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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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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侦缉处闲置已久的大会议室此时座无虚席。众人见了面,少不了要一阵议论,这新任处长将大家聚集于此,到底是为何意?
“我看那,什么厌恶官僚之风,都是假的!”人群之中有不满的声音传来,“以前熊处长在任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兴师动众啊。”
“就是。”有人附和道,“如今的地下党如此猖獗,这新处长不忙着部署工作,把所有人集中到这里作甚!”
“你们懂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杜旅宁是何许人也,侦缉处处长又是何等肥差,光是这次调动就有多少人盯着他看,他不将这三把火烧的旺旺的,又如何能服众?”
“照你的意思,这杜旅宁把所有人都集合在这里是准备立威了?”
“立威有什么用。”有人撇嘴,“什么都不如抓几个地下党来得实在。”
被卫兵突然打开的门令大会议室恢复了一片肃静,众人将双手平放在腿上,皆坐得笔直端正,目光却忍不住在杜旅宁经过的时候好奇的探寻着。
杜旅宁走到台前,坐到了正中央的位置,俞晓江则安静的侍立其后。
众人见那杜旅宁,龙威燕颔气势逼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令人感到临于头顶的压力,这种压力无声却有形,桎梏着每个人的神经。
“各位同僚们,你们好。”杜旅宁清冷的声音在扩音器下更显低沉,他介绍道,“在下杜旅宁,调任侦缉处处长一职,这是我的秘书俞晓江。”
何胜雄带头,众人默契的鼓起了掌。杜旅宁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或许很多人对我不是很熟悉,就像我对你们一样。但我想,这并不会妨碍我们以后的合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大家都会彼此帮助,彼此扶持,精诚合作,群策群力,共同为党国大业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杜旅宁在台上致辞,台下的何胜雄无不例外的附骥攀鳞,气氛在他的调动下到是和谐而又高涨。不过杨慕次此时却毫无心情听杜旅宁的致辞,他的手上紧紧的握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内心颇为无奈。他想起杜旅宁上次去医院看他时下的命令,看来这第一把火,是要烧在自己身上了。
“杨慕次。”
杨慕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忙条件反射般起身。随着他的起身,侦缉处的女性们无不侧目,爱慕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游走。如今在侦缉处甚至司令部,到是没有比杨慕次更出风头的人了。
杜旅宁不满的瞪了一眼杨慕次,然后问道:“在上次摧毁地下党联合会议时,听闻你做出了很大贡献,是这样吗?”
“报告,不是这样的。”杨慕次大声回答。
坐在他身边的高磊听了,无不撇嘴,小声道:“你小子瞎谦虚什么啊!”
“为什么这么说。”杜旅宁明知故问。
“报告。”杨慕次虔诚的回答,“属下错在三处,其一,思虑不周。在面对会场爆炸的情况时,只考虑到携带重要文件及电台的少部分人,而没有考虑到其他大部分参会者;其二,学艺不精。在楼台与敌人交手时未能先发制人将其擒获,反而被推下楼台;其三,自大傲慢。属下自以为能生擒敌人,所以未将射击手段放至首位,导致敌人溜走,我有很大的责任。”
李沁红听了这些话,面露不悦。杨慕次说到底只是个少校副官,行动真正的决策者是她。而这些话,看似是杨慕次在检讨,所有的矛头却无一不指向她。
“处座!”李沁红站起身来,睥睨全场,“这次的行动是由我带队,所有的责任理当由我一人承担。”
“上下级关系不错嘛。”杜旅宁笑道,却没有再理会李沁红。他继续问杨慕次道,“早在来之前,我便听闻侦缉处有个杨少校风度翩翩富贵逼人,在司令部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的大名,今日一见,到是名不虚传。”
“报告!”杨慕次大声说道,“对不起,属下知错了。”
众人皆疑惑不解,杨慕次素来心高气傲,如今竟也会这般谦卑内敛?更何况杜旅宁的语气中满是夸赞,他又为何道歉认错呢?
感受到周遭的不解,杨慕次颇为无奈,众人耳中杜旅宁的夸赞在他听来到是讽刺满满。
“何错之有?”
杨慕次颇为犹豫的看着杜旅宁,后者则没有给他任何一丝希望。杨慕次长呼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纸展开,说道:“处座,属下要做检讨。”
检讨?
高磊听了,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么不可一世的杨慕次竟会像听话的学生一样在众人面前做检讨?且高磊素来粗鲁惯了,挨打挨骂都无所畏惧,可这学生气的书面检讨到是让他无比的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杨慕次,你也有今天。”
杨慕次见到完全失态而不自知的高磊,无比紧张推搡了一下,示意他安静。而后他心虚的的看向杜旅宁,果不其然,高磊的举动惹怒了杜旅宁,杜旅宁沉思半晌,望向李沁红:“这就是李组长的得力手下?”
李沁红多次被嘲讽,面子上自然也挂不住。她算是明白了,杜旅宁这是要用行动组杀鸡儆猴。既然如此,她便坦荡接受罢了。于是当下吩咐道:“来人,高磊目无法纪,把他送到军法处去,军法从事。”
“我——”直到有人束缚住了他的身体,高磊才从状况外反应出来,他木讷的看向李沁红和杜旅宁,惊得说不出话来,“我……组座……处座……阿次!救我啊!”
高磊被硬生生拖走,他的声音最终竟变得凄惨凌厉起来。
众人皆不敢再言语,杨慕次更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忙开始作他的检讨。本来自己不过是他上任的第一把火,这下到好了,第二把火也烧了,而且还很旺。
大会结束之后,杜旅宁将李沁红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沁红,杜旅宁问道:“李组长似乎对我的管理方式不太满意?”
“回处座,您的管理方式,属下无权干涉。”李沁红目视前方,刚正不阿。
杜旅宁无不赞赏的看了看李沁红,他在来之前便对李沁红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有能力有魄力,政治导向强,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好大喜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你觉得杨慕次怎么样?”杜旅宁突然问道。
李沁红不解的看着杜旅宁,关于他去医院看望杨慕次的传言李沁红不是没有听到过,而且今日在会上的表现,杜旅宁除了想要在众人面前立威之外很明显也是想要给杨慕次一个教训。现在又这般在自己面前问对杨慕次的看法,李沁红觉得,杜旅宁对杨慕次实在过于关心了。
“能力超群,能谋善断。”李沁红答。
“评价很高。”杜旅宁围着李沁红转了一圈,“不考虑能力,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鹿山监狱暴乱那次,你曾经将杨慕次抓起来过。”杜旅宁提醒,“你怀疑他?”
李沁红盯着杜旅宁,没有说话。
“在我面前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杜旅宁平静的迎上李沁红望向他的眼神,他又坐回到办公椅前,解开了自己的风纪扣,“说说吧,你对杨慕次,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李沁红没有来的感到恐惧,杜旅宁锐利目光犹如一把利剑,轻而易举的割开了自己的看似成功的伪装。
“我爱他。”犹豫许久,李沁红还是大方承认道。
“所以你才不允许他有任何一点的嫌疑?”
“我不希望我爱错了人。”
“那他知道吗?”杜旅宁问。
“这是我的事,和他无关。”李沁红潇洒的回答。
“好,很好。”杜旅宁笑道,他现在愈发喜欢这个狂傲偏执的李沁红了,“鹿山监狱一事你并没有查出任何关于杨慕次的疑点,对吗?”
“对。”
“然后你完全的信任他了?”
“没有。”李沁红否认,“没有疑点是最大的疑点。所以我在摧毁地下党联合会议时又试探了他一次。”
“嗯?”杜旅宁似乎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我故意在行动前给了杨慕次独处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利用您办公室的电话像外界通风报信,可是他没有。”
杜旅宁的目光看向摆放在办公桌前电话:“电话没有监控吗?”
“根据规定,对于您的电话不允监控。不过我当时安排了人监听,对于这件事,杨慕次并不知情。”
杜旅宁点点头:“也就是说你再一次冤枉了杨慕次。”
“是的。”李沁红承认,“所以我对他感到愧疚。”
“大可不必。”杜旅宁若有所思,“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对任何人保持怀疑是干我们这一行所必备的素质。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谢处座夸奖!”李沁红立正敬礼。
“那么,接下来。”杜旅宁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支烟,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我们来聊一聊你安插在□□的卧底吧。”
李沁红眼神一凛,显然杜旅宁的问题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我才刚刚在会上说过,我们该精诚合作,开诚布公。”杜旅宁提醒。缭绕的烟雾弥漫在杜旅宁面前,朦胧中他眯起了双眸。他知道李沁红很不愿同他分享她的底牌,可是她别无选择。
想了想,李沁红还是选择妥协:“他的代号叫‘钉子’,是一年前我在一次行动中抓捕过的人,后来他受不住酷刑,变节了。”
“□□那边是否知晓他被抓了?”
“并不知晓。”李沁红回答,“他的上线到现在都认为他失踪的那一段时间是因为被枪打中,所以去了乡下养伤。”
“你做得很好。”杜旅宁肯定道,同时讽刺着,“那些人永远那么天真,他们对敌人深信不疑,对未来深信不疑。殊不知他们所相信的,却在蛰伏着,准备在最必要的时候将他们置之死地。”
“可是钉子到底只是外围人员,对于地下党的一些机密,他还没有能力获知。”这也是李沁红最感到可惜的地方。
“恰恰相反。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劣势。距离核心越远,也便越安全。”这样说着,杜旅宁又问道,“你觉得侦缉处有内鬼吗?”
李沁红不得不承认:“有。”
“你觉得会是谁?”
李沁红想着杜旅宁刚刚的话,距离核心越远,也便越安全。
“可能是外勤人员?”
杜旅宁已经很详细的看过了行动报告,在到达现场的时候才发生爆炸,那就证明内鬼至少是在行动开始一段时间后才通知了他的上线。而在侦缉处电话全部被监听的情况下,内鬼必然是走到外面打的电话。
杜旅宁看了看李沁红,对她说道:“或许,你应该去查一下那天的出入记录。”
“出入记录?”李沁红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