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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旧眼镜盒 ...

  •   “诶诶,你听说了吗?昨天学校表白墙有人找的那个小哥哥——”阶段测考也没有影响少女的美好心情,手中拎着的早餐是面包片和酸奶这样最为简单的组合。

      “对的对的!结果一大清早凌晨五点二十就截了聊天记录哇哇哇哇!”这位女孩越说越激动,眼睛在阳光下发亮,耳朵都红了。

      “啊!真的啊,‘520’诶,太优秀了吧一下就成!”在一旁划手机的另一个女生翻阅着扣扣空间的动态,掠过好几条动态不看直接滑到学校表白墙的那条。

      突然讨论的声音小了下来,一位女生戳了戳结伴而行的另一位,以手掩唇凑过去低声:“喂喂,那个是不是太宰治啊?”

      另一位女生顺着同伴的眼神示意看了过去,眼前一亮、心跳加速,蓬松柔软的棕发以及光洁的秀颀后颈,有着鹤颈的绝美弧度,被注视着的太宰治一手搭在后颈,转头对着来不及躲避视线的两位少女礼貌轻笑。

      惊得两位女孩当场立正躬身致歉低着头红着脸绕道小跑着离开了。祸乱女孩心思的太宰治歪了歪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露出些迷茫,不管怎么好看,只要在呼吸、只要有空气,存在氧化存在腐烂,永恒的美是不值得去念想的,早晚都会死,只要做好准备就可以迎接死亡。

      不过……他眨了眨眼,回忆着路过时不小心落入耳中的对话。表白墙?听起来是个好东西,好像有点有趣。开学跳学校新修的天鹅湖,现在刚从医院出来就赶上阶段考的太宰治抿了抿唇。

      墙,活在空间以及微信,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创建起来的一个类似树洞又类似百宝箱的用户,可能一个用户有多个人共享一起工作运转。学校有表白墙,表白墙兼任失物招领、树洞、校内各种信息发布等多项职务,是该校各个同学扣扣列表里必加的一个。

      太宰治,明明现在该是大四写论文的帅小伙,现在却还停留在大一的学习阶段,并非他智商有问题,专业前三、院系前十的人怎么可能是智商有问题,被留了级三年的原因是他不知为什么,总喜欢做一些把自己搞坏的事情,比如:半夜在上吊结果被校园跑的同学给救了,结果不小心崴了脚;中午穿着发热背心、棉袄、羊胎绒裤子旷课就是为了在烈日下晒了六个小时结果中暑晕倒,被一个亚麻色短发的、棕褐色双眼的有着婴儿肥的女孩遇上了,女孩把他拖到了医务室,医护人员呼叫救护车;清晨从教学楼往下跳谁知道和一只不长眼睛的鸟撞上了,擦破了脸还挂在了树枝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

      所以从刚入学到现在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折腾自己还能好好地活着从医院出来,已经是运气顶尖的了。

      “哟,太宰,从医院出来了啊。”谷崎润一郎和他身边的黑长直美女妹妹并肩而行,今天没课还不需要阶段考的他就带着妹妹在学校逛逛,他可没空和一个自杀狂魔拉家常。太宰治被打过招呼还没应声就被无视了。

      这是阶段考,场面不大,任何的考试都是专业老师集体商议出卷、出题再交由院系批准,学校所需要管理的是学生的生活和各类娱乐活动。其实这一次的阶段考不来也可以,待在医院里的太宰治实在不想再在医院里待下去了,那里弥漫着酒精的凉意,消毒水的味道冲得他呼吸道发痒,四处都是苍凉的白色,无情、冷淡、庄严、无聊。

      拥有全校数一数二的脸的太宰治在校园内无疑是出众的,本身五官线条就像是用温柔勾画,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些少年漫不经心的随意。路过哪个旮旯都会有女生的侧目,掩住嘴唇以免惊呼打扰到他,只偷偷瞄一眼就飞快转移视线,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安着。

      走到考试地点,所有的人都在捧着书复习,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没发出任何的声音,撑着脑袋看向右侧空着的座位,没记错的话,他身边的座位坐着一个叫月见山风遥的女孩,亚麻色短发蓬软柔顺,过长的薄刘海已经到了遮住眼睛的地步,那双棕褐色的双眼明亮却安静地不吵不闹,那个女孩很沉默却很努力,像是没有任何杂质的、连一尾游鱼都无法生活的安静又空荡的湖水。

      太宰治是对她有些好感的。至少月见山风遥没有以好奇的眼光看着自杀的他,也没有劝解他要好好活着,她不会说光鲜亮丽的话来体现她是一个多么乐观、快乐、积极的好人,不炫耀、不夸张,就这么安安静静、一声不响地坐在图书馆负一层的奶茶店外的花庭的折叠木桌旁写作业,桌角放着牛仔布料的眼镜盒。

      上学期的那一天太宰治本来想要跳楼,图书馆很高。他选定的位置刚好挤满了阳光,刺眼到看不清远方云层的厚度,朝下看去,视线避开光而投入较暗的地方时有过瞬间的眩晕感,他看到像是兽类幼崽那样蓬松的柔软的头顶。诶,会砸到人啊。

      在自己失望的刹那,下面做作业的女孩猛然抬头,太宰治朝她笑了一下,这位女生迅速收拾了桌面把作业本、眼镜盒放到浅黄的帆布包里,收起了折叠木桌搬开椅子为他开出毫无阻碍的一方地界。

      一时间他竟然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跳。那双明亮的眼眸是棕褐色的,那样的明亮是阳光都无法温柔的光泽,这种毫无温度却又不至冰冷的光泽让太宰治的视线铭记着。婴儿肥的女孩有些可爱,仰头的时候像是在期待着流星坠落却又显得迷茫的孩子,第一眼他没记住月见山风遥,在上学期优秀学生评比时,他在自己照片的旁边看到了那个女孩。

      哦,是叫月见山风遥。两张照片就隔着三四厘米的宽度处于同一水平。

      唇角不下垂的果冻般柔软唇沉默着不笑,只有那双眼中泛着光,照片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光,婴儿肥的脸很可爱,小巧的鼻尖圆溜溜的仿若沉睡着的花苞。这样的脸见过一次记不住,见过第二次的话,第一次的那一眼就很容易从记忆中揪出来,而且绝不会认错,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那种靠脸好看记人的庸俗之辈,但不得不承认,他还真的是靠脸在照片墙上找到月见山风遥的。

      一开始并不觉得月见山风遥怎么样,只是长得可爱到像布丁、糖浆、奶茶上的甜奶盖拥有着极度甜蜜味道的女孩,可她不爱说话,总是沉默地低着头一个人做事。那时第二次撞见,是真的撞了,在一个双休日的早晨,关着门的室内体育馆的转角处两人不期而遇,校园跑打卡的月见山撞上了太宰,猜到太宰治胸口的月见山风遥后退了两三步气喘吁吁地匆忙道歉,太宰治近距离看清了她眼中的一种脂腻软滑的光泽,油润而不厚重,恰到好处的油脂光泽感。

      那一瞬间的惊讶和歉意礼貌得可爱极了。

      月见山风遥进考场的时候也是温吞缓慢的,沉默地、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个长桌可以坐下四个人,中间两位是空着的,两人分坐桌子两端。月见山小姐的家庭情况很特殊,父母离异由大伯抚养长大,母亲是个俄罗斯女人,长得刻薄可一笑却温柔极了,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小四年的妹妹。

      太宰治的视线逐渐被女孩娇软的身体占据,浅黄的帆布包绣着一束草丛中的铃兰花。帆布包内的学生证、准考证以及保温杯都被一一拿出摆在桌子上,不起折角的书本封面泛旧还有划痕,书角被磨损成毛糙的质感,太宰治撑着脑袋的肘部向前滑动,靠在手背上的脑袋的高度随之下降,当脸快要贴到桌面时,他能看到因为时常翻阅而页与页稍稍分开的教材书中女孩写在空白处的挤在一起的字。

      很快书在桌面原地转了个圈,书脊撞入他的视线冲散了他快要辨认出来的月见山书写的字的形状。一心认真考试的月见山风遥的眼中只有复习资料,连该校本专业的脸——太宰治,都没有注意到。

      月见山风遥是知道太宰治的,每一个女同学都在走过路过时谈论起太宰治这个人,渐渐听多了,也知道他的优秀了。上学期社会实践写报告的那时候她妹妹来学校游玩过,她的妹妹说太宰治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人。当时她就无意识地反驳:“看起来挺乖的。”

      两位监考老师进场,视线扫过太宰治时不由自主地嘴角抽动着,其中一位放下了封试卷的牛皮大信封跑去关窗,避免太宰治突然跃窗跳下,上回跳窗事件发生在二楼,楼下刚搬来的一棵树砸歪了,当事人太宰治拐着石膏手臂有些不太好意思:“抱歉啊,我忘了教师在二楼不是在四楼。”

      太宰治发现月见山风遥的眼镜盒换了,以前趁着下课路过她的班级,桌上放着的都是那个蓝色牛仔布眼镜盒,今天考试竟然是水蓝色的脏旧的塑料眼镜盒。

      身侧的视线在考试的中后阶段一直盯在自己旁边,一开始月见山天真地以为身边的人是想看她的答案,写完卷子两手一遮试卷,转头一探究竟的时候才偶然发现太宰治的存在。诶?她心里一惊一个感叹词已经如泡沫升天般破裂了,她眨眨眼放松了肩膀,遮着试卷的手也从试卷上离开,太宰治的成绩很好,好到上学期在医院躺了大半学期,成绩都能拿绝大多数的“优”评。

      与女孩对视一秒后看到她半是懵昏半是不解的表情,太宰治只笑了笑,考场不允许有任何闲话。他知道月见山风遥只是为在自己面前遮盖答案的举动而觉得尴尬,这种护崽般谨慎正直的模样有些小学生严于律己的幼稚姿态。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月见山风遥默默转过头,她用手包裹着红了的耳根搓着,想用手指捻去那抹可疑的霞红,不小心一用力把整只耳朵都捻红了,想今晚有火锅局提早交卷也行。

      月见山什么都带走了,唯独落下了那个水蓝色的略旧的眼镜盒,这个旧眼镜盒是本来打算拿来丢掉,可是遇上了在太宰治面前遮盖答案不让看的这一幼稚又较真的行为,又一心想着火锅局,心一乱就顺手落在了桌上。

      于是太宰治就“不小心”拿走了这个旧眼镜盒,当晚在本校表白墙上有一条用户名、头像码得死死的和墙的聊天记录贴了出来:H427今天早上八点半的二重积分阶段考谁拉下的眼镜盒?评论区找人。

      附上用手拿着眼镜盒的图发了出来,更是把自己手指的修长、指尖的弧度、指甲的哑白,灯光落在他手上像是撒了珍珠粉。

      不静音、带振动的手机在扣扣空间信息发来的时候突兀地打断了夜晚的火锅局。请她吃火锅的是她的妹妹,浅木色的长发扎起马尾,她的妹妹不养刘海,看到月见山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吃了土豆片、金针菇、羊肉卷、牛肉、扇贝蘸辣的小姑娘放下了筷子凑了过去:“怎么了?”

      “我的眼镜盒。”月见山风遥把手机让了过去,“本来是要丢掉的但是忘记了。”

      月见山的妹妹看着评论区中月见山的话:这个眼镜盒本来是要扔掉的,但是忘记了,麻烦这位同学了。

      “我不喜欢扣扣列表里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只要必要的人就好了,像同学之类的,而这评论区找人明显是要扩列吧,这个眼镜盒放到门卫认领处贴个告示就好了啊,不需要当面给。”月见山风遥迎上妹妹疑惑又带着点调笑的眼神,退出空间后在好友栏冒出了个小红点,点开好验证就发现了有人通过空间申请加她好友。

      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丝毫没有想到过对方会是专业之脸太宰治。

      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的太宰治搂着森鸥外养的一只折耳猫,莹绿的圆溜溜的眼睛中央是玻璃珠嵌入的黑色,这只猫一点都不高傲,喵喵地蹭着太宰治的脖颈用牙齿轻咬着灯光下线条流畅的锁骨。

      收到拒绝的消息的太宰治那闲散中落着温柔的笑落幕了,他拎起猫的后颈朝沙发的另一头一甩,折耳猫惊得竖起了尾巴稳稳落在了地上,它用爪子挠着脸抬头望着站起来的大男孩,此时此刻他的笑显得有些阴冷,连语气都凉凉的:“再烦我,今晚就吃猫肉火锅。”

      “喵!”收到恐吓的折耳猫蹦起来迅速跑进了书房,那已经改造成了这只猫可跳可跃的私人空间。

      泄了一口气的太宰治坐在沙发上,手掌揉着额头嘴角挂着无奈和挫败。月见山风遥的头像是一只吐着舌头的金毛,点开她的头像进入信息界面,点击“发消息”展开聊天版面。

      “这个眼镜盒,你真的不要了吗?”信息发出去时,会话框冒出一个红色感叹号,还有一行小字:您和对方还不是好友,无法聊天。

      月见山风遥看着挺乖巧、老实、软绵、温弱、好欺负的,想不到还设置了那么多权限,包括空间都不对陌生人开放。太宰治揉着酸胀的额头绞尽脑汁想取得一些月见山的联系方式,是不是应该利用学生会权安部副部的权限以“学生个人信息安全录入”为理由骗取月见山风遥的扣扣、微信、手机、邮箱、住址。

      正吃着火锅的月见山风遥又在空间下评论了一句:拿到眼镜盒的同学,眼镜盒归你了。

      “我觉得对方可能是太宰治。”正塞了一口羊肉卷包金针菇还占了甜辣酱的小女孩对她的姐姐挤眉弄眼——你赶紧戳他啊。

      听从妹妹的建议的月见山风遥确实这么做了,可是很现实的月见山风遥就和对方说了三句:

      第一句:您好。

      第二句:可以选择支付宝。

      第三句:如果没有蚂蚁森林可以无视第二句和第三句。

      收到新消息的太宰治略感头痛,加支付宝就是为了蚂蚁森林偷能量?要不要这么认真实在的?没有梦幻的小女孩虽然可爱但是太过现实、功利的话,可就太难对付了。

      于是加了支付宝的好友。太宰治扫描完了塑料眼镜盒找到一模一样的商品价格后转了账,并发送消息:是2班的太宰治哦,3班学号11号的月见山同学,算是买下你用了这么旧的眼镜盒,一半买眼镜盒,一半买你和这个眼镜盒相处的时光。

      可月见山风遥真的是一堵墙,不接受撩也不接受被撩。对方转回他转账的数目,也发言:没必要,扔了吧。

      甜言蜜语的炮轰迷惑是不成功的,只有当面对话可以打动她。

      可是在火锅店里所在墙角捧着手机脖子都已经成为蔷薇粉红色的月见山风遥看着手机愣愣地不知道如何回答。看着太宰治再次转账:这礼拜六的下午,图书馆负一楼,学习请教一下。

      “我周六下午不去海底捞了。”月见山风遥拎起帆布包走了出去,她的妹妹咬着一口的羊肉片嘴角露出一抹戏谑而幽谐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旧眼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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