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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第二十八章
      杜旅宁从刑讯室走出,一直在刑讯室外的单面玻璃前观察的俞晓江迎了过去。她适时的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杜旅宁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你觉得阿次的反应正常吗?”杜旅宁来到单面玻璃前,看着刑讯室里面怒气未消的阿次。
      俞晓江摇头。
      “这么说你也觉得阿次的反应有问题?”
      俞晓江再次摇了摇头:“我只是替阿次感到悲哀。”
      “此话怎讲。”
      “处座,您和我都是在特训班看着阿次成长的,您心里再清楚不过阿次是怎样单纯热血的一个青年,可是就因为您器重于他,您不希望他有任何一点的瑕疵,于是您便近乎于苛刻的要求他。出了事您总会第一个怀疑阿次,我知道这是因为您不希望阿次有问题,但是您知不知道,您这样做只会伤了阿次的心。您这样和李沁红有什么区别!”
      “可是昨晚在现场那个人的身影几乎和阿次一模一样!你让我如何不怀疑!”
      “您当然可以怀疑!您是侦缉处的处长,您可以怀疑任何人。可是我想说的是适可为止吧!您已经试探过阿次了,为什么您就不可以相信他呢?难道非要将他屈打成招,逼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您就满意了吗?”
      杜旅宁语塞,他没有想到素来沉稳内敛的俞秘书竟也会同自己这般激烈的争吵。
      “处座,阿次对您的感情没有谁比您更清楚。希望您不要将阿次越推越远。”俞晓江冷静了一下自己,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杜旅宁望着因俞晓江离开被重重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刑讯室里孤单无助的身影,一时间只觉心乱如麻。

      杨慕初在刑讯室待了许久,见一直没人来管他,倒也乐得自在。他随意的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干净与否。今天的戏足够精彩,演员也足够卖力。他累了,需要休息。
      杨慕初睨了一眼身边被五花大绑的“老余”,不由觉得好笑,假杨慕次偏偏就遇到了假老余,真可谓是阴差阳错难提防。
      又过了许久,有几个士兵走来,对着杨慕初恭敬地行了个军礼道:“杨副官,处座有命,让您将犯人押解到三号监狱去。”
      “嗯。”杨慕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些士兵押着假老余,杨慕初紧随其后。其实,精明如杨慕初,早在他来侦缉处前已做好一切部署,不多时,会有他安排的司令部长官要求见自己,而只要自己出了侦缉处,一直等在外面的刘阿四便会假装□□袭击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给阿次减轻嫌疑,二也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阿次手臂上的伤变得合理。
      只是,还没等司令部召见,杜旅宁就派遣自己去押送老余,他不明白,杜旅宁此举的意义何在,他明明知道这是假老余,为何还要这般兴师动众?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为了吸引□□救援,从而抓捕更多的人?杨慕初不得而知。
      杨慕初随着那群士兵来到了后院,司机早已在车里等待多时了。小刘正无聊在车里抽烟,见到“杨慕次”,忙掐灭了烟头,讨好地迎了上去。
      “杨副官,今天出任务的是您啊。”小刘无不套近乎。
      杨慕初只是点点头,并不做过多的反应。
      “上次我头疼,您给我的药我吃了,您猜怎么着,吃完了马上头就不疼了。可真是太感谢了。”小刘一边打开了押送车的车厢,让卫兵押着犯人走了进去,一边和“杨慕次”聊着。
      小刘故意说得大声,目的就是想让他周围的司机们听听,他和杨副官,还是有来往的。
      杨慕初却觉得面前这个司机是个不小的麻烦,听他的意思,他与阿次的关系很不错,而且此人又十分健谈,一会儿在路上,指不定又要和自己聊东聊西。
      不行,这样太容易露出破绽了。
      杨慕初想了想,故意摆出了一副冰山脸,不悦地斥责道:“你知道这次的任务有多重要吗!还不快点开车!你如果不愿意走就换个人来!”
      小刘被杨慕初突如其来的斥责吓了一跳,周遭的司机们也纷纷侧目而来,看戏似的在看自己的笑话,一时之间,小刘觉得自己仿佛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脸火辣辣得疼。
      杨慕初仍旧保持一个愤怒的状态,率先上了车。小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还想和杨副官攀关系,自讨没趣了吧。”
      “就是,小司机就安心当个小司机吧,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别这么说,没准哪天人家还能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呢。”
      “哈哈哈哈哈真的说不准呢。”
      小刘握紧了拳头,在众人的嬉笑嘲讽中,一言不发地走上了车。

      刘阿四的车一直默默跟着杨慕初,不疾不徐地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是□□出身,打架斗狠是常事,身上的伤不知道有多少个,监狱也不知进了多少回。只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过。刘阿四望着手中再熟悉不过的枪,却莫名觉得失去了气力,汗水一点一点从额头上冒出,他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这次老板交代给他的任务,竟是对着老板开枪!
      刘阿四自诩枪法准,出手快,只是,到底也不敢保证完全没有问题。况且到时候场面混乱,万一他不小心打偏打错,那么……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打乱了刘阿四的心绪,他大吃一惊,条件反射的握紧了手中的枪,朝前看去,竟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一伙人开始对着杨慕初的车攻击了起来!旁边开车的兄弟看向刘阿四,问道:“四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冲上去?”
      刘阿四没有说话,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老板的车上押送的是共.产.党,难道发起攻击的人是□□?若他此时贸然前去,只怕会坏事。可他自然也做不到熟视无睹,万一老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该如何向二少爷交代?
      正在刘阿四左右为难之际,他却蓦得发现,不远处似乎还有一伙人在蠢蠢欲动。竟有三股势力在此?刘阿四只觉得这次的行动不简单。
      “我们就在这暗中保护老板,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主动出手。”
      “是!”
      行人们听到枪声,皆慌乱地四处逃窜,场面登时乱作一团。杨慕初待在车内,并不行动。当他没有看到刘阿四的时候便明白了,这是真正的□□来解救老余了。只是,杨慕初并没有办法告知他们真相。
      负责押解老余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个。再加上杨慕初又一直待着车里未出手,侦缉处的人很快便占了下风。小刘看着迟迟不作反应的“杨慕次”,心下觉得奇怪,无比焦急地喊道:“杨副官,您还在等什么,快出手啊!”
      事情的发展果然超出了意料之外,杨慕初在心里迅速盘算着要如何重新控制住局面。他提抢下了车,在人后虚张声势地打了几枪。这些人皆是□□,他并不想伤害他们,但他也不能毫无作为,他必须要让自己受伤,否则,阿次身上的伤仍旧会是个极大的隐患。假老余戴着黑色的头套,前来解救的众人并无法看清他的脸,眼看着老余就要被劫走,杨慕初知道自己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他心下一横,竟直接冲上去拽住了即将被劫走的老余。
      杨慕次的身手自是无人能敌,可如今冲上前去的到底不是杨慕次,而是杨慕初,手无缚鸡之力的杨慕初。
      更不巧的是,前来解救老余的,不是别人,而是雪狼。
      恨杨慕次入骨的雪狼。
      雪狼见到杨慕次阻拦,一脚将他抓住老余的手踹开,而后反手便是一枪。一直藏在暗处胆战心惊的刘阿四见状,忙对着雪狼射击。子弹精准的打在雪狼的枪上,让本来朝着杨慕初心脏瞄准的子弹偏离了弹道。
      子弹入肉的声音。
      杨慕初跌倒在地,他感受到一股剧烈地难以忍受的痛,正如洪水猛兽般撕裂自己的皮肉,咬断自己的筋骨。杨慕初觉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可是那种钝痛却又在身体一处一处炸裂,令他不得不清醒。
      原来这就是枪伤……阿次受过的伤……
      刹那间,杨慕初的世界变成了被鲜血染成的红。
      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钟爱的手术台前,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聚精会神的,不被他人干扰,也没有那么多忧虑。
      只是救死扶伤,济世度人。
      真美好啊……

      司机小刘哆哆嗦嗦地站在办公室里,不敢面对一言不发的杜旅宁。他的手臂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打伤了,流了很多血,可处里的医生只是随便帮他包扎了一下就不再管了。
      “处、处座……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风声,那群□□突然就出现了,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这才……才让共犯被他们劫走了……”小刘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强忍着疼,向杜旅宁汇报着当时的情况。
      杜旅宁正在伏案办公,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并不很吃惊,他只是头也不抬地问:“听说杨副官受伤了,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小刘微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杜旅宁竟然不管□□被劫走的事,只是关注杨慕次的伤。突然之间,小刘觉得手臂上的伤更疼了。
      “杨、杨副官已经被送去陆军医院了,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为杨副官做手术,相信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杜旅宁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他将钢笔扣上盖子,而后抬起头盯着小刘问道:“这次的押送路线是你负责的?”
      小刘大惊失色,他明白杜旅宁话中的深意,腿瞬间软得要跪了下去。他慌张的摆摆手,道:“不是的处座、这次的路线我……我们平常都是这样走的,很多人都知道这条路线的。”
      杜旅宁没说话,只是审视地看向小刘。沉默所带来的压力与紧迫感无声无息地在小刘身边游走,小刘被杜旅宁的眼神看得发慌,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出。
      “很多人都知道这条线路并不代表很多人都知道今天会押送□□重犯。”杜旅宁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处座,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您…您要相信我。我只是一个小司机……我……我没那个胆子的。”小刘冷汗直冒,话也说得不清不楚。
      杜旅宁冷笑:“没记错的话,之前鹿山监狱一案,关键人物也是个司机吧。”
      小刘的大脑传来“嗡”的一声,仿佛是一颗炸弹在自己身边爆炸。他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着给杜旅宁磕了几个响头:“处座您一定要查清楚,不是我泄露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
      话说至一半,小刘突然停了下来。
      杜旅宁看着若有所思的小刘,意识到自己或许抓住了些许线索。他忙追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杨副官。”小刘想起了刚刚杨慕次异常的表现。
      “什么?”
      “杨副官。”小刘又重复了一遍,“他有问题。”

      俞晓江走进阴暗潮湿的牢房,一股血腥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牢房在地下,从行李箱般大小的窗子内勉强投进了一些阳光。
      昏暗之中,即便是刻意放轻了脚步,俞晓江高跟鞋的声音仍旧显得格外刺耳。
      老余被绑在刑椅上,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臂上的血水顺着指尖落下,滴答滴答,不知不觉已在凹陷的地面汇聚成了一汪血潭。
      俞晓江来到老余面前,情绪复杂地看着他:“这里没有别人了,除了你和我。”
      老余十分警觉:“你想干什么?”
      “你可以信任我。”
      老余笑了起来,他觉得好笑。俞晓江从他咧开的嘴里可以看到被血染红的牙。
      “呸。”老余吐了一口血水,“别妄想了,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青瓦长忆旧时雨,朱巷深处无故人。”俞晓江没由来的念了一首诗。
      老余听罢,瞳孔瞬间睁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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