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烟云处琴声长》千叶千生

27、三哥雄心壮志

　　台上下来的姑娘匆匆拉起那男孩往回走，三哥亦跟了去。
　　说是后台，不过一破落的草屋。三哥命家丁买了点跌打药来，递给那男孩，“铁球，快抹上，磕的疼吗？”
　　“谢谢三哥，我不疼”男孩接过药，那姑娘帮他擦了擦。
　　“都磕流血了还不疼？”我忍不住插了句嘴。
　　弹乐器的姑娘看了我一眼，向三哥问道，“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这是我五妹”又向我说道，“五妹，这是若兰姑娘，是铁球的姐姐”
　　“若兰是个好名字，可是你弟弟的名字怎么这样难听呀”
　　三哥推了我一把，表情很是无语，“哈哈……我五妹心直口快，若兰你可别介意呀”那眼神像是说，不会说话就别说。
　　“怎么会呢”若兰笑了笑，“我弟弟年幼时体弱多病，想着取个贱名好养活，所以才叫铁球”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呀”头一次听说，顿觉新鲜的很。
　　“若兰，为何今日不见你的爹娘？他们不来帮工吗”三哥又问道。
　　“他们……”若兰欲言又止，“他们在家呢，班主特许我爹娘今日歇息”
　　三哥点头，“原来是这样”
　　班主这时赶来，“祝若兰！该你上台了！快点！”
　　“知道了！”若兰大声回道。“我去了，两位请自便”

　　待若兰走后，三哥坐下问还在揉胳膊的铁球，“你姐姐有事总是自己扛着，铁球你告诉我实话，大伯大娘确实在家歇息吗”
　　铁球停了手，纠结了下道“班主才不会让爹娘休息呢，是、是姐姐要出嫁了，娘为了省下点钱给她做些体面的衣服，卖了家里的存粮，连年大旱，粮食本来就贵，也没钱买新粮，娘骗我们，为了省点口粮两日没怎么吃饭，便伤着胃了”
　　三哥突然紧张起来，握住铁球的双肩，“出嫁！？嫁去何处？”
　　铁球被吓了一跳，“嫁的不远，东街的李家，开面馆的，李家比我们过的好，娘怕姐姐嫁去受委屈，一定要给她置办好嫁妆”
　　“我不同意！”三哥坐立难安，而我还在震惊之中，京城中竟然还有吃不起饭的人？！

　　班主又不耐烦的赶来，“铁球，你磨叽什么呢！？快去帮忙抬道具，然后打扫台下的桌椅和地面！”
　　铁球慌忙站起来，也顾不得破了皮的臂膀，赶紧干活去了。
　　“五妹”三哥拉起我的手，“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有难，可父亲看管太严，我手上无一点银两，帮帮他们，算三哥借你的”
　　“好说好说，我又不是无情之人”我取下手上的镯子，“三哥，银两有数，你把这个银镯子给他们，父亲不会知道的”
　　“好，谢五妹”

　　一出戏后，若兰、铁球都回了茅草屋，三哥将镯子递给若兰姑娘，“拿去给伯母看病吧”并问道，“婚期在何时？”
　　若兰推辞了三哥，“这镯子我不能要，婚期在明年此时，到时候，上官少爷若得空，欢迎去喝喜酒”
　　三哥的手僵停在半空，“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若兰调着手上的乐器，“我也是方才才猜到的，你与那大汉讲理时围上来了数十个家丁，还有与你同行的五妹，若兰猜，公子便是上官家的三少爷，上官永财吧”
　　“若兰姐姐真是聪慧过人”我趁机拿走三哥手上的镯子，塞到铁球手里，“拿着吧，权当借你的，救急重要，我们都是朋友嘛！”
　　铁球刚欲谢我，若兰又把镯子放回桌上，“五小姐，恕若兰不敢收，这镯子太贵重了，还有三少爷，感谢你往日的照顾，以后，还是少来这勾栏之地吧，免得引人闲言。”言毕，头也不回又朝台上去了。
　　三哥伫立不语，看起来有几分难过。
　　铁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提起篮子去叫卖他的瓜子了。

　　我推了推三哥，“回吧，若兰姑娘是个有骨气的”
　　三哥不言，像蔫了的茄子一样，和我一起朝外走去。又看到铁球一个个地推销瓜子，这次还不错，买了许多，得了约二三十个铜钱，班主嬉笑颜开，拿在手上数了数，又扔到铁球手里三个铜钱，“这是你的”
　　三哥看不下去，又欲去管，我及时拉住了他，朝铁球走去，“为何班主只给了你三个？”
　　“五小姐有所不知，以前卖瓜果可提两成，但现在日子难过，班主要养活整个戏班，便只能给我们一成了”
　　我听着心酸，便装作对瓜子感兴趣，“那你篮子里还剩多少？”
　　铁球很开心地数了数，“快卖完了！只剩十包！”
　　我示意小鱼，“正好我们约十个人，那就卖给我吧!”
　　铁球更高兴了，“太好了！谢谢五小姐！”
　　“不要叫我五小姐，太见外了！以后就叫我永乐吧”
　　“好，谢永乐姑娘！”
　　“嗯，你去忙吧，给你娘亲买点小米，养胃”

　　三哥回了家中，在父亲屋内等了许久。三哥竟要开始学做生意了，还指明要从生意最差的南街依然茶楼做起。
　　依然茶楼属府中在京城所开的四家茶楼里生意最差的，父亲思来想去，反正也赔不到那里去，难得三哥有上进之心，就让他去练练手吧。
　　三哥哥像变了个人一样，连我亦常不得见。一日，父亲允了我去依然茶楼看看，我兴奋难当，和小鱼换了男装而去。

　　茶楼共三层，一楼大厅，桌椅较多，还有说书先生，二楼是上座，三楼有雅间，我去了直直奔三楼雅间，伙计并不认得我，我吩咐道，“把你们这里的东家叫来，就说本姑、少爷有大生意要谈”
　　伙计半信半疑，又不敢反问，只好照做了。
　　片刻，三哥推门而入，一看是我，哭笑不得，“原来是上官家的五少爷啊”，三哥先喝了口茶，“你怎地跑到这里来了？这可不是玩的地方”
　　“哎~还不是府中无聊”，我一边欣赏着房内的布置，一边道“实话讲，我看这里的生意也不差啊”
　　“那你可说错了”三哥开始得意起来，“你三哥我来此之前，这里门庭冷落，是我，叫他们用低档茶换掉好茶，降低售价，才引的生意好起来的”
　　“用次茶换好茶？为何？”我不解。
　　“上次你去听戏也见了，这里，是京城里最穷的地方，南街的人喝不起好茶，进不了高档茶楼，只有降低价钱，符合此地情况，才有生意可做呀”
　　“原来如此，三哥也是做生意的好手！”
　　三哥喜不自禁，“那是自然，不仅如此，我上官永财还要这里成为全京城最赚钱的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