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还是一株小玫瑰 ...
-
只有月光照进来的卧室里,满是玫瑰花馥郁香气。
没穿衣服的女子从地板上爬起来,浑身细皮白肉,白得刺目,让人看不真切,只见个虚影。
要是有人还醒着,非得被这等撞邪名场面吓晕过去。
女子吃力扶着墙爬起,自然披落的墨发如缎,轻轻一回眸,目似点漆,自带几分勾魂妖冶。
可细细看着,这女子眸中泪光点点,神色怯怯,嫣唇微微嘟起,冲淡了相貌的昳丽,添了几分天真无邪来。
小玫瑰战兢兢爬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睛四处打转,内含点点泪光,显然被吓傻了。
她这是……变成人了?
大理石地板冰凉,小玫瑰又不着寸缕,冻得牙齿咯吱咯吱打颤起来。
小玫瑰吃力将白软的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微微张着唇,一脸惊异,细细瞧着几乎透明的手脚,她这样算人算鬼?
师傅不是说她是一只幸运的小妖吗?
妖化得了人,变不做鬼,对,她是人。
小玫瑰低着头,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迈出细白的人形长腿,略显生疏迈出了一步。小妖怪心中惊异,她竟然也是能走的?那她果然是人?
小妖怪秉性质朴,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嫣红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成珠串的泪珠,却眉眼弯弯,漏出唇畔的一个小梨涡。
她真的变成人了!
那……小玫瑰倏地望向床铺上安睡的男人,眉眼亮晶晶的,贺掷说过,若她成人……
贺掷说,若她成人,是要嫁与他,做他娘子的。
还、还,亲了呢。
小玫瑰脸颊晕红,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无奈墨发如缎,顺滑得手直接滑了下来。小花妖只好咬着手指,脸红红地想,她可不是言而无信的小妖怪,不是人便罢,如今……她变成了人,是不是就要,和贺掷,成亲呢?
小玫瑰想得面红耳热,漂亮眼睛偷偷望向贺掷,轻抿着红唇,一步又一步,明目张胆向大床上熟睡的男人走了过去。
贺掷习惯在睡前留一盏昏黄小灯,极为黯淡,亮度甚至不及烛光。幽暗光线下,也足够勉强看清他的睡颜,这回儿正睡得格外沉。
光溜溜的小妖怪停在窗前一步的距离,顿住了,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她的视力极佳,甚至能看清男人眉间藏着的小痣。
男人枕在松软的枕头里,凌乱长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精致高挺的鼻梁,有几分慵懒的性感,嘴唇微微微张开,唇中有点干燥起皮。
“贺掷。”
小妖怪一时傻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在说话,惊讶地捂住唇,生怕吵醒了贺掷。
片刻后,又不老实地伸出了手,白软的手越过床边的小灯,轻轻地如同一朵小云,落在男人薄厚适中的唇上,轻轻点了点翘起的白皮。
他好像很渴的样子。
小妖怪有些担忧地舔了舔唇,夜视能力极好的漂亮眼睛左右望望,视线落到小桌前上的玻璃杯,一步步朝着小桌走去。
小妖怪学习能力极强,不一会便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感,走得稳稳当当,只是姿势颇为奇怪,看着像是一只在风中摇头晃脑的花骨朵。
走到小桌前面,妖怪咬住唇,好奇地盯着杯子,她此前从未试着拿过东西,定要小心,不能吵醒贺掷。
小妖怪用柔软身体向前探下去,白玉似的脚趾微微用力踩住地板,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住杯子。
好凉啊。
小玫瑰抱着杯子,心里非常得意,嘴角都咧了起来,呲着一口糯白的牙。如捧着绝世宝物一般,摇头晃脑慢慢踩步,半杯水随着她夸张的动作左摇右晃,险些都晃出来。
水杯到了嘴跟前,小玫瑰又犯了难,如何喂水给他……圆溜溜的眸子看看玻璃杯,又倏地看向贺掷的唇。
有了!贺掷为自己过浇水,他自己也大口喝过水,动作都是类似的。
小玫瑰一脸雀跃,用白软的手指分开贺掷的唇瓣,玻璃杯倾斜,水流从中缓缓流出,坠成一线,哗啦啦浇了下去。
安眠药效正浓,贺掷睡得很沉,忽然被水呛住,皱起眉咳了几声后,头脑昏沉沉地,眼皮沉重地睁不开,只能难受地翻了身,又陷入了深眠。
小玫瑰吓得屏住呼吸,生怕弄醒了贺掷。贺掷平时工作辛苦,常常头疼发整夜睡不着觉,得吃几片安眠药才能睡着,她可不喜欢贺掷难受。
纸巾放在小桌上,小玫瑰轻手轻脚走得飞快取了过来。贺掷用过纸巾帮她擦过茎干上多余的水分,模仿起来并不难。
小玫瑰略显生疏抽了好多张,拿软纸蘸去枕头上流动的水珠。可枕头吸水性好,这一会儿已经湿了一片。
水滴顺着男人下颔流下,一溜水珠流进了锁骨间,泛着灯光的熏黄色,极为好看。
小玫瑰懊恼极了,小心用包着纸巾的食指,一点点吸干了贺掷脖颈间的水分。又小心托着贺掷的头,将枕头抽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这个破枕头,小玫瑰不满地看着朝着躺在地上的枕头。这样的湿枕头对身体不好,她记得清楚,助理叮嘱过贺掷不能湿发睡觉,因为水有潮气,有潮气就会生病。
而且她可以当贺掷的枕头。
小玫瑰趴在床上,找到自己全身上下最软的地方,将贺掷的脑袋放在上面,这才觉得心满意足。
怕弄醒贺掷,小花妖也忍着不呼吸,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睛却始终亮闪闪的。
玫瑰香气的鼻息铺洒在贺掷脸上,整间卧室里自然香气越来越浓,几乎仿佛置身与一整片玫瑰花圃里,万千玫瑰一齐开放,香甜甜的。
清晨,晨曦的光芒照进屋子里。
手机嗡嗡震动了几次,闹铃也响了近半小时。
小玫瑰惆怅地倒立在盆栽里,毫无睡意,一脸委屈瞪着手机铃声。往常日出时刻正是小花妖睡意正浓的时候,今天她却无半分睡觉的心情,十分低沉。
昨日化作人形还不足两盏茶的功夫,便散作白光飞回了玫瑰花内,又成了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玫瑰。
小玫瑰鼻子眼睛耳朵都挤在一块,憋着气使劲开花。
她还没有亲口告诉贺掷她成人了,万一贺掷以为她不愿意做他娘子该怎么办?
她要好好修炼才行。
她是一个很负责的娘子。
卧室门“叩叩”声响起。
门外传来了助理的呼声,房间隔音极好,只是小花妖耳朵尖,听得分明。
助理瞧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开,自言自语道,“奇怪,贺哥一向不怎么睡懒觉的,怎么今天还没醒?难道身体不舒服?”
叩门声大了起来,小玫瑰不高兴地举起长满利剑似的墨刺,颇具张牙舞爪的大妖怪气势,吵什么吵,不许吵他睡觉!
小花妖拔了拔脑袋,很想搬着花盆去质问那人为什么要这般吵吵嚷嚷,顺便再拿玫瑰刺扎一扎这讨厌鬼。
助理眼见时间剩的不多,着急打电话给经纪人,“容姐,贺哥好像没醒!过去路程不堵车都要一个小时半,嗯嗯好的!那我用密码开门了!好的!”
“滴滴”密码门响,进来一个探头探脑的男人,圆脸上满是焦急,视线落在床上,喊了句,“贺哥!起床了!”
酣睡的男人犹在梦里,睡得格外香甜,丝毫没有反应,洁白的被子裹成一团。晨光铺洒的地板上,阳光里中微粒上下翻飞。
助理着急地快步走到床跟前,探身轻轻推了推男人,声音微微加大了些,仍然底气不足,“贺哥!时间到了,再不走来不及化妆了!”
见男人没有反应,助理也不敢再碰,只好清了清嗓子,大着胆子喊道,“贺哥——起床了!”
贺掷闭着眼,薄薄的眼皮转了转,鼻息重了些,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入眼便是一脸急切的助理,眼神慢慢恢复清明,“白小天,你怎么来了?”
名叫白小天的男人神色一松,庆幸道,“谢天谢地!贺哥你终于醒了!已经六点十五了!我都给你打了二十多分钟电话了,我真担心您睡过了就赶不上化妆了。今天周五,早上这边堵车堵得厉害,咱们得赶紧了!”
贺掷摸着有些酸痛的脖颈,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视线落在地上的枕头。哪里来的这么多卫生纸?
白小天也注意到了,地上满是揉成团的卫生纸,形状可疑,还有一个乱扔的枕头。
一时间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脸上忽红忽白的。白小天不自在咳了一声,“那个、贺哥,我在楼下等您,我、我先出去了。”
贺掷心下诧异,顾着行程紧急,未作他想。只大步进浴室用五分钟洗了个热水澡,头发没来得及吹干,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修长人影站在衣柜前,找出了白衬衫和裤子,弯着腰套上裤子。
男人肩宽窄腰,身体上覆着匀称的一层肌肉,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胸口流下,滑过线条优美的身体。
殊不知都叫只大胆的小妖怪看了去。
小玫瑰羞得一头扎进土壤里,眯着眼睛从松软泥土缝隙中偷看。片刻后,掩耳盗铃地露出睁只眼,堂堂皇皇,看呆了。
男人还没穿上衣,越走越近,优雅地套上白衬衫,微微俯下身,伸出干净纤长的手指,将小花骨朵拈在指缝中,轻轻用鼻尖蹭了一下。
小玫瑰紧张地僵住了茎干,小心把墨刺收好,深怕扎到了男人。
贺掷心情颇好,唇角带笑道,“我的小玫瑰,托你的福,我睡了一个好觉。”
说着印下一枚吻,拨了拨微张的花骨朵。
小玫瑰如坠云端,像是偷喝了世间绝品佳酿,醉陶陶的,踩着绵软如同棉花糖,原地打转。
贺掷没有看到这异常的一幕,转身系着扣子匆匆走了。
小花妖转啊转,转得头晕脑涨,还生出了写反胃的感觉。她正奇怪道自己怎么又像是人一样,那阵熟悉的痛苦感再次涌了上来。
如被放在烈火中炙烤,小玫瑰疼得身体微微打颤,忽地一阵白光大作,又显出了人影儿来。这次更明显了些,在窗台前身体透着光,像是透明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