梯转角一处鲜有人出没的地方,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丽丽只是咯咯咯地笑,像极了一个天真无忧的小姑娘:“你觉得我知道些什么?你昨天以你大哥的身份在白玫瑰舞厅待了一天,你又希望我知道些什么?”
      “丽丽你……”杨慕次的心都揪了起来,他知道聪颖如丽丽,稍一思考便会明白他们的计划。只是如果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杜旅宁,那么,他必死无疑。
      “我怎么了?”丽丽的眼睛仍旧是那么美艳动人,在她的含情脉脉的眼神里,杨慕次好像看到了光。
      杨慕次败下阵来,他松开丽丽的手,问道:“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丽丽看着杨慕次放开的手,倒也没否认。
      “那你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吗?”杨慕次试探。
      丽丽笑了,她看着杨慕次如此小心翼翼地样子,她突然觉得有些胸闷。她很难受,像是堵住了一口气。
      “阿次,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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