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
-
“那是谁啊?”审讯室外,萧泽问顾安臣。
“野生动物的案子,他是他们的头头。”
“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吗?”萧泽问。
“说不准,如果是为了转移警察注意呢?”谭朝说。
顾安臣转头看向谭朝,愣了一会儿,对陈可说:“把这个人最近的消费记录,消费记录,以及见过的人都找出来,快去。叫孙兴光。”
“等等,他为什么能把手机带进去?”萧泽趴在玻璃上,盯着孙兴光手中的东西,“他在给程深看什么?不是,你们没有好好搜他身吗!?”
“看到了吗,看清楚了吗?”孙兴光几乎将手机屏幕贴到了程深的脸上。
程深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说,她们在哪里。”
“这要你自己去找了。”孙兴光交叉着双臂放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得意地看着程深,“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程深状态不对,快进去把孙兴光带走。”顾安臣对旁边的两个警察说。然后便冲进了审讯室。
“怎么了,他给你看什么了?”顾安臣问。
程深眼眶微红,泪水不断地涌上,颤抖地将手机递到了顾安臣的面前。身穿婚纱的新娘头上套着黑色的麻袋,有一位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洁白的婚纱染得通红。“这三个是怎么回事?”顾安臣指了指蜷缩在角落的三个人。
程深哽咽着说:“这是宋司恭,上次提供了一些信息。把他们抓过去属于……属于报…报复性行为。”
“好,你先冷静一下,现在连同宋司恭一家共有11个人被绑架,一个人已经身亡。但是你要清楚,这到底是他们所下的套还是是真的绑架了?包括刚刚那个人,他们想要做的到底是纯粹的杀人游戏,还是想要调虎离山,把警察的注意吸引过去,解决后以便更好作案?”
“滴滴”手机发出了响声,再一次收到了一个视频。
“不要肆意揣测,如果不及时来,下一个人将马上就会死亡。你们的安全和她们的性命,自己看着办吧。”视频里,枪口又一次对准了一个人的脑袋,只能听见痛苦的哀嚎。
“你先出去冷静,出去吧。”顾安臣将程深推了出去,“走一走,再回来。这里有我。”
程深走后,王笺匆忙跑来:“顾队长,孙兴光死了。应该是中毒。”
顾安臣狠狠地捶向墙壁,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天台。
程深呆呆地趴在栏杆上,泪水不断地流下。萧泽走到他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哭吧哭吧,你还年轻,不会憋着情绪。等以后经历得多了,想哭都自己憋回去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程深细声说。
“哪有什么没用。你又不能什么事情都解决地完美无缺。人都生而平凡,但他们从来不甘于平凡。总会给自己各种压力。生活本来就是喜剧加上悲剧,有意义的人生是从悲剧中找到喜剧。我合作过那么多警察,像你这样也见过不少,第一次接触大的命案,难免会有很强的责任感,毕竟是命。但是这一关总要走过去的。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毕竟都是平凡的人,扭转乾坤的事情终究是少的。”
“人都是向死而生,平凡又怎么样,平凡就不能扭转乾坤吗。她们本来就是无辜的,但是却成为他人的善良的陪葬品。凭什么。”
“死去的本就不可逆转,我们能够抓住的,是活着的生命。死去的灵魂,命数已定。但活着的,一切都可逆转。你再不打起精神,丧命的人会更多。好好想想从视频里能够得到什么线索。想好了就下去了,我们都在下面等你。”
程深从天台向远处望去,曲折的街道,绵延的小巷,都因为寒冷而人烟稀少。落尽树叶的枯枝,土黄色的枯草。白色的飞鸟在枯枝上叽喳啼叫,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在小巷里。笑脸盈盈地将糖葫芦递给稚嫩的孩子。临死的生命,依旧有充满活力的事物装点着。生命从不死去,灵魂从不黯淡。因为总有人会因为从人们眼中消逝的生命而改变。
“这个号码是一个临时号码,上面那个视频也是。找不到信号的地点。”顾安臣沉重地低着头,自言自语。
谭朝和萧泽走了进来,拿起手机,细细看着。
“你看这个窗户,是明显用纸糊上去遮挡的。但是因为阳光强烈,纸不能完全遮挡,彩色的光就透了进来。所以这个房间的窗户是彩色的。但是彩色的光不均匀,有强有弱,说明这个窗户已经开始褪色,所以应该属于老房子。”谭朝对顾安臣说。
“然后这个窗户的分布,并不是在同一个平面上,所以这个房子要不然是一个特别的六棱柱建筑,要不然就是就是一边是靠着墙壁,然后有五个面突出来了。因为他不是一个房间,房间里的窗户不会每个面都有窗户。”萧泽补充到。
“并且这里的窗户没有关紧,但是却看不到任何的建筑,只能说明这一个是最高的,并且周围大部分都是矮小的房子。你能想到有什么建筑符合要求吗?”
“望星塔。”程深走了进来。
三个人一起看向程深,微微笑了笑。“好,收拾好,现在就去。”
望星塔位于Y市的中央,是一座仿照欧洲教堂风格的建筑,可以称得上是Y市的标志。为了凸显这个标志,周围的房屋要求都建成矮房,并且减少灯光。据说在这个塔的顶端,能够最清楚地看到星空,比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要清楚。但从来没有人真正登上去过,因为每一个将要到顶的人,都会摔下去。从此也没有人敢试了。
到了之后,萧泽和谭朝清楚地知道了原因——望星塔顶部所指着的方向,恰好是封印各个凶兽的地方,邪气极重,普通人自然是上不去的。
“狙击手,爬到那个红房子的屋顶上准备。有必要时就开枪,我们已经向政府说明了情况,得到了允许。A小队,包围整个望星塔。B小队,在每个窗户下站好。C小队,和我一起上去。都小心一点,注意隐蔽。当地的医院已经联系好了,到了就让他们在出口等着。”顾安臣说,“他们不会冒着生命到高层的,应该在下面。”
一堆人,弓着腰,悄悄地走上台阶。大理石砌成的楼梯绵延盘旋至顶端,每一层都有着环状的平台。阳光透过彩色的窗户,将塔内照得通明。
程深拉了拉顾安臣,指了指第四层的右角落,那一块的光明显暗淡。
顾安臣将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带着四五个人悄悄踮着脚跑了上去,趴在扶手上。又向他们做出了手势,示意人就在那里。
“砰!”一声枪响从后面传来。“比我想象地要快一点。”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笑嘻嘻地看着顾安臣他们。萧泽仔细地打量着那个人,看到他脖子上纹着的龙,嫌弃地皱了皱眉。
顾安臣一群人慢慢登上了平台,用枪指着那个男人。男人说:“看看你后面,把枪放下来,要不然她们就会没命。”
身后,绑来的新娘被带了出来,宋司恭一家也站在旁边,恐惧地哆嗦着。“快点!”男人大喝着。
上来的警察缓缓放下枪,顾安臣镇静地说:“放了她们。”
“你说他们吗?”“新娘”的头套被摘下,竟都是男人。他们也迅速地掏出枪,指着警察们和宋司恭一家。中年男人一把拉过程深,用枪指着他的头。“血袋就能骗了你们,啧,现在的警察哦…...”
顾安臣看向中年男人身后,打开的窗户外,狙击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中年男人的头部。顾安臣看了看周围,发现还有枪对准了程深,就对狙击手使了使眼色,让他先不要开枪。
“顾队长,我……我可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爸爸妈妈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任性,顾队长我错了我不该老是给你找麻烦。萧先生和谭朝姐姐对不起,我……呜呜呜呜……”程深哽咽地说,“要杀就杀我,不要伤害他们!”
“烦死了。”中年男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程深的腹部,程深痛得弯下了腰。
萧泽怒火中烧,一跃而起。别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将中年男人扑倒在地,握紧拳头,狠狠地打着那个人的脸。谭朝侧身从地上拿起枪,也跳上另一边的台子,一个过肩摔,夺了另一支枪,啪啪两声将两个人打倒在地。此时其余的警察也匆忙赶了上来,对准了那些人。顾安臣跑向程深,问他是否有碍。程深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悄悄踹了那个男人一脚。顾安臣一把揪起他,瞪着他说:“你等着。”
男人轻蔑一笑,突然,更多的人出现了,都举起枪指着那些警察。“你等着。”中年男人凑近顾安臣的耳朵说。王笺悄悄挪动到了程深的旁边,说:“宋司恭怎么处置?”
程深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王笺。
“啪”的一声响,宋司恭旁的人向上开了一枪:“你们危在旦夕,不要说话!”
那人挥了挥手,示意将警察们解决。
“砰砰”两声枪响从身后传来,打倒了宋司恭一家旁边的两个人。其余的人都一惊,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下面的警察见状,赶紧翻上台子,将宋司恭一家救了下来。
突然,塔外传来了一阵阵枪声。警察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救护车随即而来,赶忙将他们带走。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进入了塔中,程深一群人被团团围住。
“砰砰。”黑衣人挑衅地开了两枪,将宋司恭的儿子与妻子打倒在地。宋司恭痛哭了起来。
程深紧紧盯着宋司恭,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大声地哭号着。
“既然是报复宋司恭,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死,难道是想让他痛苦?”疑惑,出现。越来越多的疑惑出现了。他在脑中回放着与宋司恭的画面,“为什么刚刚开枪时宋司恭没有任何的惊吓,是已经麻木了还是已经习惯了?为什么王笺说要处置宋司恭?天哪宋司恭的调查记录我居然忘记了看。”
披着羊皮的狼……
程深的脑中突然出现了孙兴光对他说的话。他紧紧盯着宋司恭,他居然,平静了……?
程深向宋司恭旁边的警察使了使眼色,示意宋司恭是可疑的。那个警察一把拉起宋司恭,用枪抵住他的头部,对那群黑衣人大喝到:“放下枪,要不然他就没命。”
宋司恭一惊,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是在让他们放下枪,又似乎是让他们对那个警察开枪。程深一掰旁边那个人的手臂,抢过枪来,也对准了宋司恭。砰的一声,程深不知道被谁击中了肩部,倒在了地上。萧泽抢过两把枪,疯了般向一群黑衣人射击。谭朝紧随其后,顾安臣将程深拉到了墙角,拿走了他手上的枪,也开始射击。其余的警察稍稍愣了愣,赶紧把地上的枪掏了出来。宋司恭从口袋中一把掏出刀,将拿着枪对着他的警察刺倒,仓皇而逃。
程深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不停地冒着虚汗。萧泽见周围的黑衣人已支撑不了了,赶紧跑到程深的身旁,一把抱起程深,对顾安臣和谭朝喊到:“掩护我!”然后飞奔下楼,快跑到了出口,登上了救护车。
“萧先生……”程深微微睁开眼睛,无力地喊着,却又晕倒了。
“你不要这样,我已经经历太多了,这一次我不想要在经历了。求求你了……”萧泽紧紧握住程深的手,哽咽着,“你生而不凡,你是光芒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