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春衫薄（二）》杨慕次的五发子弹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哎呦……哎呦……”当高磊被人搀扶着走进来的时候，阿次和刘云普对视了一眼，忙将高磊接了过来。
　　“怎么样啊，疼不疼啊。”杨慕次看着冷汗淋漓的高磊，问道。
　　“废话，能不疼吗……哎呦……”高磊被杨慕次搀扶着，气若游丝，“你被军法处打二十军棍试试。”
　　刘云普看着杨慕次将高磊搀扶到了他的座位处，贴心的拿来了一个厚垫子，垫在了椅子上。可即便如此，高磊甫一挨到凳子，还是嗷一声惨叫跳了起来。
　　高磊的鼻涕眼泪一块流了下来，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该死的军法处，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还有那李沁红！我不就笑了一声吗，至于把我送到军法处吗！还有那杜旅宁，我——唔！”
　　听到高磊开始骂起了杜旅宁，杨慕次忙将他的嘴捂了起来：“你军棍挨得还不够多是不是！”
　　高磊心里这个委屈，也不管什么丢人不丢人了，只是一边哭一边说道：“至于吗，我不就是笑了一声吗，你们说，至于这样对我吗。我招谁惹谁了啊，啊？”
　　刘云普给高磊递了个毛巾，然后凑到他面前说道：“要我说，你这顿打挨得不冤。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偏偏在他烧第一把火的时候去凑热闹，你没看阿次都乖乖作检讨了吗。”
　　“我……”高磊语塞，对于刘云普的话他着实无法反驳，可心里实在委屈得紧，于是无不大哭，“啊……苍天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行了你也别抱怨了。”杨慕次鄙夷的看着高磊，“不就是二十军棍吗，谁没挨过呢！”
　　高磊这才止住了哭声，好奇的看着杨慕次：“这么说你也挨过？”
　　“可不嘛。”杨慕次想起在特训班的日子，“处座是我特训班的老师，刚到特训班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厉害，整天惹事生非，没少挨他的打！”
　　“啊，是吗？”高磊用毛巾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一些嘶哑，“听到你这么多，我这心里呀，也就舒坦多了。”
　　“你就知足吧。”杨慕次看着高磊，“你今天不过是运气不好，以后啊，我保准你在侦缉处平安无事。我就不一样了，你就瞧着吧，以后杜旅宁折磨我的法子多着呢！”
　　“嘿嘿。”刘云普不怀好意的笑，“杨慕次啊杨慕次，总算能有人镇住你了吧。”
　　“去你的吧！”杨慕次白了一眼刘云普。

　　刘阿四只觉得，今日的二少爷十分不同。他今日的打扮竟与老板格外相似，尤其是当二少爷看向窗外沉默不语时，会让刘阿四产生一种这就是老板的错觉。
　　车子一直开到了码头上，杨慕次第一次没有主动下车，而是等着刘阿四帮自己打开了车门。
　　杨慕次在车子外站定，看着码头上的工人秩序井然的搬运着货物，看了一会儿才对刘阿四说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是。”刘阿四心里有疑问，可理智告诉他不应该问这些问题，而且他很清楚，二少爷也不会回答的。说罢，便上车离开了。
　　“老板，您来了。”码头上的管事老远就朝着慕次跑来，满脸歉意，“刚刚在监督工人卸货，没看到您来。真是该打该打。”
　　杨慕次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逛逛。”
　　管事看着刘阿四车开走的方向，问道：“这……四哥怎么走了？您若是不嫌弃，就让我陪您逛逛？”
　　杨慕次果断的拒绝：“不必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只想自己逛逛。”
　　管事心里一惊，不带刘阿四也不让别人陪同，怕是来暗访的。若手底下什么环节出了岔子，那自己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管事笑着说道，心里却急着想去监工，老板亲自来了，那可不能有任何差错。
　　“对了。”杨慕次叫住欲离开的管事，半是提醒半是警告，“我来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管事愣了一秒，强迫自己笑了笑：“好的。”

　　杨慕次一个人看似悠闲的逛着，心里却有明确的目的地。他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小仓库，仓库的管理员正是老余。
　　杨慕次随意的拿起仓库的出入单翻了翻，见四下无人，于是直截了当的说道：“上次的事，组织里没有伤亡吧。”
　　老余对慕次的出现很是意外，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回答道：“幸亏我们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有准备，所以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你呢，听说你从四楼摔下去了，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
　　“没事就好。”老余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同时又板起脸训斥道，“下次，不允许再这么冒险了。”
　　“是，我明白。”
　　“你今天这么急着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老余觉得今天的慕次怪怪的，很紧张也很焦虑，这让老余感到不安。
　　慕次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杜旅宁来了，他现在是侦缉处的新任处长。”
　　“杜旅宁？”老余想起慕次以前对自己说过的，“你在特训班的那个老师？”
　　“是。”提起杜旅宁，杨慕次没由来的觉得十分压抑，“我很清楚他的能力，我总觉得，他最近一定会有大动作。”
　　“你说的大动作是指？”
　　“不清楚。”杨慕次摇头，“或许是抓捕行动，或许是锄奸行动，总之，他很危险。”
　　“好的，我了解情况了。”老余应道，“组织里出现了内鬼，所以我已经命令全体组员保持静默，禁止互相联系。这段时间你多加小心，我们之间也要减少联系。”
　　“是。”杨慕次应着。
　　老余看了看周围，杨慕次到底太引人注目了，而他同自己这里待了这么久属实有违常理，于是说道：“没有什么事你就先离开吧，这段时间最好也要保持静默。”
　　“好。”慕次点头，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异常慌张，这种慌张自从杜旅宁上任以来已经持续了很久，他本以为见到老余会令自己情况好转，可没想到，心底的不安却愈演愈烈。
　　这种对未来之事提心吊胆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你说阿次打扮成我的样子去了码头？”听了刘阿四的汇报，杨慕初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问道。
　　“是的。”刘阿四尽职尽责的说道，“二少爷应该是想要别人把他认作您，因为下车后二少爷让我陪他站了一会儿才放我走。”
　　杨慕初点头：“知道阿次去码头做什么吗？”
　　“听老张汇报，二少爷逛了一会儿，然后就去找了一个人。”
　　“谁？”
　　“新来的仓库管理员，程子鱼。”
　　杨慕初面色凝重，他思索了一会儿，对刘阿四吩咐道：“私下里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程子鱼的身份，还有，再派几个机灵点的弟兄过去。”
　　“监视他？”
　　“不，保护他。”
　　“是。”

　　“杨慕次。”
　　“到。”
　　杨慕次回头，发现是李沁红在叫自己。他走过去问道，“组座有什么事吗？”
　　“你这是要去哪？”
　　“回组座，我去吃午饭。”
　　李沁红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便欲随杨慕次一起走下楼去：“正巧我也没吃午饭，一起吧。”
　　杨慕次站在原地，面露难色：“我……”
　　“怎么了？”李沁红不满的瞪着杨慕次，“今儿个怎么婆婆妈妈的。”
　　“阿次。”一阵温柔清丽的女声传来，李沁红越过杨慕次朝他身后看了看，竟是俞晓江。
　　“阿次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俞晓江走过来，却见到了李沁红。她笑着同李沁红打了声招呼，“李组长也在啊，要不要一起？”
　　李沁红从来只是在见过一直跟在杜旅宁身后的俞晓江，如今到是第一次细瞧她，军统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冰山美人果然名不虚传，白璧无瑕玉魄冰肌，还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不过李沁红却顶瞧不起俞晓江，不就是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吗，论其能力来，还不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俞晓江感受到了李沁红鄙夷的目光，笑容亦淡了几分：“若李组长有约了的话，那我和阿次就先走了。”
　　“阿次。”李沁红重复了一般俞晓江对杨慕次的称呼，“我都不知道原来俞晓江竟然和我的属下如此亲昵。”
　　杨慕次对李沁红的讥讽有些不悦，提醒道：“俞秘书是我的教官。”
　　“我是你的长官！”李沁红对杨慕次帮俞晓江说话很是不满。
　　杨慕次语塞，转头便欲离开。俞晓江却抓住杨慕次，手自然而然的搂住了他的手臂。她挑衅一般的看向李沁红：“既然李组长不愿意一起吃饭那就算了，我和阿次就先走了。”
　　李沁红看向俞晓江的手，只觉得胸前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她眼睁睁的看着杨慕次同俞晓江离开，气急败坏的骂道：“我呸！吃饭！吃你个大头鬼！滚蛋，都他妈给我滚蛋！”

　　杨慕次被俞晓江挽着手臂，身体早已僵硬得像一堵墙。直到走出办公楼，杨慕次才停下来看着俞晓江。
　　“俞秘书，我们这样……被别人看到不好吧……”
　　俞晓江这才放开了杨慕次的手：“怎么，你害怕你的那些追求者见了伤心？”
　　“不是不是。”杨慕次忙否认，“我……我是怕被别有用心的人见了去和老师告状。我本来就是戴罪之身，到时候少不了又要新帐旧帐一起算。”
　　俞晓江莞尔一笑：“怎么，那个在特训班天不怕地不怕的杨慕次不见了？”
　　杨慕次面露难色：“俞秘书您总取笑我。”
　　“好了，我都饿了，快去吃饭吧。”
　　杨慕次和俞晓江来到了距侦缉处不远的一家中餐小馆，一进去里面到是有很多同样穿着军装的人在用餐。
　　“二位来了，想吃点什么啊？”堂倌热情的招待着。
　　俞晓江看了看挂在餐馆墙上的菜单，鬓角的碎发垂落到肩膀，显得慵懒而又恬淡。圆润的下颌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水汪汪的眼睛温柔得似乎能溢出水来。只见她朱唇轻启，说道：“我要一份小面。阿次你呢？”
　　阿次莫名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俞晓江转头来问自己，他才恍然清醒：“我、我也是。”
　　杨慕次觉得有些丢人，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俞秘书可是他的教官啊。
　　两人在位置上坐定，杨慕次只是一直低头沉默不语，许久，才开口问道：“俞秘书今天来找我吃饭，是有什么事吗？”
　　俞晓江反问：“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吃饭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慕次显得有些窘迫，“只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
　　“我觉得俞秘书做事从来都是有的放矢。这次应该——”杨慕次思考着措辞，试探的说道，“应该也是老师的意思吧。”
　　俞晓江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黯淡，她笑着看了看杨慕次，说道：“嗅觉果然还是很敏锐的。”
　　杨慕次这才放下心来，他长呼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与机警：“俞秘书，老师让您来找我是什么事啊？”
　　俞晓江怔了怔，回答：“也没什么事，只是叮嘱你要小心行事，切莫张扬而已。”
　　“就这些？”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