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烟云处琴声长》千叶千生

23、人间一世（二）

　　“书接下回”先生出言。
　　故事又画卷般在脑海中浮现。

　　长琴回了天宫，与昙月一起去求天帝陛下，遍寻天帝不见，一打听，才知天帝竟破天荒去了花溪殿。
　　入了花溪殿，仙娥们跪了一地，侧妃的贴身婢女竹青也在殿外站着。

　　“竹青，出了何事？”昙月问道。
　　“回殿下，是千泽小殿下贪玩，误闯花溪殿，打碎了娘娘的酒坛，娘娘要罚小殿下，小殿下不听，还毁了一片花木”
　　“原来如此，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且去殿内通报一声，就说我与长琴有事求见”
　　长琴依旧心事满腹，无心关注这些琐事，眼神随意的飘着，不经意间被那片破坏掉的花木吸引。

　　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花歪倒着，压在一簇新生的树苗上。等等！那是……

　　长琴三两步走过去，细细的看了几遍，树苗新发的枝叶像极了——美人树!

　　长琴不敢确信，只偷偷用法术藏起了一株，又喊了竹青来，“这几株被压住的树苗可惜了，你快收拾一下，还能救活”
　　“是，仙上真是心善”
　　“万物有灵嘛，只是不知，这是何花木？可是这园林里特意栽培的？”
　　“回仙上，此树非殿内所种，也不知怎的就长出来了，许是风吹来的种子吧”
　　“哦”长琴不再多问，又对昙月说，“今日怕是陛下心情不佳，不如明日我们再来吧”
　　“也好”昙月回道。

　　长琴回了枕音殿，反复谨慎地对比了门外美人树的树苗，确认是这株从花溪殿带回的花木是美人树无疑。
　　长琴速去求证了天宫里的花仙子，可曾在天宫栽有美人树。仙子查阅了天宫近来栽种的所有花木记载，确认从未种过美人树。长琴恐冤枉了好人，又细细核对了一遍，确定这美人树只能是从千媚岛带来的，且种下一丛，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长琴再难以保持镇静，遍寻六界，谁知凶手就在眼前，还是天妃娘娘！

　　凌霄殿，长琴一五一十地向天帝陛下道明原委，证据明明白白指向青歌侧妃，乐神在侧亦难自抑，眼圈红了几次，文石攥紧了拳头，天下竟有这般恶毒之人！

　　“宣天妃”天帝怒气难掩，令侍卫速召青歌来。

　　昙月早早去寻长琴，却得知长琴已来了凌霄殿，心下欢喜，还以为长琴是为请婚而去，便也速速朝凌霄殿赶来。
　　青歌侧妃委屈地跪在地上，死也不认，“陛下，切勿听信谗言，区区几株树苗又能说明什么呢？”
　　“天妃谬言，昨日我已问过花仙子，天宫从未种过此树，此树的种子是我与素扇从千媚岛带来，好端端为何在你的花溪殿发了芽？由此看来素扇乐师曾去过那里，并且刻意种下，对此，敢问天妃又作何解释？”
　　天妃依旧不松口，“陛下，月余前是我的生辰，素扇乐师曾参与寿宴，谁又能知她不是在那时种下的！”
　　“陛下，美人树或不宜在天宫生长，且带来的种子并不多，长琴敢断言素扇绝不会在别处栽种，天妃此言实难服众”

　　天帝轻呼一口气，耐着性子道，“青歌，你应知，弑戮上仙是何后果，本座再问你一遍，素扇乐师失踪可与你有关？”
　　“陛下！我没有！你要信我，我为何要与素扇乐师过不去？他们分明是血口喷人！”听此言，像是确实误会了青歌侧妃一样。
　　又有侍卫在天帝耳边耳语一番，天帝点头示意，花溪殿侍奉的众仙娥、守卫、及侧妃的贴身婢女竹青皆被召上殿来。

　　“你们可曾在花溪殿见过素扇乐师，据实说来，敢有作假者，皆贬凡间，入畜生道！”天帝不怒而威，众仙娥皆瑟瑟发抖，不敢乱言。
　　花溪殿掌事仙娥道，“回天帝陛下，我们都只在天妃生辰那日见过素扇乐师，宴会结束后便再未见过了”
　　“宴会可有发生特别的事？”天帝追问道。
　　掌事仙娥偷偷瞄了一眼天妃，似是有点害怕，鼓起勇气才答，“天妃娘娘曾发脾气，摔了东西，将仙乐府众乐师舞姬都赶了出去，素扇乐师进殿内片刻便也回府了”
　　天帝朝青歌看去，问道“为何？”
　　天妃不慌不忙，“只是仙乐府排的乐曲不合我意，并无它事”
　　“那你与素扇乐师说了什么？”
　　“回陛下，当时素扇向我道歉，我知她是无意的，便放她回府了，这一点，昙月和晔恒皆可为我作证”
　　一时间，情势偏向了侧妃这里，纵长琴心急，却也无言反驳。

　　“启奏陛下，小的又想起一事”一守卫突然出言道。
　　“说”
　　“寿宴当晚，天妃遣散了众人，除了竹青姐姐近身伺候，花溪殿再无一个侍奉者了”
　　“哦？”天帝疑惑，“天妃这又是为何？”
　　天妃略有惊慌，很快又沉静道，“回陛下，当晚臣妾太累了，只想静一静”
　　长琴已失去耐心，悲愤交加道，“天妃寿宴当日素扇便不见了，如今看来怕是当晚便遭了天妃毒手吧！”
　　“长琴！”乐神一把拉回长琴，“证据不足，切勿乱言”
　　天帝渐渐烦躁，“哪个是天妃的贴身婢女？”
　　竹青颤颤巍巍向前跪道，“回陛下，我是……”
　　“你来说，天妃在寿宴当晚可曾见过素扇乐师？”
　　竹青颤抖的更厉害了，汗珠滴滴落下，“回、回陛下……”
　　“昙月殿下到”一声通报打断了对话。

　　昙月步入殿内，行至竹青旁道，“陛下，方才我得知找到了素扇失踪的线索，便命人趁机搜查了花溪殿，在竹青房内找到了这个”，说着，昙月将一支笛子呈与陛下。
　　“玉笛！”长琴脱口而出。
　　“哦？看来长琴认得此物？”陛下问道。
　　长琴上前一步，“回陛下，此笛乃小仙亲手所制，也是小仙赠与素扇的礼物，笛身上刻有‘素琴’二字，陛下一看便知”。
　　天帝扫了一眼，果然有‘素琴’二字。
　　“青歌！此番你又要作何解释？！”陛下语气严肃，一时众人将目光都聚集在了天妃身上。

　　“陛下，请容昙月先说几句”昙月忽然挺身而出。
　　“说”
　　“天妃寿宴当日，我亦在场，我敢担保，天妃娘娘并未为难素扇，娘娘只是心情不佳，停了宴会，素扇入殿后娘娘与她交谈了几句便让她回了仙乐府。晚间娘娘散了众人不假，但我一直留在花溪殿陪着娘娘，如此，天妃断无害人的缘由，亦无害人的时间，至于凶手，应是另有他人”
　　此番话毕，一直伏在地上的竹青又气又怕，颤抖着望向昙月殿下，“殿下此意，害上仙的人是我了？”

　　“竹青，玉笛是在你房内找到的，你还要狡辩吗？”
　　竹青欲哭无泪，反而苦笑起来，“哈哈哈……”
　　天妃跪行两步道，“陛下，未能管教好婢女是臣妾失职，但、但竹青毕竟是自魔界便跟着我了，望陛下能轻饶了她，她一向尽心尽职，还十分善良孝顺，得一点好物便托人送去魔界她父母那里，求……”
　　“行了！”陛下冷漠地打断了天妃，“竹青弑戮上仙，还狡辩逃避，罚其贬去人间，入畜生道！”

　　长琴攥紧了拳头，向前一步道，“陛下，还有一事须得问明”，说着转身看向竹青，那眼神仿佛要撕碎了她，“素扇乐师的尸骨何在？”
　　这一问，问的天妃和昙月脸色皆变了变，目光隐隐担忧。竹青却像失了魂的木头一样，两眼无神，扯了扯嘴角，淡淡吐出几个字，“我怎么知道，哈哈哈……”转头又对天妃说道，“还请天妃照顾好奴婢的爹娘！”忽而一把扯下发间的木簪朝长琴刺去，口中大声喊道，“都去死吧!”
　　长琴不防，被竹青扑在了身上，伤了臂膀，乐神与文石快速护起长琴，昙月怒极了，一招‘无中生有’朝竹青使出。
　　“慢！”长琴焦急制止。
　　可惜晚了一步，瞬间，竹青便化作一团昙花花瓣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