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春衫薄（二）》杨慕次的五发子弹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李沁红盯着手上的出入登记单，看着上面被圈出来的五个人，无不鄙夷的看向俞晓江：“就这些信息，有用吗？”
　　“当然。”俞晓江胸有成竹。
　　李沁红就不明白了，当日行动后，外出的人有五个之多，难不成俞晓江还真能在这五个人里面找出内鬼？
　　“既然有嫌疑，那为什么不把这五个人全杀了呢？在他们身上耗费心力，值得吗？”李沁红十分看不惯俞晓江那副自视清高的姿态。
　　俞晓江自然更看不惯李沁红的粗鄙鲁莽，她盯着李沁红道：“杀了五个人固然容易，可是我们也会因此失去可以顺藤摸瓜的机会。”
　　杜旅宁含着笑意看了看俞晓江，显然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看了看一直挠头的李沁红，对俞晓江说道：“俞秘书，你和李组长说一些你的计划吧。”
　　“是，处座。”俞晓江答道，然后面对李沁红，“现在我们成功的将内鬼的身份锁定在了五个人之中，而且那五个人很有可能也会知晓自己的处境。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钉子接到侦缉处来。”
　　“接到侦缉处来？”李沁红还没等俞晓江说完便打断了她，“俞秘书你知道我发展一个下线有多么不容易吗！现在你让我把他接到侦缉处来？”
　　俞晓江颇为不悦的瞥了一眼李沁红，但极佳的涵养还是支撑着俞晓江和颜悦色的说下去：“除了你，没有人知晓钉子的真实身份。包括内鬼。”
　　“你的意思是，找一个假钉子？”
　　“是。”俞晓江点头，“我们将假钉子大张旗鼓的接到侦缉处来，给他安排一个极高的职位，这样势必会引起内鬼的注意，到时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这个假钉子知道很多内幕，但并没有完全向我们提供。所以这就一定会引得内鬼向他的上线汇报。那时我们便可掌握他上线的动态。”
　　“那如果内鬼不汇报呢？”李沁红问，“直接杀了钉子岂不是更方便？况且内鬼对自己的处境未必不知晓。若是我们一直跟踪监控着他，他怎么会蠢到在这种情况下去向上线汇报？”
　　“若内鬼打算直接动手，那么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一定会暴露自己。”俞晓江答。
　　李沁红只觉得可笑：“那绕来绕去不是又绕回来了吗？说到底不就是个捉内鬼吗？”
　　俞晓江看着她，她很少会有这般失去耐心的时候，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不屑于再同李沁红说话。
　　杜旅宁见了，替俞晓江补充道：“如果捉到了真正的内鬼，我们就可以从他的嘴里撬出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信息。那么意义会比直接杀了他们五个更大。”
　　“行吧。”李沁红妥协，“明天我会安排人来侦缉处。”
　　杜旅宁点点头，示意李沁红去安排了。
　　李沁红走后，杜旅宁看向俞晓江，说道：“有时候，我们需要一个并不聪明的跳梁小丑为我们吸引目光。”
　　俞晓江点点头：“是啊，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将注意力都放在内鬼身上，那么对于地下党的搜捕必定会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杜旅宁无不欣慰的看着俞晓江：“若是能将你的聪明才智分给她十分之一就好了。”
　　“十分之一？”俞晓江颇为不满的提高了音量。
　　杜旅宁笑着纠正：“哦不，百分之一。”
　　“万分之一。”

　　杨慕次从侦缉处走出，却意外的看到了刘阿四。
　　刘阿四一直站在车外，见到杨慕次后忙替他打开了车门，阿次不出意外的在里面见到了他大哥。
　　“大哥今天怎么亲自接我下班？”杨慕次上了车，问道。
　　“杨少爷每天日理万机，我若是不亲自来，怕是都见不到你的人影。”杨慕初的语气无不抱怨。
　　杨慕次这才想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他抱歉的笑了笑：“处里新调来了一位处长，最近抓工作抓得很严，有的时候实在脱不开身。”
　　杨慕初就知道阿次总有理由，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问道：“怎么样，陪我吃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吧，大忙人？”
　　“陪大哥吃饭怎么能没有时间呢。”杨慕次讨好的笑，“刚好我明天休假，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喝个尽兴。”
　　杨慕初白了一眼杨慕次：“不许喝酒。”
　　“是，知道了，大哥。”杨慕次无奈的摆摆手。
　　杨慕初带杨慕次去了租界一家新开的酒楼。杨慕次一眼望去，满是欧洲奢华之风，直给人纸醉金迷的感觉。身着西装领带的侍应生显然经过了完备的训练，标准的笑容让每一位来到此处的客人都感到宾至如归。杨慕次左右打量着装修豪华服务热情的酒楼，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大哥：“不是说是家常便饭吗？”
　　“朋友的店，来捧个场。”杨慕初淡淡地说。
　　杨慕次撇嘴，果然有钱人都只和有钱人做朋友。
　　大堂经理见到杨慕初，生怕怠慢了，忙放下手中的活，小跑过来亲自招待着。他引着杨慕初去往包间，一边走一边恭维道：“杨老板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哪里。”
　　“招待不周，还请杨老板海涵。”
　　大堂经理笑着将他们引到了“V”字包间，可一推门却见里面已经有了客人。大堂经理心虚的瞥了一眼杨慕初，忙叫来一旁的侍应生，小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安排的，里面的客人是谁啊。”
　　侍应生回答：“就是一桌普通食客，说是女儿过生日，所以要了一个包间。”
　　“胡闹！”大堂经理低声呵斥，“这是最好的包间，是给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准备的，你怎么就给了一桌普通食客了。快让他们换地方。”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大堂经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快点，杨老板可不是你我能得罪得起的！”
　　大堂经理吩咐完又笑脸迎向杨慕初：“杨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您稍微等一会儿。这样吧，您第一次来，我带您参观参观。”
　　杨慕次无聊的朝包间里瞥了一眼，却不曾想见到了情报组的王天海王组长。他推开门去，侍应生正在同他们交涉着。
　　“岂有这样的道理！”王天海显得很恼怒，“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要让我们换地方？我们难道没有给钱吗？”
　　“这——”侍应生也很为难，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组长。”杨慕次主动上前去同王天海打招呼，他看了看，他的妻女都在身旁。
　　“杨副官？”王天海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杨慕次，他看到站在门外的杨慕初和一脸谄媚的大堂经理，一时间到是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爸爸爸爸，他是谁啊？”王天海身边的小姑娘问道。她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漂亮的粉色蓬蓬裙，仿佛一个尊贵的小公主。
　　“他是爸爸的同事。”王天海一转刚才的严肃，温柔的对小公主说道，“快，叫杨叔叔。”
　　“杨叔叔好。”小公主睁着一双如灵鹿般的大眼睛，纯真无邪的看着杨慕次。
　　杨慕次蹲下来摸了摸小公主的脸颊，皮肤光滑细腻如婴儿一般：“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王茜茜。”小公主用手拽着自己的裙角，紧张却不失礼貌，“我今年六岁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这样啊。”杨慕次掏了掏自己浑身上下，却只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那叔叔把这支钢笔送给你当做生日礼物好不好？叔叔希望你能好好学习，长大成为栋梁之才。”
　　小公主看了看杨慕次手上的钢笔，只觉得上面有东西一闪一闪的，很是美丽。王天海见了却忙推脱道：“杨副官，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收。”
　　女儿还小，不懂这些，可是王天海却一眼能看出这支钢笔的价值。又镶金又镶钻，即便是看不出品牌，想必也一定价值不菲。
　　“没关系的，王组长。”杨慕次亲手将钢笔送到了茜茜手上，“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这——”王天海颇觉不安。
　　“您一家就好好在这包间里给茜茜过生日吧，我们去别的包间。”杨慕次说着，便欲离开。
　　“杨副官！”王天海叫住杨慕次。
　　杨慕次回头看着他。
　　“谢谢你。”
　　杨慕次只是微微一笑，又用手捏了捏茜茜的脸，说道：“小公主要一直这么幸福呀，好不好？”
　　“好。”茜茜笑着，露出了因换牙而缺了一颗的牙齿。
　　杨慕次走出包间，对他大哥说道：“大哥，我们换一间吧。”
　　杨慕初朝包间里面望了望，里面有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的交谈着，温馨的气氛隔着很远都可以感受得到。
　　“可是二少爷，目前为止已经没有空余的包间了……”大堂经理无奈的笑道。
　　“那就在大堂吧。”杨慕初说道。对于阿次的要求，他向来不会不满足。
　　“好的，那我给您安排。”大堂经理心里无比忐忑，竟让杨老板坐在大堂，若是被老板知道了，只怕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对了。”杨慕次突然叫住大堂经理，吩咐道，“让你的人去买一个生日蛋糕，然后送到那个包间里。”
　　“是。”
　　“记住要粉色的。”
　　“是。”
　　大堂经理走后，杨慕初含着笑意望向杨慕次：“我可是很少见你对谁这么用心。”
　　杨慕次只是想着茜茜无忧无虑的笑容，颇为感慨：“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完整的家庭。
　　杨慕初听了亦是十分感概，他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雅淑。完整的家庭，他又何尝不期待呢？
　　“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完整的家庭。”杨慕初对杨慕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