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似水流年》一张烤饼

8、天气回暖

　　冬去春来不过眨眼间，摊开参考书再合上就是又一个季节。
　　面对着开学考卷子，赵向前攥着笔的手都在出汗。直到这一刻，他才有一种置身校园的实感。有点沉闷的教室、笔尖卷子的沙沙声、卷子翻动的声音……久违的校园时光……赵向前把汗擦干，低头做题，不再想其他。
　　一天高强度的考试结束，牧阳约了一起吃烤串。
　　店内
　　“老板，10串红柳大串，10串牛肉，10串蹄筋，两瓶啤酒！”赵向前坐定，“今天就算爸爸请你吃饭。”
　　虽说还是春寒料峭的日子，两人坐在饭馆靠里的位置，暖气一烘，就拔萝卜一样脱掉羽绒服，漏出单薄的蓝白校服。
　　老板来上菜，一手夹着两瓶啤酒，另只手托着盛着肉串的铁盘。“小兄弟，未成年可不能喝酒啊！”
　　牧阳接话，“您放心！我俩呀，复读生。”
　　“那也是学生，要考试就得少喝酒。就这两瓶啊！”老板放下东西离开。
　　两人咧嘴笑了笑。
　　“来！新年新气象，我们发发愿！”牧阳举起杯。
　　“啊，那祝我们今年心想事成！”
　　“祝老赵和我都顺利上岸！”
　　因着一点儿啤酒，赵向前和牧阳好像都打开了话匣子。
　　“老赵，你想考哪呀？”
　　“帝都师大吧。你呢？”
　　“我呀，帝都医科大学。”
　　“临床？”
　　“嗯。”牧阳托着腮看着酒杯里金黄的液体。“你呢？”
　　“说实话，没想好。可能学化学或者心理学吧。”赵向前靠着椅背，手里夹着筷子，像夹着一根烟。“为什么想不开要学医？”
　　“我总觉得活着没多大劲，就春秋无义战那个感觉。全他妈屁股决定脑袋，要是逼他杀人放火他还得抱怨自己无可奈何。”牧阳越说越激动，“吃人，全他妈吃人！”
　　赵向前笑眯眯地接话，“您别生气，没必要真没必要。再说学医不是救不了国人吗？”
　　“学医救不了国人，但能救我自己。”喝掉最后一杯啤酒，“这叫意义疗法。”
　　赵向前身体前倾，手肘架在桌子上，“没想到啊，我儿子还挺深刻。”
　　“滚滚滚，当爹上瘾啦！”
　　转周周一，赵向前拿到了分数条。分数条就像工资条，没有人会嫌上面的数字大。赵向前看着5字开头的分数条舒了一口气。
　　500+的分数上学可以，但是还不够。即使在帝都，想考帝师大需要的分数还是惊人的高。赵向前只有比从前更拼命。
　　时间过得比想象的还快，几个分数条发下来，就到了四月。
　　请好假，他得回家一天，去扫墓。
　　家里的墓地在山上，一年没来，荒草长的一人高。大大小小的坟包里住着他所有的亲人，现在也有杂草长在坟包上。还真的是坟头长草，他不小心笑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赵向前连忙道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太爷太奶我错了。”
　　拔草、修树、规整平地，又拿添了几铁锨坟头的土，轻轻地拍好，“我拾掇的怎么样，您几位呀这回被子厚了，踏实睡吧。”坐在爹妈旁边，他打开一瓶二锅头。“二锅头凑乎喝，买不起贵的了。爸妈，我复读了，放心吧这回我好好上学，给咱老赵家争口气。”两杯杯洒在地上，一杯自己喝掉，“爸你别抢我妈那杯，你在的时候就喝太多胃不好。妈你也别惯着他。”他又轮流和各位长辈敬酒。等带来的二锅头都喝掉，他坐在地上，靠着墓碑，“您几位怎么都没人理我呀！出声！”他拍了拍墓碑，拍完了又看，“哦，太爷好！”
　　四月初的北方不太冷，太阳照着暖融融的，只有偶尔风吹过来的时候带来凉意。他慢慢睡着了，等到太阳西斜被冻醒的时候酒也醒了，“我走了啊，您几位咱明年见！”
　　拎着铁锨穿着一身种地的灰色衣服，刚走到村口，隔壁杨大妈就给他拦下了。“向前啊，有个小伙子找你，说自己姓程。”“程钺？”“对。我瞅着也眼熟，就让他在你家门口等你。”“成，谢谢大妈。”