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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会有人来温暖你 ...

  •   期待?这个世界还有期待的就是死亡后的世界。可因为没经历过才显得这份期待格外忐忑不安而落寞。

      以前还是会怀着期待,渴望一份温暖,心脏的血液是暖的,阳光下的肌肤是暖的,失眠时的热牛奶也是暖的,任何一份温暖仿佛就能成为渡世的扁舟,载过千年迷茫的孤魂。

      收拾好书包,从计算机实验室出去,太宰治与月见山风遥没有下楼,他们选择走上楼梯去往顶层的天台,那里有风,他们有话。

      没有障碍的顶层是风肆虐的领土,不再有桠杈间呼啸的张狂,可铺天盖地迎面而来的凉意还是撞得月见山风遥咳嗽了几声,太宰治及时别开头才没有吸进一口冷风。他们走到栏杆边,校园内的灰雁与天鹅窝在木屋边睡觉,淡淡的橙黄灯串挂在树枝上一路延伸。

      风吹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撩开月见山风遥亚麻色的短发又抚摸着轻轻放下,一旁垂着眼眸神色有些凝重的太宰治,他的视线穿透浮动飘摆着的发丝,落在风遥可爱软嫩的侧颜。

      他看懂了那样的眼神,月见山风遥,曾经活在很深的绝望中,卸下防备后的软弱任谁看了都心疼,哪怕太宰治麻木得无动于衷,也还是不愿挪开视线。

      “我期待着……有人能安抚我。不过,他们……都不值得信任。”女孩的脑袋埋得低低的,几乎要挂在栏杆上,月见山风遥不会因为世界上任何人的热切与照护而变得开朗豁达,她的根在不幸的黑暗里咬住山脊,世界的光对她而言仿佛是酸雨。

      原来如此……现在太宰治明白了,一种谜团破解后轻盈的感觉让他舒适,他伸了个懒腰,月见山风遥灵魂里的那种负罪感是打扰了世人的困惑和愧疚,扣响人间的门,却避免着任何必要的接触。

      一个拥抱,一句问好,甚至连十五厘米的距离都要拉出一毫米来防备,月见山风遥并不是恐惧着人,而是恐惧着人身上不干净的浊气。

      自卑却高傲,敏感又坚强。

      命运给了坦率的苦难又藏着点滴的幸福。这样的错觉让人沉溺其中,其实这样的柔软才是最伤人的,不知不觉中就剥夺了一个人前进与后退的方向。风拂过脸颊,凉得像冰泼一半,太宰治朝风遥靠近了一些,企图窃取她身上的温暖。

      哪怕风遥不懂也拥有人间罕见的包容与接受,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野猫不会弄伤她,因为她的心破了个无底洞,那样的伤口能够吞噬所有的伤痛。

      “你并非不想活着,你只是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如果你发现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藏着你想要的世界的模样……”就是同时,风遥的唇瓣紧闭着,她摇了摇头,无声否定了那句没说完的话,隐约的笑像是嘲恼着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般。

      但她又改变了主意,在渺薄的希望上又加注了一粒筹码。

      “不过……在还没有结论前,先试着等等吧。”风遥伸出手,圆润的指尖接住一缕月光,搅拌着混沌的夜色。

      风刮天穹的尘埃,迷蒙夜的璀璨,却吹不落一颗星辰,太宰治眯起了眼睛,挪动脚步朝月见山风遥那里削去一毫米的距离,他歪着头,语气迸出平淡的惊喜:“到头来还是被你安慰了。”

      影子挨着影子,一个影子的脑袋落在另一个影子的肩膀上,深夜晚归的鸟儿找到了休憩的树梢,它满足地仰头高鸣着,疲惫而喜悦的沙哑穿透遥远的夜色。

      “我啊……”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女孩儿所有的勇气,她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空白。风又来打扰二人世界了,

      “我还想着妈妈……”

      这么多年的惦记,有再多不满,也被想念温柔地冲淡了,可一并淡去的还有原本就牵连在一块儿的馨暖体贴。血缘牵绊的温柔并不是无穷尽的原谅和不懂礼的捆绑,更多的是生命中独一无二的指导和教诲,引导者应该从旁指教而不是挥刀阔斧地干涉,不该捆绑孩子的脚步。

      可是如果风遥不愿意,谁又能把她从那样绝望的期待中拽出来呢?作茧自缚的蝴蝶只能从里面破茧而出,湿皱的翅膀才能在挥舞中展现风采。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和我殉情呢?”太宰治轻轻一瞬皱眉,他思索了起来,一方带着痛苦和遗憾的殉情,让整个美满的死亡缺了一个灰暗的孔。

      好在月见山风遥淡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妹妹对我很好。”她拒绝了走向死亡,她因为为数不多的阳光而选择留在这个曾给她失望与绝望的世界上,哪怕根本没有勇气。

      眷恋有无数种理由,当放弃的重量比不上千千万万种理由的时候,就只能放弃这一份放弃了。可太宰治还是好奇着风遥的承受能力:“这个世界留给你的‘好’抵得过推给你的‘痛’吗?”

      童年是一张白纸的年代,任何的划痕都无法治愈,蛀虫深根的灾难会席卷一棵树的一生,到死都带着残破的遗憾,这一份伤痕连愈合都带着无比残酷的疼痛。

      “慢慢地,会治好的。”哪怕并不信任同父异母的妹妹,哪怕童年的阴影会伴随一生,风遥仍然想拥有一次机会,在漫长人生中,就算一秒、仅仅一秒——她能全心全意、不留余力地笑。

      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像一条阑尾,在切与不切之间摇摆不定,留下来活着或是决绝转身而去从此和这个世界不再联系。既然都是难逃生死的人,所以活着的意义就在于被活着而困扰吗?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风遥类似自言自语的滔滔不绝,她的语速很慢很缓,像研磨咖啡豆一般地耐心。软弱地沉默着、退却地坚持着、一言不发地承受着,这个女孩儿想说的话其实很多,太宰治有猜到一点儿,但这和风遥亲口向他陈言的分量不可能相提并论。

      语言轻飘飘地,却又沉重,意思单薄的词组成含义深刻的句,一刀一刀剜着肉长的心。月见山风遥说话就像在嚼一颗软糖,说一些停一会儿,“我妹妹说,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会迟到,但是只要想死的时候准备充分,死亡就不会迟到。”

      死亡有过无数次迟到,就在太宰治这短短二十多年的生命中。

      “可你还是阻止了我自杀啊,不止一次。”是啊,多么神奇,无数人救起太宰治的方式都是蛮横地扯上来,而月见山风遥却是退了一步,为那一刻即将成功的自杀挪出理想的墓地,太宰治却摇摇头,他这一次不死了。

      阻止绝望漫延的不是希望,对立面从来都分庭抗礼,而是某个意外的出现,这个世界挽留人的方式很特别,意外的出现不可避免,拦腰撞断所有的有备而来,打乱既行的计划。

      意外一直都好蛮横啊,蛮狠得真体贴、真善良呐,可这一份退让的善良却将死亡远远地推开了,死亡的疼痛狠狠抽打着虚幻的痛觉,梦境中脑浆流溢,脊骨断裂,四肢抽搐,这样的场面竟然让太宰治睡得安详。

      太宰治的自杀一定还会继续,但是在成功之前,他也一定活在这个不愿面对的世界上。可就算这样,最后的结局终究是离别,月见山风遥也只是希望太宰治能学会快乐。

      所以她努力露出尽可能温柔的笑容,轻声向太宰治许愿:“但至少请你愉快地自杀吧!不要带着遗憾和悲伤去另一个世界!”

      这种时候为别人策划着自杀要求的话,是不是太不懂风情了呢?明明之前一直都避免谈起死亡和生活。不过这样才是风遥啊,冒失、敏感、又会忍耐,似乎只要别人开心,她怎样都无所谓。太宰治的唇角抑制不住地笑,空旷的夜晚给了巨大的舞台让他们嚣张而自由地释放,深邃的夜空包容了一切,月见山风遥油脂光泽的眼眸却比漫天璀璨的星辰更迷人。

      “我本来想要安慰你的。”太宰治低头笑得无奈,可嘴角却挂着一丝欣慰和欢畅,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何突然如此急促,这份湍急的血流中没有慌乱和深疑,“你倒是好,一点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呢!显得我很丢脸啊。”

      第一次对着一个陌生人坦诚,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那当然。”风遥转过头,笑得神秘,那是第一次风遥露出如此嚣张而开朗的笑脸,太宰治愣了神,一缕发丝不小心掉入他的眼睛,他反射性闭上眼,一只手飞快地撩开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软糯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地扔下一枚炸弹。

      “告诉你一件事,在我爸妈离婚的那一天,我自杀了,差一点就死了。”风遥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概括答案没什么差别,过去式的旧忆都没能颤动她声线分毫,她笑了一声,“可能当时力气太小划得不够重吧。”

      那双棕褐的眼睛滞讷却丝润,面对太宰治微微的愕错,风遥卷起袖口把手腕凑近他的视线:“你看,祛疤膏很好用,但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任谁都没有察觉到的那一线浅浅的白痕,那一截手腕上跟着肌肤纹路一起生长的白痕像是轻柔的蚕丝嵌入皮肤,可在朦胧水凉的夜里,在光线黯淡的天台,太宰治清楚地看到这道伤疤的深度,他的手掌盖住那一道痕迹,握着她的手腕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都是辛苦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被遗忘、被抛弃、不被期待。可是太宰治不敢拥抱,满是伤痕的胸膛太不平整、太不完美,月见山风遥从他的手中抽出手腕,双臂穿过他腰两侧的空荡,两手在他的背后握成了结。

      相拥取暖的唐突,胆小得连温柔都不敢触碰的太宰治并不排斥,他对自己的态度感到意外前,先意外了半秒风遥这一刻的贴近和依赖。女孩儿软糯的圣贤里带着一丝迷茫、一丝颤抖,从前坚定地拒绝着他的风遥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我对我妈妈没有太多依赖,妈妈从我小时候就把我丢在伯父家,她一心只有我爸爸,我爸不爱我妈,和我的关系也很淡薄,我是跟着我的伯父长大的。”伯父没有孩子,对月见山风遥视如己出,或许是为了弥补,风遥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在尽力温暖着她。

      风遥生活在一个算不得家庭的家庭,这个家庭的父母给了她生命,却从来都没有带她走入生活还逼着她来了一次死亡,她揭开了从不示人的伤疤,笨拙而残忍地安慰着太宰治,在太宰治看到这个世界惨痛的故事后,他确信着活着并不是一件好事、也不算一件坏得彻底的事。

      “我不是想让你看到这个世界有多悲惨。对不起。”月见山风遥像是累了,软糯的嗓音带着些沙哑,或许是风太大了,她的脑袋还不到太宰治的肩膀,就这样用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只要等一等,再等一等,会有人来温暖你的。”

      风在耳畔呼咒着寒冷,濒临灭亡的温暖在拥抱中燃起火的炽热,一寸寸烧开太宰治腐烂的皮肉,锻出半颗完好的心脏,心脏不算无暇,纵横交错的疤却这样的温度拂落了天使一般细细密密的柔软吻痕。

      “嗯。”他应得犹豫不决却还是——姑且……信一信吧,在没死之前。太宰治垂下头,发丝的棕黑与亚麻色纠缠交错,呼吸触到女孩衣领口的艾草香,他僵硬地伸出手臂环住柔弱的脊背。

      回到家里,森鸥外正在书房,视线掠过太宰治之前,敏锐的嗅觉就告诉他这个该成为男人的孩子和一个女孩子离得太近了于是舌头闲不住地颤出几声笑:“哟~~~我们家没有这么柔软的艾草味洗衣液吧?”

      “我的一个……”同学?这样形容不太行,太宰治喘了口气,报出女孩的名字,“月见山风遥。”

      “哦?月见山家的小姑娘啊?”翻动病例的那只手顿了顿,森鸥外索性合拢病例,挥挥手嫌弃地打发太宰治:“早点儿~睡!”

      坐在书房看着面前那本病例册的森鸥外皱了皱眉,又望了望窝在自己的长领巾旁边的那坨肥肥软软的猫咪,自言自语着:“那小姑娘腼腆得都不愿意和别人搭话,太宰治这小屁孩鬼机灵,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向人家骗取同情的。”

      “喵……”猫咪累了,拿起爪子挠了挠脸,懒懒地叫了一声。森鸥外伸手揉了揉它的颈子,掀起一角领巾盖在它背上,他似乎悠悠地呼出了一口气,吹散了手指尖的冰凉。

      “算啦算啦,福泽谕吉都比你会说话。哼……”森鸥外从翻开面前的那本病例,从头看起,“不过阿治这孩子的确可怜,说他骗取同情心显得我很没道德、很不善良,哎,做人真难!”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路过那个被人围住的孩子时停下了脚步,原本以为会像捡来一只受伤的小猫咪一样简单,没想到人和猫是不同的,同样是以“条”为单位的生命,承受的重量却是不同,至少太宰治不像流浪猫——他流落街头卖个乖都不会有人来喂他。

      可是自己终究没有把他教好啊——按照这个世界可笑而羞耻的法则。森鸥外揉了揉额角,唇畔挂着一抹失落又沮丧的笑,来嘲讽这个看似通透的世界。

      接下来的一礼拜,春风将接连喷吐晶莹的湿冷雨水,淅淅沥沥、哗哗啦啦,玻璃上的泥水结成圆圆的浅土色又被冲掉,月见山风遥望着窗外如夜半的阴天,托腮闷着神思,或许这一个春末的葬礼都会是无聊的,没有阳光就不会有花香,只有这样没有尽头的一场又一场的雨,或许连夏季都无法绽放炽热的暑炎。

      再这样阴雨不绝的世界里,如果没有太宰治的话,真的会很无聊。

      坐在图书馆临湖窗边的那个位置,月见山风遥抬头偷偷瞥了一眼在对面听歌的太宰治,像是做坏事怕被抓似地飞快低下头,她不是一个有趣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自己寻找乐趣的人,可她从没想过,浑浑噩噩几乎空白的十余年,一个名叫太宰治的人就因为自杀和她走到了一起。

      以同学的身份相处,却早就算不上同学啦!

      一场玩笑般的降临,雪一样用指尖一触就能消失的梦境,到现在月见山风遥都还觉得不可思议,食堂里的龙虾,星月湖花鸟街的古韵,车站的栗子和没说出口也能知晓的半句话,断断续续的记忆让月见山风遥拿不住手中的水笔,零点三五的细笔头在软黄的草稿纸上拉出喝醉了的歪扭线条。

      嗯?太宰治抬头看着女孩,胸腔内的笑意快要淹没心跳,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彻底,油润的眸光像夏夜里的萤火,隐没在草丛里、闪烁在月光下,玻璃外的雨点敲打出“滴滴答答”的狂乱,躲在阴云后的阳光迟迟不肯现身。

      不过这并不妨碍那张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和果冻般的嘴唇在人群中的显眼地位,哪怕娇小沉默的软糯女孩随着人群一道走失在茫茫天地间,太宰治也有信心重新找到她。他起身,撑着两人面对面之间的木质距离,伸手撩开女孩垂落的侧发,像拨开一层层薄纱般的迷雾。

      一块指尖大小的热温擦出带些暖意的弧度,脑侧突如其来的明亮让风遥抬起了头,默滞呆讷的神情在撞上太宰治的那张脸时弥漫出一种沉溺的惊讶与心慌,两人对视了数秒,太宰治眼里的浅笑带着一丝认真,风遥瞳孔几乎要挤出落荒而逃的水色……

      噗通噗通——心脏苏醒了吗?真切地感觉到生命的跳动,在自己的胸腔里激烈地壮大,还有、还有那个温度,落在自己左耳的耳背后,像花瓣无意间带着春意的问候,连呼吸里都换了种别人的味道,太宰治独有的、水腥和死亡纠缠在一起的血的味道。

      近乎迷人而罕见的气味就这样吻住了鼻尖。

      风遥慢一拍,想抬起手挡住脸,手中的笔蹭过右侧的脸颊,留下一道好笑的划痕,太宰治顿时很不客气地噗笑出了声,他收回了落在女孩耳背上的手指,迅速拿手捂住嘴巴,曲着身子趴在桌子上抖着肩膀——想笑却不能笑得放肆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可是这一份痛苦,让他更加想笑了。让人愈来愈想笑的痛苦啊,或许只有月见山风遥可以给予这一份比死亡更加令他渴望的礼物吧……所以,才向着要把她留在身边,或者是留在她身边。

      但这件事太宰治却犹豫着不敢下定论,月见山风遥被她的家人安排去哪儿呢?他无从得知。等到大学毕业,她或许会一声不吭地离开,毕竟自己对她算得了什么呢?一个过客,和龙虾壳一样的存在吧……

      渐渐地,他不想笑了,就这样趴在桌子上像是沉默哭泣的孩子。一刹开怀愉快,一刹悲哀郁结,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可是心跳就是这样快得抓不住啊!

      缓缓地,后颈逼近的温度彻底隔着他的发丝贴住,月见山风遥的手很软很暖,她的声音兵临他耳畔,带着迷惑不解:“怎么了?”

      女孩的学历能力很强,少有和人接触的手懂得了抚摸的安慰,也学着太宰治撩开她发丝的动作,她撩开太宰治脑侧的头发,指尖冒犯下露出了发白的眼角和微阖的眼睫,像一只落在枯枝上的蝴蝶,苍凉的美感。

      顾忌着图书馆,每个人都在低头学习,风遥只好踮起脚尖让自己的嘴唇贴近太宰治的脸颊,温度适宜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滚烫,烫得连肌肤从内里投出一股绯红,夹杂着呼吸的浓绵的触感落在眼角——仅仅飞快一下。

      在太宰治还没反应过来时,月见山风遥已经稀里哗啦把东西都扔进了帆布包,男人撑着桌子抬起头,视线中她落荒而逃的路线跌跌撞撞地被门无情斩断。

      被荆棘刺破流光了血的手指轻触上眼角,不确定地揉了揉,他觉得眼角被风遥的嘴唇撞得很红很红,不痛却发烫,红得像刚才女孩在发丝里也藏不住的滴血的耳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会有人来温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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