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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欢娱时光总是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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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道,“素闻陛下文韬武略,胸怀天下,今日之事,陛下慷慨相助,更让永源佩服不已,如此,舍妹的身家性命便交于您之手,待鄙人随太子肃清反贼,他日,定涌泉相报”
陛下挥挥手道,“泊如太子聪慧仁厚,上官大人青年才俊,祝公子亦才华横溢,说句心里话,朕对夏州国羡慕的很,人才辈出,望以后能多多交流”
太子回道,“陛下过誉了,如上官所言,今日盖余国施以援手,他日,如有需要,夏州国也必尽绵薄之力。事急从权,我等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赵启陛下点头道,“好,平大人此刻正在驿站候着,太子、公主一路平安”
马车飞快地赶着路,与太子、四哥别后,我们便踏上了归程。连上戏班里的众人,共有马车七辆,马匹二十多头。
长琴骑马护在我的马车左侧,我掀开了帘子对他道,“来时匆忙,我还说回程时一定要与你一同欣赏沿路风景,谁料,回程时也顾不上了”
长琴安慰道,“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世事无常,不仅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亦是如此。无人能料,夏州国的未来将会走向何方。
众人一路沉默着,紧张急促地赶着路,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热闹,好在盖余国的平大人办事利落,一路上畅行无阻,数日间,夏州国近在眼前!
入了国境,再改水路,行至码头,昆南城便到了。
“父亲”一到岸,我便看到了父亲,一月不见,父亲竟有些消瘦了。
“永乐,长琴,快,快,这里风大,快坐马车回府吧”
坐上家中马车,心里才踏实了些,父亲又取出外衣为我披上,“深秋凉气渐重,注意保暖”
我点了点头,长琴接着道,“伯父,四哥可有消息?”
父亲面色凝重,微微摇头道,“不仅永源没有消息,据我的打探,太子府也未有任何消息传回,更令人不安的是,北境的分店也失了联系”
我刚刚放松的心情,又再次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道“或许是因为战乱,才导致信息往来不畅?”
父亲道,“夏州国北方只与盖余国、盈民国接壤,盖余国已宣布停战,盈民国区区小国,断然不敢惹事。恐怕此事,没这么简单”
长琴压低了声音,道,“会不会与宫中有关?”
父亲意味深长道,“或许吧”
我听的云里雾里,问道,“什么意思?”
马车很快到了府中,父亲命厨娘备好了饭菜,又特意留下长琴用餐,将所有下人都打发到院子里,屋内只剩我们三人。
“父亲可是有话要说?”我问道。
父亲开门见山道,“你俩的婚礼必须赶快举行”
我与长琴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何意?”
父亲道,“宫中太后,皇上病危,万一……永乐是太后亲封的公主,依祖制,需守孝三年,可三年后,朝中情形未可知,若有意外出现,比如太子未能登基成功……到时永乐背着皇家身份,会否招来别的政治负担?”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连忙回道,“父亲所言极是”
“长琴呢?”父亲询问道。
长琴回道,“伯父思虑周全,我竟未想到这一层,就按伯父所言吧”
“那好,后天就是良辰吉日,定了吧!”
府中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人人忙碌喜乐,小鱼为我一遍又一遍梳理着长发,镜中人思绪纷飞,激动喜悦。
都道姻缘天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惟愿得一人之心,白首不相离。
“小姐”小鱼一边为我盘发,一边说道,“因为宫里的事,老爷没有大办婚礼,但挡不住祝二爷名气大,这会儿,咱们府门外已经挤满了人,都道祝二爷与公主喜结连理,是一段佳话呢!”
“什么佳话不佳话的,”我羞道,“眼下是几时?”
“吉时快到啦,我们名满京城的祝二爷就要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而来,接他的新娘子喽!”
我轻快地拍了小鱼一巴掌,“休要胡说了!”小鱼见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吉时到,嬉闹声由远而近,人群熙熙攘攘。
我身着纯衣曛袡,以纱帽覆面,由小鱼搀扶,行至堂前。长琴着爵弁玄瑞,从小鱼手上接过我,执手跪别父亲。
一路上锣鼓喧天,喜气盈盈。待至祝府,入院内,先跪于地面,共言誓词:
“漫天神灵在上,我祝长琴”
“我上官永乐”
“今日起,自愿结为夫妻,此后,信之,爱之,护之。如违此誓,福乐尽失,累心不寿”
“礼成!”
热闹欢喜容易过,满门宾客沾了喜气,酒足饭饱,在前院打打闹闹之后,已散尽大半。从前设想过无数次的婚礼,就这般仓促地结束。长琴酬客未归,偶尔传来几声欢笑,倒衬托着此刻的夜更静了。
坐等无事,我执笔写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须臾,门外光影晃动,长琴含笑而入,轻轻地闭上门,柔声道“害你久等了”。
长琴温柔地揽我入怀,看了一眼案上的竹简,又续写道——
与天毋极,与地相长,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珠帘摇曳,红烛映着喜庆的房间。是了,愿此情如天一般无极,如地一般长远,愿卿与我怡乐未央,永不相忘。
天色渐亮,我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起,长琴温柔道,“起不起都由你,不过呢,我姐特意送来的青雀头黛瞧着不错,若你愿起的话,我愿代劳为你画一画”
闻此言,我一骨碌爬了起来,“愿起,愿起!”
小鱼打来了热水,为我更衣,长琴耐心地等着,片刻后,细致地为我画起蛾眉,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如此吧。
“我左边的眉毛生的淡,稍微画重点”
“遵命,夫人~”长琴笑道。
“嗯,画的不错,从今以后,你日日为我画眉罢”
长琴听到夸赞,自豪地将青雀头黛一放,爽快应道,“既得夫人不嫌,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嬉笑道,“果然跟三哥哥处久了,嘴像抹了蜜一样。我们还是快些吧,勿让若兰姐姐久等,该用早膳了!”
“你还知道呢”长琴捏了捏我的耳朵道,“快一起出门吧”
刚踏出房门,便看到田家令在院中急得团团转,一看见我,扑通跪地道,“公主,太后、太后驾崩了!”
我一惊道,“什么时候!?”
“卯时初刻”
“为何不早来报?”我急道。
家令举足无措,眼神慌乱地看了看这满院子的喜气,长琴说道,“明白了,田家令也是为难,丧事遇喜事,这样吧,我随永乐跟您一同进宫。”
家令定了定神道,“那请公主和驸马随老奴快走吧”
三人刚踏出一步,忽又闻远处传来钟声,一声一声敲得人心碎,田家令立即跪伏在地,大丧之音——夏州国皇帝,也崩逝了。
听闻宫中乱作一团,素日热闹的街道上到处是列队的士兵,紧张恐惧的情绪围绕着整座昆南城。父亲派人送来亲笔信,嘱咐道,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家门半步。
是夜,惊天大事还是发生了。
宫中方向火光冲天,依稀还听的到嘶吼声、喊叫声,长琴默然道,“二皇子晏如,还是反了”
我震惊不已,“太子呢?还有四哥哥呢?”
长琴愁云满面,“至今未探到任何消息”
我坐立不安,刚要关闭门窗,忽然看见墙角一个身影闪过,倏忽便道了我面前,浑身是血,趴到在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道,“小姐,老爷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