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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第二十七章
      杨慕初看出了弟弟的担心,只是问道:“明日不去上班不行吗?就说你连夜回了南京祭祖。”
      阿次摇摇头:“在杜旅宁面前,越是逃避嫌疑也就越大。”
      “可是你手上有伤,明日杜旅宁一试便知。”
      “我可以编个理由,就说是被仇家刺杀受了伤。”
      杨慕初哂笑:“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你觉得杜旅宁会相信吗?”
      “可是我——”
      “没有可是。”杨慕初制止了阿次,命令一般的语气不容违背,“明日你待在家里,那里也不许去。”
      “大哥!”阿次皱眉,“杜旅宁已经怀疑我了,如果我明天不出现在侦缉处,那么他就会完全肯定那是我!”
      杨慕初到是一直冷静的很,他的心里早已有了自己的计较:“我让你待在家里,并不代表杨慕次就不会出现在侦缉处。”
      “大哥,你的意思是……”
      “明天,我替你去上班。”
      杨慕次大吃一惊“不行的!那太冒险了!杜旅宁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况且他已经对我充满怀疑,大哥,你应付不来的。”
      “如果我去,那么还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算,若是你去,那么你明日必死无疑。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杨慕初冷静分析。
      “可是——”杨慕次不否认他大哥的机敏,可心里却仍是控制不住的担心,“可是你并不认识我的同事们,你会被拆穿的。”
      想到这,杨慕初只是淡淡一笑:“难道你以为我请你的同事们吃饭只是为了吃饭吗?”
      杨慕次哑言,他没有想到,他大哥竟为他思虑至此。一时间心头一股暖流涌过,在这黑暗残酷的世界上,只有他大哥,会永远为他留一盏温暖的灯。
      做杨慕初的弟弟,他何其有幸。

      杨慕初整了整身上的军装,没由来的觉得多了些底气。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军装的作用也是很大的。
      杨慕次依靠着床板,无不嫌弃:“大哥,风纪扣要扣上的。”
      “风纪扣?”杨慕初摸了摸,指着领口的第一个扣子,“是这个吗?”
      杨慕次无奈的点了点头,昨天晚上给大哥培训了一晚上,看起来是毫无用处。面对杜旅宁的百般试探,他不知道大哥能不能顺利过关。
      杨慕初站在镜子前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然后对阿次说道:“好了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哥。”杨慕次忧心忡忡的叫了一声杨慕初。他仿佛有很多的话要嘱咐,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久,他说道:“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杨慕初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你也要好好吃药哦,我回来之后要检查的。”
      “我会的,大哥。”
      杨慕次目送着他大哥出门,在大哥离开的那一刻却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大叫着,喊停了杨慕初:“等一等!”
      杨慕初回过头去:“还有什么事吗?”
      杨慕次莫名的感到不安,脑海中全是他大哥可能遇到的危险。他吞咽了口口水,道:“如果事情到了关键时刻,记得,喊杜旅宁老师。”
      “老师?”杨慕初问,“这会起作用吗?”
      “至少,这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杨副官!”杨慕初甫一走进侦缉处,还未来得及进办公楼,便被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叫住了。
      那人拿着一份文件夹,见到“杨慕次”十分激动:“可算等到您了,杨副官。”
      杨慕初尽可能简洁地问:“找我有事吗?”
      “这不,上次您出外勤我忘了找您登记了,现在后勤组着急要这份记录呢。”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文件夹,他找到了空着的一栏,然后问杨慕次道,“杨副官您上次是和哪个司机一起出去的,开的哪辆车?批条是谁签署的?车辆及人员有没有折损?行动报告交了吗?”
      杨慕初变得十分紧张,面前的这个人,他的问题自己一道也回答不上来。杨慕初的大脑高速运转,思考自己该如何脱身。
      “回头再说吧,我现在有些急事。”杨慕初想强硬地离开,却被那人拦了下来。
      “杨副官,耽误不了您几分钟的,这份记录只缺您的信息,后勤组那边已经催了很久了。”
      杨慕初离开不得,可再推脱怕是更会引起怀疑,最致命的是这些问题自己属实一个也不知道。
      “徐组长!”正在杨慕初手足无措之时,他看到了徐复礼。他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叫停了他。
      徐复礼诧异地看着“杨慕次”,印象里,杨慕次从来不曾和自己有过交集。
      不对。
      这不是杨慕次。
      徐复礼认得那个眼神,精明睿智,稳操胜券的同时还带着些许的狡诈。这眼神不属于杨慕次,而是……杨慕初。
      “杨副官,你怎么还在这里?”徐复礼走到了杨慕初面前,看着杨慕初道,“处座已经催你很久了,让处座等太久不好吧。”
      杨慕初回过头看着拦住自己的那人。那人见是处座找杨副官,自不敢不当回事。忙往后退了一步道:“杨副官您先去忙,这个我晚一些再找您登记。”
      杨慕初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杨慕初和徐复礼同时进了办公楼,两人面对面站立在了大堂里。
      “谢谢你徐组长。”杨慕初的眼神里满是深意。
      “不客气。”徐复礼加重了语气,“杨副官。”
      两人对视着,最终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杨慕初按照阿次的描述,走到了三楼左转最后一间的位置,他试探的推开门,果真看到高磊和刘云普在里面。再往里走,他还看到了李沁红。
      “组座好。”杨慕初说道,然后便走到了唯一的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前。
      李沁红瞥了一眼杨慕次,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声“组座好”是这般的刺耳。
      “你什么意思?”李沁红问。
      杨慕初看着李沁红:“我没什么意思。”
      “嘲讽我是吗?”李沁红冷笑,“昨个你的老师连夜带人抓捕了□□头目老余,知道是在哪里抓捕的吗?”
      杨慕初摇头。
      “在杨家码头。”李沁红朝着杨慕初扬了扬下巴,“你家的产业。”
      “准确的来说是我大哥的产业。”杨慕初摊手,“那和我没什么关系。”
      李沁红觉得今天的杨慕次有点不一样,可是她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高磊和刘云普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同李沁红争辩的“杨慕次”,心里还不住的夸赞道:“阿次就是阿次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和李沁红这么说话。”
      就在杨慕初和李沁红斗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打开,杜旅宁走了进来。众人见到杜旅宁,无不立正站好,杨慕初也随着他们起立。杜旅宁的目光一直在杨慕初身上上下流转,而杨慕初也毫不回避的迎上了杜旅宁的目光。面前的这个人目光深邃阴骘,仿佛隔了一堵厚厚的墙,让人看不到他的情绪与想法。
      杨慕初注意到杜旅宁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中,看来阿次猜得没错,杜旅宁果真怀疑他。杨慕初先发制人,对着杜旅宁敬了一个军礼:“处座。”
      这军礼是昨夜阿次指导的,虽不如阿次做得标准,但是对于注意力只在自己手臂之上的杜旅宁来说,到是足以以假乱真了。
      杜旅宁面色阴翳得可怕,他大步走到杨慕初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撸开了袖子。
      手臂上的皮肤光滑紧致,没有任何伤口。
      杜旅宁没有轻易作罢,又撸开了杨慕初的另一只袖子。
      仍旧没有任何伤口。
      “处座您这是……”杨慕初装作无辜的模样。
      杜旅宁上下审视着杨慕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昨夜里的那个□□,与杨慕次有极高的相似度,且事情又是出在杨家码头,他不得不怀疑。只是如今,杨慕次的手臂却没有任何伤口,难道昨夜那个人,真的不是他?
      许久,杜旅宁才吩咐道:“来人,把杨慕次给我押到刑讯室去。”

      杨慕初的双手被束缚着,随着杜旅宁来到了刑讯室。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夹杂着重重的湿气,让杨慕初很不喜欢。
      见到杜旅宁到来,一旁的士兵忙打开了门,然后守在了外面。杜旅宁朝着里面走去,杨慕初也被押解着走了进去。在刑讯室里,他看到了一位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男人,微弱的气息以及毫无生气的垂下的头无一不诉说着他曾经受了多大的罪。
      “这是老余。”杜旅宁对杨慕次说道,“地下党的头目之一。”
      杨慕初不解的望了望杜旅宁,他不知道杜旅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他想让老余指认阿次?
      “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吗?”杜旅宁问。
      杨慕初摇摇头。
      “阿次”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复又问道:“知道他是在哪被抓住的吗?”
      杨慕初知道自己无法继续沉默下去,他如实答道:“在杨家的码头。”
      杜旅宁听了杨慕初的解释:“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杨慕初瞪大了双眸:“您怀疑我?”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我给不了。”
      “那你就是承认了?”杜旅宁步步紧逼。
      “承认什么?”
      “承认你就是□□!”杜旅宁陡然提高音量,“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一开始就是?”
      杨慕初只是轻蔑的笑笑:“既然您心里早就应答案了,那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您并不是已经把我抓起来了吗?为什么不直接枪决我呢?”
      “我想听你亲口说。”
      “我无话可说。”杨慕初直视杜旅宁的目光,毫不畏惧,“而且,不管我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你对你自己的处境很悲观?”杜旅宁觉得眼前的“杨慕次”和以往有很大不同,他沉着镇定,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难道不是吗?”杨慕初反问,“您刚才已经验过了我的手臂,我想如果我真的有问题您就不会再问我这些了。其实您心里很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可是您就是不相信。您千方百计的想要抓住我的破绽,想要证明我是□□。既然如此,那我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杜旅宁没有说话,只是站得离杨慕初远了些,将身体倚靠在一旁的桌前,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
      杜旅宁将烟点燃,猛吸了一口:“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相信你。事实上老余已经供出了一些事实。”
      杨慕初心中一紧,难道老余已经叛变了?
      “真相与谎言,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杨慕初提醒道。
      杜旅宁笑了笑:“你在暗示我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您,太容易得到的‘事实’往往不会是‘事实’。老余从事地下工作多年,自然对他的信仰深信不疑。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容易变节。”
      “说的没错。”杜旅宁点头,显然他同意杨慕初的观点,“知道吗,老余说,你是他的下线。”
      杨慕初只觉得“嗡”得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朝着头上冲来。老余果然叛变了,他供出了阿次。
      “那您相信他吗?”杨慕初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故作轻松的问杜旅宁道。
      “你觉得呢?”杜旅宁并未直接回答杨慕初的问题。
      他只是望着“杨慕次”,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密切注视着“杨慕次”的反应,人在瞬间的反应最真实也最不可伪装,杜旅宁自信自己可以观察到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可是“杨慕次”的反应却令他有些出乎意料。难道他是真的不认识老余,还是他早就对自己的试探有所准备?
      杨慕初知道杜旅宁对阿次心存怀疑,而老余的叛变几乎是坐实了杜旅宁的怀疑。杨慕初暗自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趁这次机会消除杜旅宁对阿次的怀疑,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请求和老余当面对质。”杨慕初想象着阿次的样子,不等杜旅宁同意便一瓢冷水朝着老余泼了过去。老余呛了水,一阵猛咳。
      杨慕初用手捏起老余的脸颊,凶狠的问道:“我是谁?”
      老余虚弱的睁开眼:“你是……杨慕次……”
      “我是什么人?”
      “你是我的下线……”
      “我的代号是什么?”
      老余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杨慕初敏锐的觉察出老余的异常,若老余真的叛变,那这些问题自然会和盘托出。如今的老余竟这般犹豫,只能说明两点:第一,老余并没有真的叛变,他供出阿次是为了保护阿次;第二,这是个假老余,是杜旅宁用来试探阿次的工具。
      心里有了推断之后,杨慕初的态度反而更加狂躁起来。既然杜旅宁想试探阿次,那么他便给杜旅宁合适的反应。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要让杜旅宁彻底变得混乱。
      “为什么不说话?我的代号是什么?我平日里怎么和你联系?我给你传递过什么信息?你又给我指派过什么任务?说啊,说啊!”杨慕初拎着那人的衣领,顺着衣领,他看到了那人胸膛平整光滑的皮肤。原来全都是假的,伤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这不过是杜旅宁对阿次的一次试探。
      “我……我……”
      假老余无助的看向杜旅宁,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够了。”杜旅宁制止住杨慕初,“到此为止吧。”
      “不够!”杨慕初没有理会杜旅宁的命令,“我知道您一直都在怀疑我,老余是在杨家码头被抓的,我难辞其咎。可是杨家大大小小的产业加起来有几十处,我大哥尚不能完全顾及,我又如何能知晓其中情况呢?老余是我们的敌人,敌人的一句话,您便那么轻易的相信了。可我呢?我是您的学生,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您全都视而不见,您宁愿相信一个敌人都不愿意相信我!”
      说到最后,杨慕初俨然已经眼含热泪。他不是阿次,与杜旅宁并无感情,只是他知道,此时打感情牌,对杜旅宁来说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
      “老师,您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杨慕初痛心疾首。
      此时的杜旅宁颇为被动,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阿次炽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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