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目鱼》yuko

5、尸目鱼 第五章

　　离开福伯的家以后，彩雪沿着原来的小路走回搭乘公交车的站牌，期间从袋子里准备拿出零钱包，没想到一个不小心，竟把笔记本掉落到地上。

　　正想要弯腰检起笔记本的时候，一只全身长满灰毛的小狗，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来，并且把笔记本给叼走，为了把本子要回来，彩雪不得不紧追在后。

　　只见小狗跑了一段距离，忽然又停下脚步，远远看着气急败坏的彩雪，为了避免把小狗吓跑，彩雪小心翼翼地逐渐靠近，嘴里还不断哄着︰”小狗狗乖，把本子还给我。”

　　但顽皮的小狗像存心耍弄她似的，只要彩雪接近到一定的位置，就又马上走掉，你追我跑的过程下，不知不觉竟来到位于福伯家附近的仓库。

　　彩雪沿着仓库外围寻找小狗的踪影，一直来到仓库后方，只见到处长满了野草，体态娇小的小狗，似乎躲进茂密的杂草里，为了把小狗引出来，彩雪拿出一串钥匙，一边摇晃一边说︰”狗狗…出来啊。”

　　彩雪东张西望寻觅着小狗的下落，当走到仓库的后门时，无意中看见门把上竟刻有一个古怪的图案，圆型的图案中间，刻划着一个倒三角型，而三角型里面，却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形状看起来似乎是象形文字，但又像是一种徽号。

　　还来不及思考究竟是什么图案，此时突然听到草丛里传来一阵狗叫声，彩雪拨开生长到腰间高度的杂草，慢慢向里面走着，终于看见小狗蹲在一棵大树前，并且不停地叫嚷着，而她的笔记本则落在旁边。

　　彩雪上前检起笔记本，并责怪着小狗︰”这么皮，要是害我赶不上公交车，就把你煮来当晚餐。”

　　将笔记本放回袋子后，彩雪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小狗竟咬住她的裤管不放，气得彩雪不耐烦地骂说︰”还想来，别以为你长得可爱，我就舍不得打你喔！”
　　话才说完，小狗终于放开彩雪的裤管，然后走到大树前，不断地挖起泥土，边挖的同时，还传出阵阵诡异的哀叫声。

　　原本不以为然的彩雪，似乎看见小狗从泥土里拖出一些东西，好奇心促使下，竟蹲到小狗旁边，看看究竟挖到了什么。

　　小狗的嘴巴上，咬着一团黑黑的毛球，由于长期埋在地下，毛球变得又湿又脏，不但散发着一股恶心的霉臭味，上面还沾满了泥巴。

　　彩雪从小狗嘴巴里抢过毛球，一边拿在手上，一边仔细观察着︰”这究竟是什么？”

　　黑色毛球的触感相当软柔，其中还有一丝丝仍连在土里，于是彩雪试着用手拨开泥土，却发现埋在地底下的黑线越来越多，有的还已经跟树根缠在一块，前所未见的可怕景像，让她心里马上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为进一步了解这团黑黑的毛球，究竟是什么，于是彩雪把一些毛球放进透明塑料袋里，然后便搭乘公交车返回市区。

　　回到市中心后，彩雪先是拨了通电话给一位在化验室工作的朋友︰”龙哥，你可以帮个忙吗？我有些东西想给你帮我化验一下。不过时间有点赶，希望你能帮我尽快化验出结果。”

　　龙哥考虑了一会说︰”没问题，是什么？”

　　“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不然我现在拿过来给你看。”

　　接着，彩雪便赶往化验室，当到达以后，从袋子里拿出装着黑色毛球的塑料袋，龙哥一边观察一边猜测说︰”这看起来，很像是人或动物的毛发，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郊区的一处草地附近。我刚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很可疑，所以才想说拿来化验。这会不会是人的毛发啊？”

　　龙哥认真思考着，然后谨慎地说︰”就外观来看的确很像，但有些植物的根部，有时候生长得也很像毛发，所以目前很难说，真正结果要等化验出来才知道。”
　　“那就麻烦你了，要是化验报告出来的话，马上打电话通知我。”

　　随后，彩雪继续赶往阿国家里，经过一连串的突发事情，到达阿国家里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按下大门旁的门铃，没多久便看见阿国光着上身，仅穿着一条四角裤出来开门，并且睡眼惺忪地说︰”你搞什么这么晚？还以为你不来了。”

　　看着阿国大刺刺的模样，彩雪尴尬得满脸通红︰”拜托你先穿好裤子再说吧。”

　　阿国从房间换上运动短裤，然后走到客厅，此时彩雪迫不及待追问︰”究竟你从带子里，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自己看。”阿国坐到沙发上，然后拿起摇控把客厅三台电视打开，再启动各自连接到每台电视的三部摄影机，画面上分别呈现出三具浮尸的模样。

　　彩雪仔细观察着三台荧光幕上的每个部份，从镜头拍摄到尸体浮肿的外观、死者难以分辨的五官，到腐烂不堪的伤口，但始终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纳闷地说︰”没什么啊！不过就是一般的浮尸而已，跟之前看过的内容差不多。”

　　“你再耐心看清楚，这是我后来又再整理一遍的画面，跟新闻播出的内容有些不同。”阿国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

　　即使再认真看了一次，彩雪仍然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只好对着阿国摇摇头示意。

　　为了让彩雪自己找出答案，阿国刻意将画面用慢动作播放，彩雪聚精会神凝视着每台电视，正当荧光幕上同时出现死者的身体时，彩雪似乎有所发现︰”等一下，死者身上浮现的尸斑，有些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阿国把画面同时暂停下来，然后笑笑地说︰”想不到你眼力还不差。没错，奇怪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尸斑。”

　　“怎么说？”

　　阿国缓缓走到电视机面前，一边用手上的摇控在画面前比划着，一边说︰”经过我再三查看带子的内容后，发现三位死者身上的某个部位，竟有着同样图案的烙印，不过都出现在不同地方。第一位被发现的死者，身上的烙印是在脖子后面；第二位的是在小腿，而最后一位则出现在腰部”

　　“由于烙印上的图案不太明显，面积也不大，加上死亡多日的尸体，全身都已经长满暗黑色的尸斑，乍看之下根本跟普遍的尸斑没两样，要不是我无意间放大死者的尸体来看，以一般肉眼的验尸过程来说，就连验尸官也不容易察觉到。”

　　彩雪好奇地追问︰”那上面的图案代表什么？”

　　“刚开始，我还怀疑会不会是某个邪教，或者杀人组织的徽号，但上网去查证过后，却一点线索都没有。但我相信这个不知明的图案，绝对跟三位受害者的死亡有很大的关联。”

　　阿国滔滔不绝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只见彩雪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若有所思的模样，呆望着电视上定格的尸体画面，于是问︰”你怎么了？”

　　“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看过似的，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正当彩雪想得入神之际，手机突然响起，喧哗的铃声划破了寂静的气氛，话筒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彩雪，我是龙哥，你拿来化验的东西有结果了。”

　　彩雪紧张追问︰”结果怎么样？”

　　“说了你别吓到，正如当初我们所猜测的一样，那些全都是人类的毛发，而且不只一个人的，相信是很多人混合在一起。同时，从毛发表面上的发鳞质来看，似乎被埋起来很长一段时间了。”

　　“除此之外，还化验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有了。”

　　“龙哥，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那些东西你暂时帮我保管好。”

　　挂上电话后，彩雪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接着惊觉地说︰”我终于想起来，这个图案在什么地方看过了！”

　　想不到，令人困惑的难题终于有了眉目，阿国心急追问着︰”在哪里？”

　　“东民村。”

　　隔天，彩雪坐上阿国的车子，再次前往偏远的东民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村子的入口，两人下车后，阿国拿出小型摄影机，准备将发现到的一切拍摄起来。

　　虽然，彩雪再度踏足这块土地，眼前的景色依旧纯朴自然，但这次的心情跟气氛却截然不同，一片绿油油的树林环境下，似乎隐藏着神秘的气息。

　　沿路上，阿国观察起附近的情形，总觉得只是平常的郊区，于是好奇地问︰”这一带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也不太像住着什么杀人魔之类的，究竟你所说的图案，是在哪里发现的？”

　　“到了你就知道。”

　　逐渐走进村子里，二、三十户的老旧平房呈现眼前，但今天四周的环境，却显得出奇地宁静，狭窄的小路上，看不到半个人影，悄悄跑到其中几户房子前，透过破旧的木窗往里面观察，也看不到有任何居民。

　　阿国纳闷地说︰”奇怪，怎么村子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彩雪带着肯定的语气︰”不可能，我昨天来的时候，亲眼看见这几户明明都有住着人，而且这条村里也差不多有二十几位老人家，怎么好像一下子全跑光了？”

　　阿国笑笑地说︰”会不会是全村的人，一起去参加进香团了？”

　　彩雪瞪了阿国一眼︰”真受不了你，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先不管这些了，我带你去看看所见到的那个图案，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就是三位死者身上被烙印的那个痕迹。”

　　两个人继续沿着小路向前走，期间阿国不断拍下村子里空荡荡的模样，破旧的房子，加上四周荒芜的景象，彷佛这里已遭遗弃已久，经过十多分钟后，终于来到福伯的住处。

　　此时，彩雪想向慈祥的福伯，打听为何村里的人都不见，于是轻敲着木门，可是连续敲了一会，仍然没有人出来应门，也听不见屋里有任何声音，彩雪心里不禁疑惑地想着︰”怪了？怎么连福伯都不在？全村的人似乎突然人间蒸发一样？”

　　阿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于是提议︰”我们还是先找出那个图案再说吧。”

　　越过福伯的家，两人来到不远处的湖边，放眼看过去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观，岸上长满了翠绿的野草和娇艳的野花，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后方树林的优美景色，连接山涧的地方，清澈的泉水淙淙流下，至于湖的出口处还设了一道木材制成的小堤坝。

　　顶着酷热的太阳，行走了一段距离，满身大汗的阿国竟然蹲在湖边，双手承载起湖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喂，你做什么啊？”

　　“超好热的，洗把脸倒可以吧！这湖水很冰凉呢！喝起来又清甜，你也试试看啊！”阿国一边把水往脸上拨，一边享受着畅快清凉的感觉。

　　虽然，彩雪想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但天气热得实在令人受不了，于是也蹲到岸边，用湖水往脸上轻拍了几下，甚至还好奇地尝了尝湖水的味道，然后高兴地说︰”真的很甜呢！”

　　当彩雪正想再感受一下清凉的湖水时，突然看见湖面反射出一张奇怪的脸孔，一颗完全没有毛发的头颅，五官不断地扭曲变形，眼睛的部份只剩下黑漆漆的空洞，乍看就像之前所见到的浮尸一样，吓得彩雪整个人往后退。

　　阿国发现彩雪突然出现奇怪的举动，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问︰”你怎么了？”

　　彩雪回过神来，再看看湖上的倒影，原来是自己的面容，心想可能最近一直思考着命案的关系，所以才会看到奇怪的幻觉，于是故作镇定︰”没事，走吧！”

　　沿着小路不断向前走，彩雪带着阿国来到仓库的后方，彩雪凭着大概的记忆，终于寻找到那扇门把上印有特殊图案的后门，接着说︰”阿国，你看看尸体上面烙印的图案，是不是这个。”

　　阿国慢慢蹲到后门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撷取自尸体画面，并清晰显示出烙印的相片，开始仔细地与门把上的图案进行比对，详细比较了一会︰”嗯！的确就是这个图案没错。”

　　阿国拿起摄影机，将门把上的图案拍摄起来，同时纪录下仓库附近的环境，接着彩雪又走到阿国身边︰”除了这个图案之外，我还发现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你过来看看。”

　　彩雪拨开旁边的杂草，阿国紧跟在后，两人进到仓库后方的草丛中，一直来到一棵大树前才停下脚步，眼看彩雪蹲在大树前，然后用双手挖开泥土，并且从树根的位置，抽出一团黑黑的毛发，阿国讶异地问︰”这是什么？”

　　彩雪把黑漆漆又传出一股恶臭味的毛发，拿到阿国面前︰”这是人类的毛发，我昨天准备回来之前，无意间发现到，为了查出究竟是什么，于是拿了一些给龙哥化验。”

　　阿国听了不禁吓了一跳，追问着︰”那化验的结果呢？”

　　“泥土里那一团团黑色的毛发，全都是人类的毛发，而且不只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很多人混合在一起，据我推测这片树林的下面，很可能几乎全都布满这样的毛发。”

　　阿国质疑地问︰”可是，土里面怎么会有毛发？难道是有人故意埋起来的？”

　　“相信你不会忘记，三具被意外发现的浮尸身上，从头到脚每根的毛发，都被刻意的剃除掉，假如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地底下的毛发，很可能就是从受害者身上剃下来，然后被埋在这里。”

　　连续听了彩雪的说法后，阿国露出紧张的神情︰”这样说起来，那几位死者不就是在这里遇害的？”

　　彩雪肯定地说︰”是不是在这里遭到杀还不知道，但相信这个村子一定跟浮尸案有关。”

　　正处身在牵扯到连续命案的现场里，阿国害怕得慌张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要去报警吗？”

　　彩雪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说︰”不行，假如现在报警的话，不一定能证实泥土里的这些毛发，是从死者身上所剃下来的，甚至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凶嫌有机会逃跑。”

　　“难道眼睁睁什么都不做吗？”

　　“当然不是，我们一定要搜集到更多的证据，所以你要把这里的一切，都用摄影机完全拍摄下来，然后我们再到附近看看有没其它的线索。这样不但能够查出真相，还可以完成老总交代的独家新闻，一举两得。”

　　依照彩雪的说法，阿国仔细拍下埋在泥土里的毛发，并且将树林的环境也一拼纪录起来，好让日后能成为报导和提供警方线索的内容。正当两人在寻找更多的证据时，突然听见仓库里传出一阵怪声，似乎有一群人在啃食东西的杂音，彩雪和阿国小心翼翼走到仓库外墙，然后隔着木板的缝隙往里面窥视，竟看见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