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居然是邻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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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哪位同学落下了眼镜盒，请联系”与“同学，这个眼镜盒我忘了扔了”的事件后，被稍有天然呆的说话直白的风遥搞得哭笑不得的太宰治坐在沙发上心情舒畅地撸着猫。
“喵~”奶声奶气又带着些被偏宠的骄傲的猫咪舒适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太宰治眯着眼，已经在安排周六的日程。森鸥外是有名的医生，也是他的养父，他工作很忙很少回来，家里就留着他和一只猫，这只猫很亲福泽谕吉，森鸥外曾摇着高脚杯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这是你这辈子撸到的唯一一只猫了吧哈哈哈！”
福泽谕吉是大学老师，原本森鸥外也是老师，但是半路转专业，因为森鸥外觉得自己不怎么适合带孩子。太宰治叹了口气，他一个人已经平淡无趣地活了那么久了，掐着手指一算，那么多次的自杀都没成功，害得他都想老死了。
窗外的月亮很大，高档住宅区的路灯没有很亮，从窗口望过去就能看到一小片皎洁的月光落在对面楼顶上。高档住宅区前后分两区，一类是配有地下室的独栋，一类是十多层高的公寓楼，森鸥外和太宰治住在独立舒适的独栋里。
毕竟是封闭的小区，没有院子，花花草草也只在公有土地上繁盛芬芳。明天是停课考的第二天，英语考试在下午，明天可以晚点起床，于是打开客厅的壁灯调到合适的亮度，开了数码电视找游戏玩。
太宰治是睡在沙发上的，无线游戏手柄丢在空瘪的零食包装上，旁边还横七竖八地倒了几个空饮料瓶。窗帘温柔地拢着窗外的晨光，房间昏暗中飘着一股咸香里混着酸甜的食物味道，猫咪坐在太宰治的胸口，举起爪子舔了舔。
就在这个太宰治沉睡的上午，作息良好的月见山风遥出门把短发理到了与下巴平齐的高度后约了妹妹出门，她的妹妹被安排了一所私立学校，家里给了她两个月的时间自由地浪。
有本书叫《a clumsy sin》，月见山风遥私底下直译为“粗陋的罪孽”，可太直白的翻译如果交上去难免有点拆老师的台，也不想让老师的脸僵太久，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和自己周六有约的太宰治，两难之下，她约了自己的妹妹。
她的妹妹替她想的答案是“知错难改”，那本书的主角拯救了别人却被那些被拯救了的人针对、嫉恨，主角曾告诫自己“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都是错的”，但主角还是选择了拯救而非抛弃。
“那《soar in the sky》该怎么翻译？”用起自家的妹妹来当然是一种理所应当并且毫不客气的态度，对于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月见山风遥是拘谨又羞怯的。
“笼中鸟。”她的妹妹托着腮帮，还顺便帮解答了思维直来直往少有弯绕的她的疑惑，“我有听过一句话‘物品用的最顺手的时候是你察觉不到物品存在的时候’，自由该是生命与生俱来的，自由被困的时候才想要翱翔。”
这是选修课要上交的作业，月见山风遥的专业不是语言类相关，目标被伯伯定为首席财务官的她在经管系安稳度日，成绩稳定在前三十，除了忙以外没有太大的问题。
清晨贪睡的时光总是短暂而美好的，打破这美好还能让太宰治一脸情愿的可能就是那个情商低而努力上进的少女——月见山风遥了。太宰治打着哈欠揉着头发路过斑马线，他偶然瞥见风遥和她的妹妹在车站道别，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的行人图标的绿灯闪了闪，迈一步跳上人行道，斑马线外的车纷纷发动，初春的风终于撇开严冬的很冷开始怜悯树梢上嫩绿的新芽。
想风遥为人沉默寡言且唯唯诺诺，在学校没有恶交但也不存在什么要好的朋友，两个女孩儿刚才亲密的样子实在让看遍了月见山风遥校园生活的太宰治瞿愣了几秒。
“月见山风遥。”在还不是很熟络的时候，还是称全名比较礼貌，太宰治从背后跑向她，带起的风穿透女孩的短发，停住脚步的风遥侧身向后看，眼瞳中太宰治的笑意越来越清晰。
有干净的桉树叶的味道落在鼻尖，清爽的洗涤剂冲掉了上午被选修作业折磨的失落与困倦，风遥听太宰治问：“那个女孩子是你的朋友吗？”
沉默的月见山风遥像是个密不透风的容器，她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说，连努力和争取都时无声的，容器外的一切都进不到里面去，风遥永远都宁静的与这喧哗的世界无关，这让太宰治对她很好奇。
“不是朋友，她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父亲深爱着他第二任冷艳绝美的妻子，连妹妹都不管不顾，父亲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风遥的母亲，患有人格分裂。
“哈哈——”太宰治的笑声并不放肆，也没有嘲弄的意味，那些轻碎笑音带着让人治愈的安抚，“我还以为月见山风遥交朋友了呢。”
诶诶？在校园内存在感过低的她被发现了没有朋友的事实，耳根一红，她连忙拨弄着耳侧的头发遮掩，油润光泽的棕褐双眼目光闪烁两下，细弱的声音支吾着：“我不打算交朋友。”
善变的人们喜新厌旧，抛弃的存在价值远远高于珍惜，这样快餐一样的友情月见山风遥是看不上眼的，经管系成天忙这忙那，应付着西方经济学各种曲线的推导已经让她筋疲力尽，更不可能有空理会那些搔首弄姿博人眼球的妖圌艳圌贱圌货。
听了这话的太宰治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还未出口，身旁跟着自己走的月见山风遥嚅嗫着：“如果太宰治同学是想要共同交流学习问题的话，就算不是朋友也没关系。”
学习好搭档，图书馆见。如果要约火锅、海底捞、烧烤、烤肉、料理、酒店、鸡排奶茶什么的，也请带上一书包的习题册和教参。
含着这层意思的单纯又直白的话让太宰治再次体会到了哭笑不得，这算是直接拒绝了做朋友了是吗？可就是不屈不挠才能打动人呀，也只有难以解决的问题才值得抱头沉思规划解决方案啊。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认为月见山风遥是个认真的女孩，但这一次是太宰治亲眼所见，甚至有种强迫症的感觉。英语听力的最后三题是听力课本里的原题，可那个姑娘硬是等最后三题播完才开始继续做后面的题目。
那个时候太宰治已经做完了单选、十五选十开始做翻译了。往往他的英语作文恰好占了作文纸的五分之三，但他瞥一眼旁边的月见山风遥，这位可爱得像水晶洋娃娃一样的姑娘竟然全都填满了。
照这样坚定而努力的程度，月见山风遥的成绩还保持在前三十是有些吃亏的，算起来前二十的学生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对待过阶段测试。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也会听老师有些气馁地小声提起：“月见山同学啊，总是那么努力但偏偏这成绩和努力不成正比啊……”
从那个时候他就对这个倒霉孩子起了些纳闷与奇究。既然得不到目的想要的，那还不如放纵自我开心玩了好了，何必让自己走在这样与成绩僵持不下的道路上自我折磨呢。
可这就是太宰治先入为主的观念了，月见山风遥的坚持和努力并非为了成绩和排名，而是为了自己的心安理得，以及让培养自己的伯父知道自己没有浪费他安排的资源也不曾辜负他的期待。
看着答完的卷子，再抬头看看黑板旁显示着年月日和时间的电子钟，扭头是守在窗边一脸严肃的老师。算啦算啦，试题做完了，跳窗的窗口被锁死了，太无聊了，睡会儿吧。
剩下的十分钟月见山风遥用来检查，那个时候太宰治刚睡醒。全神贯注地专心于考试题的月见山风遥全心全意地投入在了自己的世界，把身边两个空位旁坐着个太宰治的事实忘了个精光。不为美色所惑的风遥在考试结束前五钟交卷了。
而太宰治，在风遥上讲台交卷时跟了上去，他在挎着帆布包的风遥身后稍稍低下头，呼出的气吹开了耳旁没有理好的亚麻色发丝：“记得周六哦~”
被朝耳边吹气的风遥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回头却看见那张让全院系乃至全校女生都神魂颠倒的脸，鸢红的眼眸跃动着的笑意和唇畔的弧度，搭在帆布包上的手猛然收紧，并不细腻的布料把掌心磨出一道红痕。
一时间全身都僵硬了，膝关节一阵酸痛。月见山风遥抿了抿唇，眼底有几分忍让和不悦，那样的不悦并不锐利，那份不悦里的恍惚沉思显得有些笨拙和迟钝。
坐在讲台边上的老师戏谑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走吧。”太宰治歪着脑袋推了推风遥圆润的肩膀，一缕发丝贴着脸颊滑到唇角。回过神来的女孩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还做着答卷的学生们抬头，有人一脸震惊讶异，有人托腮皱眉满头雾水，有女生嘴唇微张眼神黯淡。直到老师轻咳一声，台下的同学才陆续低头继续与试卷大眼瞪小眼。
从教学楼到室外，一株雪松独占着花坛，苍劲的枝干挺起老旧的翠绿，这株雪松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了。图书馆周围是面积很大的湖，湖畔有一个木板搭乘的休闲吧，湖岸上有几株垂枝樱还没开花，垂柳的秃枝上现了新芽。
“虽然这里没有白柳，但是可以有白柳脐橙。”月见山风遥眯起眼，有些喜悦地伸出手指了指枝条粗壮、绿叶繁茂的树，太宰治轻轻“诶”了一声，伸手揉着通宵后还有些胀痛的后脑勺。
风遥充满着脂腻光泽的双眼闪烁着，果冻般的嘴唇软嘟嘟地启合，这样的唇稍显婴儿的稚嫩，可爱得像是在撒娇。“白柳脐橙的皮晒干后碾成粉可以做火锅调料。”
原来是想到了吃才会那么兴奋啊……感受到一种不可沟通的无力感，但这种无力感所激发的干劲给太宰治一种不可喻的舒适，像是极为疲惫的人浸入温热的浴池。
湖边间隔地种着三四棵枫杨，粗壮的树干裂痕深刻，给人一种沧桑的岁月感，现在的枫杨还没有长出垂条的花序，搭配着一旁宁静温婉的垂丝海棠，簇簇玲珑的粉红成团歌咏着春意盎然。
周五考完试后，剩下的午后可以尽情地玩耍，太宰治走在月见山风遥的身后，发觉她对这种不会说话却有生命的东西很感兴趣，至少放在植物上的视线比看他的要温柔、灵动。
遇上特别才能勾诱起昏昏欲睡的兴趣，月见山风遥的特别不是装模作样的矫情，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她可以吸引人这一点，就是这种无意识中的举动，才让人觉得格外可爱。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太宰治看向图书馆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排垂柳夹水而生，水是死水，是不会流动的，他能看到与自己鸢红双眸一样颜色的淤泥。
月见山风遥的心神被这一问从植物的生命力上收回，她开始陷入思考，五秒后抬头，摇了摇脑袋。蓬松却柔顺的短发长度与下巴平齐，她的发丝并不细如蚕丝，戳到脸颊会有刺痒的感觉。
“去商业街逛逛吗？”太宰治的邀请来得猝不及防，月见山风遥也不由地楞了一下，下一秒，她摇了摇头。
拒绝得太直接。“不了，我要学习。”
“那——“太宰治撑着下巴，明明是思索地眯起眼，视线却停留在月见山风遥婴儿肥的脸颊上，软软的像布丁，唇畔的弧度隐去了不怀好意的狡猾，“古区星月湖的花鸟街去吗？”
一听到花鸟街，少女藏在薄刘海后的双眼眨了眨，圆润的唇珠因抿唇的动作而被碾扁，在她启唇说“好”的时候又弹回原来的形状。
伯伯总不让自己出远门，花鸟街只由妹妹陪着去过几次，都是几年前的老事情了。
两人在车站等公交车，上了同一辆车，坐了相邻的位置，两人眼中窗外的风景都是一模一样的。于是，小说情节浓厚的一幕就这样在下车的时候出现了。
“你也住在这里吗？”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点着头，身旁小女孩身上的香味是细橙皮酸涩中滴了果香的甜，淡淡的踞在她身上，不言不语的感觉像极了风遥本身。太宰治揉揉着后脑敲着后颈点了点头：“没错啊。”
月见山风遥唯唯诺诺的平静中出现的波澜逐渐扩大，最后化为一声吞下了所有震惊只剩惊奇的喜悦的：“啊？”
月见山风遥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开心，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上一整天不说话也不是做不到，身旁有人叽叽喳喳反而扰乱自己学习的情绪，但是太宰治仿佛是可以另当别论的人。
两人的居住区也是相同的，只是中间还隔了几条通车、人行的道以及几栋独立的房子。可是月见山风遥保持了沉默，她没有说自己家的门牌。“我三点半在靠门岗的小公园那里等你。”
本想着要交换微信扣扣的太宰治的计划又一次泡汤了。两人唯一的交流方式除了见面，就剩下支付宝。
初春的花鸟街并不热闹，只有喜鹊、鹦鹉、八哥在笼子内独唱，月见山风遥有哭闹着央求伯伯买鹦鹉的过往，一只嫩黄的鹦鹉和一只头顶与肚子带绿的虎皮鹦鹉，养了两三年就死了。所以她路过那些鸟时总会留意一下，脑海、耳边都回想着当时近在咫尺的鸟啼。
多肉有的圆润饱满，有的纤细飘逸，名字也梦幻动听。猪笼草用简单的小塑料花盆装着，挂在墙壁上，一旁贴着一条字“摸一次五元”，而太宰治在一旁趁卖家转头忙活的时候摸了近十来次，月见山风遥眼底笑意晃亮地荡出水光，映着棚沿外的暮色和太宰治笑意深沉的目光。
水生动物有的放在塑料水桶里，有的放在透明水箱中，还有极为漂亮的哪来吸引别人视线就放在吹制精美的鱼缸里。碗莲配着陶土的大肚盆，肥硕粗大的根上还没有叶片生长的痕迹。
这段日子，来买乌龟和金鱼以及看水缸的人是很多的，水生动物的卖场都挤满了人，一旁的小孩嚷嚷着要买柜台上的海绵宝宝，那是吸水就能胀大的东西，有最简单的圆球形，也有各种各样的动物类，还有海星、水母、海马的样子，月见山风遥想起妹妹曾经“养”了两大桶，倒入抽水马桶时把下水道堵住了。
满天星的干花一桶一桶地摆在花店的台阶下，月见山风遥想自己看得心情舒畅可一旁的太宰治视线里偶尔飘出的无趣让她有些在意，她买了一抱的满天星送塞给了太宰治。
“呃？”太宰治被乍塞花束的这个举动弄得罔知所措，回神时歉意地笑了笑，无所适从地接过了这一束突然来临的花束。
“我平日都不会出这么远的门的。”风遥在解释这一个突然的举动，原来算是谢礼，“我的妹妹今天没空，她在市图书馆的促销。”
哦，原来月见山风遥总是和她的妹妹一起外出。太宰治抱着花两手都不能动，好在风遥不是一个热爱购物陷于逛街狂欢的少女，她甚至都懒于打扮，和异性见面都穿着考试时那一身衬衫和九分裤，自己回家时还换了身衣服呢。
本想挠头的太宰治怕少女给的花撒了，只好抬头望天长叹一声，怎么样想办法把这捧满天星还回去呢？视线突然挤入一抹红，妖娆不失含蓄的温雅姿态与浓艳里恰逢恬淡气息的月季花瓣上滴着水珠。
如果买花插在满天星团里，再把花送回去，会不会比较好呢？
可那么娇嫩，连颜色都带着柔软的花是新鲜的，放在一丛已然逝去生命力却仍旧虚假地宣示着长久存在的干花中太格格不入了。
“月季干花的话，我知道一个很好的花店。”月见山风遥顺着太宰治的视线看去，鲜美娇艳的花像少女倩丽的容颜，看着太宰治有些愣住的表情，她眨眨眼，满眼都是理解的纯真，“满天星搭配月季的话，你要送给我们的高冷系花肯定会被接受的！”
看着她一脸坚定和真挚热忱的双眼——
这……她理解错了吧……太宰治干笑两声，觉得月见山风遥的思维已经飞跃到了隔壁的宇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居然是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