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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程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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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赵向前
这是我不辞而别后的第一次见面。——程钺
赵向前扛着铁锨,另一手拎着一兜空酒瓶子,浑身还带着酒气。“干嘛?”赵向前也不看他,自顾自开锁进门,把铁锨立在一边。程钺也不说,跟着闪身进了门。
两人就这样亦步亦趋的坐到了客厅。“来者是客,这杯茶喝完你就滚吧。”赵向前语气平淡,仿佛面对的是个陌生人。
“阿虔。”程钺把杯子捧在手里,这套杯子是他俩一起买的,“我念完大学了。英国三年就读完了。”
“赶紧喝,喝完就走,记得把门带上。”上坟一天整的又脏又累,赵向前不再管他去洗澡。
待到赵向前洗完澡、吹干头发,走到客厅发现程钺还是捧着茶杯坐在那里。
“好不走送。”
“赵虔!”程钺把茶杯放下,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眼眶红红,“你别赶我!”
“我现在叫赵向前,向前看的向前。”赵向前把茶杯的水倒掉,“你喝完了,走吧。”
程钺还是不动,入定似的坐在了沙发上。
赵向前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看着程钺这样无奈道,“你别耍赖。之前的事我不怪你,但是程钺,你知道即使是夫妻分居两年还是事实离婚吗。你现在来找我有什么意思?”
程钺听见离婚两个字一下子窜到赵向前坐的沙发上,抱住他。阿虔就是怪他,“当时我爸知道了,他说我要是和你联系的话,就动你。”
赵向前气极反笑,“那现在呢?伯父还健在吗?别跟我说什么去英国,三年后就同意。骗谁呢?你蠢还是我蠢。”
程钺抱紧了一些,“我蠢。”
“是你蠢。松手。”程钺这么久不见,长得更高了,估计得有一米九。赵向前倒还是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身高压制在,赵向前又收拾了一天坟圈子。他很累。
“不松。”还是那句。
“门插好了吧。”赵向前随手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播放的综艺闹腾的很,一阵阵欢声笑语从电视里传来。
程钺愣愣的点点头。
赵向前把套头卫衣脱下,冷声说:“分手炮,完事儿滚。赶紧的。”
程钺按下他要脱裤子的手,“分他妈什么手的炮!不分手听见没!”程钺把赵向前的衣服囫囵个穿好,“你脚腕上转运的绳儿呢?”
赵向前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脚脚腕,轻轻晃动了一下,“哦,丢了。”
程钺松开赵向前,自己坐到沙发另一边,“你讨厌我了。”
“不讨厌。我和你在一起一年,现在分手都三年了。要说恨、说讨厌,那也是高三结束那年的事。”赵向前顿了顿,喝口水润润嗓,“现在我告诉你,你走了之后我怎么过的。这样咱俩分手也分个明白。你走了,我高考失利最后哪也没去。工作了两年,现在复读考大学。”
“对不起。”程钺的声音微微颤抖。
“都过去了。”赵向前简直想剖心给他看,“我总得向前看、过日子是吧。”
沉默半晌,程钺没再等赵向前说话,“我这就走。”
赵向前送他到门口。“考试加油。”“谢谢。”
……
程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赵向前看死人的目光里活下来的。从前,阿虔看向他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带着温和的笑意。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高一入学式上,程钺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时候,赵向前不爱说话,头发长得有点长,圆圆的眼睛到处看,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像一只警惕的羚羊可爱极了。两人目光对上,程钺礼貌性地笑了、点点头,赵向前弯弯嘴角笑了一下就连忙转头。
“有意思。”程钺这样说。对什么感兴趣,就一定要得到。这是程家的野蛮教育。
程钺发现赵向前可爱、理性又重情义,几乎要成为挚友的时候,那场小话剧打翻了一切安排。这彻底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我就是馋他的身子,我下贱。”
程钺讨好、耍赖、哄骗。无声的撒娇、情浓时的泪眼,温热的掌心、松软的头发。夏夜陪他喝酒,听少年意气的豪言壮语;冬日拥他入眠,抚平他所有的噩梦。程钺无所不用其极,温水煮青蛙一样,只为了和阿虔在一起。赵向前对越是亲近的人越不设防,就这样纵容彼此的爱意滋长。
一切水到渠成。就当他享受恋爱的甜蜜时,程旭年,他不可一世的父亲,拿着他和阿虔亲吻的照片沉声说,“小钺,去读书。我保证他这三年过得很好,三年回来我不管你。”【否则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他。】为了这威胁意味的弦外之音,他只能离开。到英国之后,对赵虔的思念每一分钟都在折磨他。然而现在,他现在可能要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