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星》祭一一

6、（六）

　　“伴郎伴娘团呢？”酒店门口，婚庆公司经理问遮的严严实实的程深。
　　“额……他们闪婚，是在众人反对下的真爱，所以，没有能顾得上那么多。”程深挠了挠头，说。
　　“这一对新人真奇怪，该有的婚礼流程全都没有，新郎和新娘也不一起到酒店，这也太随便了。好歹结婚也算是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经理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摇着头说。
　　“他们，他们，未婚先孕，家长也反对，都不肯来。”程深快要崩溃了。
　　“现在的小年轻哦……”
　　“快出来吧我编不出来了啊啊啊啊啊救命！”程深在心中呐喊着，“狗萧泽，狗顾安臣，让我一个人应付，这个经理现在这个样子就像要吃了我一样。”
　　“快点快点。”萧泽催促道，“把耳朵遮起来，带好耳机和GPS。快点快点。”
　　“我是要生孩子吗？你是孩子吗？急着投胎吗？”谭朝瞪了萧泽一眼，说：“如果我以后大婚的时候你敢这么催我，我和你没完。”
　　“特殊情况，特殊情况。”萧泽无奈地笑着说。
　　“你再不快点马上你孙子都要被编出来了。”萧泽在心中嘀咕着。
　　“等等，脖子上太空了。”萧泽将一条珍珠项链递给了谭朝，“随便买的，将就着戴。”

　　“新娘子出来了！”经理高兴地喊着，“新郎怎么穿成这样？”
　　她指着穿着一件黑大衣的萧泽，迷惑地看着程深。
　　“额……额……”程深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不要管那么多了，新郎自然会有，把谭朝送到就行。”萧泽将程深拉到身后，对经理说。
　　经理笑的像朵花一样，说：“新娘子真是好看，身材也好，娶到了可真有福气，走吧，上车！小心小心……”

　　婚车奔驰而走，程深立马用对讲机对王笺说：“注意注意，谭朝已经出发了，跟好了。”
　　“走吧，去婚庆公司门口和他们会和。”萧泽说。
　　“等等，我昨天晚上又去了一下那块空地，发现有个洞，人应该能进。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人藏在那里面？”
　　“说不准，你又没进去，说不定是狗熊家挖的洞呢？”萧泽想了一会儿说，“待会儿就知道了。走吧”
　　“哎哎哎，等等我。人家狗熊明明住大森林里！”
　　“不重要了，无关紧要的细节放一放。”
　　“啧，怎么这么不严谨！走慢点！”

　　车上。
　　“喝口水吧。”经理向谭朝递了一瓶水。
　　“谢谢，不渴。”谭朝笑着回答。
　　“几个月啦？”经理凑到谭朝耳边说。
　　“啊？”谭朝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不愿意说没事。”经理假装笑了笑，随即又凑到了谭朝脸庞，“结婚戴耳机，是什么风俗？”
　　谭朝一惊，见经理的手将要将耳机摘下，她将手中的捧花一下子怼到了经理脸上。“有人在跟！坐稳了！”司机眼睛一瞥，看到了身后紧跟的车，对经理大喊着。“小丫头，看来我在车上就要动手了。不过你真是漂亮，我都不舍得听你尖叫了。这样，我先让你晕过去，让你少受点痛苦。”经理脸色一变，转为阴森可怖的笑容，如狼似虎般看着谭朝。“禽兽！”谭朝狠狠地瞪着经理。突然，经理从车门下掏出一把刀来，直直地向着谭朝胸口捅去。谭朝一把抓住经理的手腕，经理右手松开刀，左手随即在下方接住，横着一划。谭朝迅速向后一缩，却听“啪嗒”一声，谭朝身上的GPS已被勾在刀剑。
　　经理歪头一笑，将GPS朝窗外扔去。谭朝欲伸手来夺，却被经理狠狠踹中小腹，经理又拨开谭朝头发，扯下耳机，扔出了窗外。
　　“我朱雀不发威，岂不是被你们当成麻雀欺负？”谭朝暗暗想着。她挥舞着攥紧的拳头，直接打向经理的鼻子，又抬脚踢腿踢中经理的下颚，再扬起拳头，猛地向经理脸部捶去。突然，司机急急踩下刹车，谭朝和经理一起向前倒去。谭朝迅速用两脚紧紧夹住经理脖子，腾空一转，将经理狠狠摔在前玻璃上。这时，一群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打开车门，将谭朝拉下车，重重摔下。谭朝顿时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天旋地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下，闪现出一丝光亮。她摔在地上，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才发下地上满是已经干了的血迹。
　　谭朝观望四周，似乎是在地下，只点着一排蜡烛，将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照亮。角落里，堆着一个个白布制成的娃娃，幽暗的灯光下，娃娃的笑脸越发阴森。
　　“就是你，这么棘手，在车上都没能解决好？”一个瘦削的人拎起谭朝，将她放在椅子上，深凹的眼窝，布满眼球的血丝，与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眼中射出的邪恶越发恐怖。他拿着一把刀，轻轻划过谭朝的脸：
　　“梦境有时，并不都是美好的。”

　　“废话真多。”谭朝抬起垂下的眼皮，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敢这么说的，你是第一个！”男人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随后又向围在周围的大汉挥了挥手，示意将谭朝摁在椅子上。
　　“我以前不太喜欢满足别人愿望，今天为你破次例。”他猛地冲到谭朝面前，瞪大的眼中露出无尽的欲望，露出诡异而讽刺的笑容，“你知道吗，那种刀尖在力下，逐渐穿透你脆弱的身体，切断神经，血管，撕裂肌肉，纤维，到达骨头，到达你身体的最后防线，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子吗？”
　　“啪”的一声，男人挑衅地挑断了谭朝的项链。
　　“如果你愿意，我让你感受一下。”谭朝微微扬起下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多么难得的一次机会，给你了。我会慢一点，让你好好享受。”男人将刀尖抵住谭朝的下巴，逐渐用力。
　　“这里，被施咒了？”谭朝轻转手腕，本以为烈火会涌上他们的身体，但一股力量似乎像牢不可破的盾牌，阻挡了她的法术。
　　“嘶……”鲜血逐渐漫上刀尖，疼痛似乎使谭朝的神经在一瞬间狂舞乱颤，“那就来硬的。”

　　“砰！”谭朝从大汉手中抽开右手，一拳打在摁住她的头的人的头部，那人直直倒下，昏死过去。拿刀的男人神色大变，还来不及退后，谭朝便一脚踢中腹部，又抬膝撞向他的下颚，再提向他拿刀的手，从他手中夺起刀，横扫一腿，横刀一刺，又猛一出拳，一下打倒了三个大汉。门口的十几个黑衣大汉听到声音，纷纷赶来。
　　“嚓。”谭朝撕下裙子，原本及地的长裙此时只过膝盖。
　　“他们不让我穿红色，那你们帮我染一下色吧。”谭朝活动了一番脖子，扯下头纱，一边看着冲来的大汉，一边将头发高高束起。
　　灯影中，一个灵巧的身影飞旋在一片仓皇的漆黑中。烛光摇曳，模糊了如瀑的长发，模糊了飘扬的发带，只能见到黑影飞跃。
　　谭朝腾空一跃，向一人头部横踢一腿，又对准另一人鼻子猛地一踹，落地后又擒住一人肩膀，向地上猛地一贯。身后的大汉将她高高举起，想将她摔在地上，她腾空一翻，一脚踢在他的后脑勺上。雪白的衣衫上，漫上的朵朵鲜红似烈火熊熊燃烧。大汉退回一旁，谭朝向他们勾勾手指，笑了笑。
　　“一起上，不信干不过她！”他们从袋中拿出刀，刀尖上，闪着丝丝寒光。
　　“我觉得要公平点。”谭朝说完，便向大汉冲去，俯身一滑，拿起刚刚那一把刀，又侧身一转，拿起另一把刀，“虽然没剑，但勉强还能用不是吗？”
　　小刀在谭朝的指间旋转着，她纵身一跃，撑住一个大汉的肩膀，又用双刀一划他的手臂，左腿蹬向他的后背，然后悬空一转，划过两人脖子；落地后，横扫一腿，扫倒一人，再向那人猛踩一脚。然后转身一刀刺入一人左肩。突然，背后涌起一阵剧烈的疼痛，鲜血逐渐渗出划破的衣服，染红了她的背脊。谭朝狠狠一瞪那人，将右手的刀抛到左手，一拳打向那人，硬生生地打掉了他的两颗门牙。她左手手腕又一旋，将刀稳稳扎入跑来的两人的腿中。
　　“你呢，来打一拳？”谭朝对剩下的那个人说，“先告诉我，谁是你们的老板？”
　　那人只是呆呆愣愣地看着谭朝，双腿直抖。谭朝向他走去，他便晕倒在地。
　　“啧，好像没控制好。”谭朝看了看周围倒下的人，耸了耸肩。
　　“怎么办呢，我现在没办法把位置告诉他们了。”谭朝蹲下摸索着一个黑衣人的口袋，“连手机都没有，太无趣了。”

　　地上，如黑夜中绽放的朵朵鲜红玫瑰。交杂的黑色与红色中，谭朝着一身沾血的白衣，立于这之间。血红的花朵在白色的画布上尽情地绽放着。昏黄的烛光映着谭朝布满汗水的惨白的脸庞，深褐色的眼眸中，映着角落的几个娃娃。
　　谭朝走向娃娃，拆开了其中一个。
　　“Damn it！”

　　“为什么会跟丢了？”程深着急地对王笺说。
　　“他们好像发现了我们，然后就开始加速。结果到我们就正好红绿灯，又有行人过马路。”
　　“那GPS呢？”
　　“被扔在了路边。”
　　“糟了。”
　　“你们顾队长已经派人去婚庆公司了，我们和你们一起去找谭朝。”萧泽说。
　　“会不会还在上次那个地方？”程深问。
　　“不会，这次走的是反方向。”王笺说。
　　“Y市的西边也有荒地，我们去看看。”程深说。
　　“荒地那么大，怎么找？”王笺说。
　　“总能找到的。”程深说。
　　“如果去的不是那里呢？”王笺说。
　　“停停停，让我插一句，我在谭朝的项链里，安装了GPS。”萧泽说。
　　“你怎么不早说！”程深和王笺一起对萧泽喊着。

　　“这个地方这么空旷，怎么藏的住人？”王笺环顾四周说。
　　一块寸草不生的土地，岩石遍布。深棕色的冻土延伸到无限的远方，通向欲落的太阳。
　　“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程深说。
　　“符咒……”萧泽眉头紧锁，符咒的力量愈发的强烈。他循着这股力量，来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旁。
　　“有什么可疑的吗？”程深问。
　　“把石头搬走。”萧泽说。
　　随着石头的挪动，一个乌黑的隧道出现在眼前。深不可测的尽头，似乎是地心。
　　“快点，一个一个下去，最后的5个人留在上面看好了！”程深向警察们喊到。

　　“啊，就像坐了一个超级超级超级长的滑梯一样。你说那些人花费那么多时间，费尽心思修这个，还隐藏的这么隐蔽，究竟为了什么？”程深说。
　　沉默。沉默。沉默。
　　…………
　　“这……这是，谭……谭朝姐姐干……干的吗？”程深看到眼前一锅端的景象，目瞪口呆。
　　萧泽点了点头。
　　“这姐妹儿，猛！”王笺不禁感叹。
　　“那她人呢？”程深问。
　　“不知道，先分头找找。”萧泽说。
　　萧泽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聚焦到了角落的娃娃。他走近敞开的娃娃。
　　“Damn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