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烟云处琴声长》千叶千生

32、四喜临门

　　依然茶楼生意蒸蒸日上，府中在京城东西南北共四家茶楼，近来，依然茶楼的收入竟然超过其它三个茶楼的总和。
　　父亲十分高兴，也不再阻挠三哥。茶楼里的戏班也正式更名为“祝家班”，若兰姐姐便是班主。
　　我常在茶楼一待便是一天。自从在逸郡王府演出之后，长琴名气更大，也不轻易登台了，每逢双数日，才可一睹长琴的风采。即便如此，戏友们仍是热情不减，甚至为了看长琴一眼，提前数十日订票抢座者亦不足为奇。
　　今日逢单，长琴不必登台，难得与我在三楼雅间饮茶休息。

　　我感叹道，“眼下你可是这昆南城里的大红人，你可知票友们给你取了个什么名儿？”
　　长琴讶然，“说来听听？”
　　“祝二爷”
　　长琴笑的前俯后仰，“这般老气的名儿”
　　我打趣道，“以后啊，我也叫你二爷好了”
　　长琴挥手躲避，“别，别，饶了我吧，你这般唤我太怪了”
　　“还不是因为你在家中排名老二”……
　　正说着，若兰姐姐来到房内，说道，“长琴，今晚晏亲王府又要请你去唱一曲”
　　我脱口而出，“又去！？这一月晏亲王府去了快十趟了吧！”
　　若兰接着道，“此次不同，今日是晏亲王最宠爱的侧福晋生辰，听闻逸郡王也会赴宴，不比平日里的简单家宴，还是多做些准备更为妥当”
　　长琴收起玩笑样子，回道，“我知道了，现在便去准备”

　　晏亲王的确爱听戏，隔三差五地办些大小宴会，也不爱看歌舞，却几乎将京城中有名的戏班请了个遍。不过，最爱的还是祝家班，尤其对长琴更是青眼有加，只是不知，这般另眼相看是好事还是坏事。
　　晚间，三哥与父亲商议欲在依然茶楼旁再开一家酒楼和一座戏园。三哥说道，“喜静者可去茶楼饮茶，谈生意者可去酒楼吃喝，戏友们就去戏园听戏，茶楼酒楼戏园相邻，互相吸引客人，父亲意下如何？”
　　父亲沉思片刻，渐渐露出了笑容，似乎很是满意，“好，好，虽需投入不少资金，但这次为父信你，你这小子，不愧是我上官家的！有些头脑！”
　　经父亲这么一夸，三哥更喜不自禁。适逢小鱼端来宵夜，我招呼道，“父亲，三哥，快来吃点吧！”

　　三人其乐融融，忽有家丁来报，“祝家班来人求见”
　　我与三哥一愣，祝家班怎么了？三哥赶紧开口，“快叫进来吧”
　　祝家班杂役小李慌张道，“三少爷，不好了！您快去亲王府看看吧，逸郡王喝醉了酒，先是要班主单独为他弹奏一曲，又说要、要班主同他回府去，做他府中的乐师，连亲王的话也不听了！”
　　“若兰姐姐！？”我慌张的站了起来。
　　“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三哥坚定冷静，交代家丁道，“备马！带上二十人，随我去亲王府”
　　我匆忙亦欲跟去，父亲拉住我道，“你就别去了，也帮不上忙。放心吧，这点小事，你三哥能摆平”

　　我担心了半宿，直至家丁来报众人皆安然无事，才放心睡去。

　　本想着这件小事不足为虑，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谁料，竟渐渐起了些风言风语。今日我在依然茶楼，明显看出若兰姐姐的脸色十分难看。

　　“三哥，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因为逸郡王，若兰的未婚夫家听了些谣言，许是怕见罪于皇子，退亲了。”
　　“退亲？”我又急又气，“若兰姐姐这么好的人哪儿找去！听几句闲言就退亲，也太过分了！”
　　三哥笑而不语，我更气不过，“你还笑！你可知女子被退婚，是多丢人的事！”
　　三哥更加不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像这样的夫家，退了也不是坏事”
　　想想也有道理，这样的人配不上若兰姐姐。
　　三哥又言，“依然酒楼和戏园很快便要动工，我欲将戏园命名为兰园，你觉得如何？”
　　“兰园？”我疑惑道，“哪个兰字？”
　　三哥毅然说道，“就是若兰的“兰””
　　我恍然大悟，对着三哥邪魅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知若兰被退婚，却半点也不生气，心里偷着乐呢吧！”我眼珠一转，打趣道，“那些对李家嚼舌根的人，不会就是你派去的吧！”
　　三哥挺直背脊，“去一边去！你三哥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上官永财乃正人君子也，君子一身正气，伊人亦要得之有道矣”
　　我不置可否，“那祝你早日达成心愿！”

　　说来也快，这边酒楼、戏园叮叮咣咣的盖着，那边四哥哥便要殿试了。
　　殿试后三日放榜，一大早父亲便打发家丁去等待结果。

　　父亲紧张的在家里坐立不安。我看不下去，劝道，“放心吧，四哥惊才绝艳，定能出头！”
　　父亲仍坐不住，“乐儿，你不知，咱家祖上本就是书香门第，是你太爷爷不爱读书，拐了弯做生意去了，为父本欲读书的，又无奈家业无人继承，责无旁贷，只能从商。我私心里，是万分希望你四哥能学业有成，金榜题名的。”
　　我摇了摇脑袋，心想：罢了，劝也无用，左右马上便知结果。

　　待至中午，喜鹊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家丁喜不自禁地跑回府中，一进院便迫不及待的喊道，“少爷中了！少爷中了！四少爷高中榜眼！殿试名列第二！”

　　一向沉稳的父亲兴奋难耐地跑至院中，家丁又重复了好几遍，父亲才开怀大笑道，“苍天有眼啊！源儿终于出头了！好，好！快去通知四少爷，快去！”
　　我亦十分为四哥高兴，高中前三甲可是光宗耀祖的光彩事儿，一时间亲朋好友皆来道贺，大哥二哥也从外地赶回府中，欲设宴庆贺。
　　都道福无双至，但这句话在上官家不灵了。没几日三哥的酒楼、戏园也都顺利竣工开业，南街生意更加红火，财源滚滚生意兴隆，一时上官家在昆南城里声名显赫，无限风光。

　　家宴上，父亲欣慰道，“如今永广、永进在外打理生意，一直都平稳顺利，永财也把南街茶楼发展的红红火火，永源高中榜眼，又领了翰林院任秘书郎一职，我总算不辜负上官家的列祖列宗，今日设家宴庆祝，都高高兴兴的，不必拘束，尽兴畅饮！”

　　“太好了”
　　“老爷真有福气”
　　“咱府里的少爷小姐都争气的很，个顶个的出色”
　　……
　　家仆随从们议论纷纷，个个都面露喜色，父亲下令府中人人有赏，如同过年般热闹喜庆。

　　三哥特将祝家班叫来助兴，我自然开心的很。虽看了长琴数次的演出，但在府中，却还是头一次！一曲《牡丹亭》凄美婉转，众人皆如痴如醉，长琴又一次赢得了满堂彩！
　　演毕，三哥请长琴入座，我开心地拽下长琴坐于我身侧。大哥举杯道，“这位便是红遍京城的名角儿，祝二爷吧？”
　　长琴自谦道，“不敢当，大少爷过誉了”
　　我在一旁嘎嘎乐，“祝二爷……大哥，长琴是我和三哥的好友，你勿用生意场上的客套了”
　　大哥不以为然道，“诶~五妹有所不知，祝二爷可不仅在京中有名，我与你二哥在外地，二爷的名声已是如雷贯耳，这般倾世之才，称呼二爷也不为过”又转而对长琴道，“幸会幸会！”
　　长琴回道，“大少爷抬爱了”
　　一旁的三哥坐不住了，朝大哥道，“大哥，不必客气了！你口中的二爷，马上便要与咱们成为一家人了！”
　　此言一出，我与大哥皆困惑不解。只见三哥走上前去，在父亲面前一跪，忽然道“父亲，孩儿有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