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烟云处琴声长》千叶千生

37、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公主恍然大悟，又对我说道，“既然你来了，那我正好当面告知你，本公主要跟长琴学戏，他不能走，且改婚期吧！”
　　我被这公主刁蛮又幼稚的言行逗笑了，原来是个喜怒皆形于色心智稚嫩的孩子。我放下心来，缓缓说道，“回公主，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良辰吉日难得，且亲朋好友皆已通知，怎能说改就改呢！”
　　公主一时语塞，但又不服气，欲语还休，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在思考如何回怼，片刻，忽地说了句惊骇之言，“那本公主宣布也要嫁于长琴！如此你便回去吧，长琴留下！”

　　长琴无奈叹气，显然早已习惯这刁蛮公主的行径，我哭笑不得，干脆逗她道，“公主尚年幼，恐不知嫁人只有女子去男子家中，断无男子留下之说，如此，公主若执意嫁于长琴，那便随我们一起回夏州国。只是我们夏州国向来重诺，长琴与我早有婚约，自然敬我为正妻，到时公主需依礼每日向我请安，小心伺候，公主可还愿意？”

　　此言一出，公主羞恼的小脸通红，招呼婢女道，“你竟敢冒犯我，快掌她的嘴！”
　　婢女依言欲动，被长琴一把抓住扬起的胳膊，厉声道，“住手！”
　　婢女心知长琴被公主喜爱，不敢反驳，公主气道，“那本公主亲自动手！”

　　“且慢！”
　　一声通亮浑厚的话语传来，我回过身去，原来是四哥哥回来了。

　　公主显然是认得四哥，又道，“本公主在教训旁人，上官大人还是不要插手了！”
　　四哥哥淡然笑道，“公主莫怪，此事在下不得不管，只因公主口中的旁人乃是在下的亲妹妹，此乃其一，其二，舍妹温婉灵秀，深得夏州国太后娘娘喜爱，太后亲赐封号“和献公主”，如此即便要教训，自有随行的太子殿下来教训，怎的也轮不到公主吧”
　　公主疑而不信，笃定道，“哼，少忽悠我了，我怎么没听过什么和献公主！？夏州国皇族姓夏，你们上官家算什么皇族！”

　　“公主此言差矣”
　　不知何时转角处乌泱泱来了一群人，说话者不就是太子泊如么！身后婢女，侍卫数十人，簇拥着一着深色衣衫的男子。该男子约么五六十岁，气宇轩昂，与太子一同出现，想必刚才在商量事宜，应是……盖余国陛下—赵启！

　　太子风度翩翩，缓步而来，又道，“不知之事未必是假，我来作证，上官永乐确是我夏州国和献公主，太后亲赐封号和府邸，货真价实。因不想给贵国再添麻烦，故而今晨公主入宫时未另行告知”
　　公主见自己势单力薄，敌不过我们众人，霎时小眼泛红，冲到她父皇怀里，撒娇道，“父皇替我做主！我委屈!”
　　赵启陛下假愠道，“灵儿别胡闹！来者都是客，快去别处玩吧！”

　　原来她就是灵儿公主，怪不得，早就听闻这赵启陛下老来得女，对这个小公主宠的很呢！
　　谁料灵儿公主偏偏不听，又指挥一老嬷嬷道，“奶娘你快去把那个女子抓来，她冒犯我！”
　　赵启无奈，才对嬷嬷开口道，“去请来吧”

　　我虽不怕灵儿公主，但对这中原霸主赵启还是有些敬畏的，于是老老实实欠了欠身，行礼道，“见过陛下，祝陛下龙体康健”
　　赵启陛下这才把目光从怜爱的女儿身上移到我身上，正欲开口，忽又怔立不语，半张的嘴巴，疑惑又悲伤的眼神，不知怎的，让我回想起那日在广善寺外见到的人，也是这番相似的表情。

　　片刻，陛下才又出言，“方才都是灵儿胡闹，才惹得夏州国贵客的不快，公主与泊如太子大方有度，不必与小女一般见识”转而又吩咐身旁的公公道，“吩咐礼部，尽心招待好和献公主”
　　“谢陛下”我回道。陛下微微点头，拉着灵儿公主回去。灵儿公主显然还在生气，小嘴撅着，估计回夏州国之前，我休想安生了！

　　哎，脑门一拍，流年不利啊！

　　盖余国不愧是中原大国，地大物博，国富民强。这不，赵启陛下一声令下，礼部招待的可真周全！
　　金碧辉煌的寝殿，铺的两尺厚的软床，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还贴心的派马车接来了小鱼，说什么怕招待不周，贴心婢女使唤起来更方便。方才小鱼还去要了箱盖余国的特产，没想到还真给了！这般有求必应，我也是一头雾水，受宠若惊。

　　我无奈地看着小鱼的一大箱特产，说道，“这么大的箱子如何带走？”
　　小鱼笑的合不拢嘴，“人家说了，管送！转头就送驿站去了，早知道多要几箱！咱们府里和公主府都不够分呢！”
　　我掩面苦笑，“这盖余国，一惊一乍，女儿刁蛮不讲理，老爹客气太讲理，我这心脏受不了，受不了……”

　　闻言小鱼不再翻看特产，端端正在地坐在我对面，作势半捂嘴巴，小声说道，“快别吃了，说真的小姐，那赵启陛下，不会、不会看上你了吧？”

　　噗——，我一口热汤全喷了出来，惹得门外守夜宫女紧张来见，“您没伤到吧！？可是饭菜太烫？”
　　我尴尬一笑，“没事没事、额、呛到了，退下吧，有事会叫你的”

　　小鱼努力憋笑，我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这里可不是上官家！”
　　小鱼不以为然，“哎，我是据实猜测嘛，也是为小姐担心，本来是来“解救”二爷的，结果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正欲回怼小鱼，门外宫女又通报道，“和献公主，上官大人来了”

　　四哥形色匆匆，额头渗出了细汗，直言道，“夏州国不好了，太后病危，皇帝病危，北境三城再起战火，我们必须赶紧回去了”
　　“何时动身？”我急切道。
　　“明日一早”四哥嘱咐道，“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与太子汇合，现在我再去通知长琴，长琴此刻还在教授宫廷乐师曲艺，他也需提前收拾下”
　　“快去吧”我催促道。

　　夏州国连年天灾，战乱，刚要好转，又遇国丧。太子也恰好不在国内，平静的夜，让人仿佛闻到了远处的硝烟。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天刚蒙蒙亮，长琴便在门外等着了。匆匆用过早膳，便与太子、四哥四人一起，向赵启陛下辞行。

　　赵启陛下表达了对夏州国太后与皇帝的关心，又特意朝我走来，说道，“和献公主”，赵启陛下目光复杂，似有许多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又看着太子道，“太子和公主远道而来，我盖余国本应尽好地主之谊，但事发突然，朕也不便多留。听闻夏州国北境又有流寇作乱，不知太子如何规划回程路线呢？”
　　泊如道，“流寇为非作歹，烧杀抢夺，民不聊生。眼下必须赶赴北境，铲除祸患。至于公主，还有戏班一干人等，更改路线，走山道，再行水路，既能快些回都城，还更安全。”
　　闻言，赵启陛下微微摇头，道，“不可，山路更危险。本来夏州国之事我不应多言，但此次就当是为灵儿的不懂事，惹得大家不快，而赔罪吧”
　　太子赶紧行礼道，“陛下言重了”
　　赵启接着道，“若太子信我，便将和献公主与戏班的人交于我来安排，太子与上官大人按原计划返回。”

　　呃？我与长琴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赵启又道，“旁人暂不论，和献公主毕竟金枝玉叶，若来了我盖余国做客一趟，回去便遇上危险，未免叫世人笑话我盖余国招待不周。为保公主安全，只需绕道邻国中容国，从中荣国一路直行，比走水路更快。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盖余与中容向来交好，遣礼部平大人先在前方开路，你们放心走就是了”
　　我心想道，这赵启陛下，过分客气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莫非小鱼说的是对的？这下将自己也吓了一跳，枉费赵启陛下英名盖世，还为我等考虑，我竟如此思量！于是赶紧打消念头，向漫天神灵默念几遍罪过。
　　这时四哥缓步向前，有话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